第15章 黑市賣魚
周平安把爬犁停在胡同口，兩條麻袋口一開，把魚一條一條擺出來。
鯽魚、鯉魚，鱗片凍得鋥亮，最大的鯉魚三四斤一條，尾巴一甩還能打挺。
這一擺開，整條胡同都靜了一下。
胖大嬸先探頭：「哎呦，我的天，這啥呀？魚？」
「好傢夥，這麼大個的鯉魚！」
呼啦一下圍上來七八個人。
冬天的黑市，雞蛋粉條土豆，翻來覆去就那幾樣，魚是稀罕物，誰家冬天能整著魚？這小子兩麻袋。
「哪來的？」有人問。
「自家泡子砸的。」周平安說，「新鮮，昨兒晚上才撈上來的，你看看這腮，鮮紅的。」
說著掰開了一條魚的腮，果然很新鮮。
「咋賣？」
「鯉子一塊一斤，鯽魚和草根9毛，白鰱8毛。」
人群里有人咂舌，「便宜點吧。」
「便宜不了了。」周平安說，「我就是賺個辛苦錢，大冬天的，砸冰窟窿，那可是力氣活，還得趕大早過來，實在是便宜不了。」
「鯉魚八毛，我要五斤。」
「一塊，這鯉子挑哪條都行。」
「九毛！」
「一塊。」周平安不動，「我就這些，賣完了可就沒了。」
「行行行，一塊就一塊！」那人趕緊下手，怕讓旁人搶了。
這一開張，後頭就壓不住了。
你五斤我三斤，還有個穿棉服的中年人，一開口要十斤，說是國營食堂的，大師傅讓他出來碰碰運氣。周平安給他按九毛算的，走量大。
胖大嬸擠進來：「大姨不會講價，你給挑一條。」
「大姨你在那邊賣雞蛋是吧？我給你挑一條肥的。」
「謝謝你啊，小伙子。」胖大嬸笑到。
不到九點，兩條麻袋見了底。
周平安數了數錢，八十多塊，用手絹包了，貼身揣好。留了四條大的鯉魚鯽魚，擱在爬犁角落，拿麻袋片蓋上，這幾條不賣，一會要送給李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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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湊到氈帽跟前，問了一句：
「老哥，跟你打聽個事。自行車票，你們這兒有路子沒？」
氈帽眼皮抬了抬，伸出五個手指頭，又翻了一下。
「一百五？」周平安皺眉。
氈帽點點頭，壓住聲音說：「這玩意我也沒貨，要的人不多，而且還少，你要拿我得去現調。」
一張票一百五，車還得一百五往上。
三百塊，買輛自行車。
太貴了。
現在手裡錢剛剛夠，但是買了車手裡就沒錢了，再賣幾天魚應該就差不多了。
九點來鍾，收購站剛開門沒多久，周平安把爬犁放在門口，帶著兔子和兩條鯉魚走了進去。
李經理正在撥算盤，一抬頭：「喲，周老弟來了，我正好要找你呢！」
「李哥，兩隻兔子，你留著吃，我還給你帶了幾條鯉子，我們隊邊上大泡子裡的，新鮮的，沒有一點土腥味。」
「你有心了，東西我就收下了。」李經理笑著對周平安說，「上次你送來的野豬可幫了我大忙了，現在大雪封山，你啥時候再上山？那邊還想要兩隻狍子。」
「行，那我過兩天就進山。」周平安說。
「哎，對了。」李經理從抽屜里拿出一包東西，推過來，「答應你的子彈，五十發，點一點。」
周平安打開看了看，黃澄澄的一排，周平安收好了子彈，道了聲謝就準備走。
「周老弟，這塊晌午了，吃個飯再走唄。」李經理熱情的說，「正好今天我老戰友過來，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周平安也不再推辭。
「李哥，那我去一趟學校，看看我四妹，前天下了雪，周末她沒回去，我給她送點生活費，晌午前我回到這找你。」
「行行，爬犁你就放在這吧，我讓小王放後院去，省得你還得拽著它。」
離開了收購站，周平安來到了鎮中學，在門衛處簡單登了記，周平安就進了校園裡。
說起來，兩世為人，周平安還是第一次到鎮中學，小時候調皮搗蛋，加上父母寵溺，周平安小學讀完就不念了。
後面知道知識的重要性，可是青春已經不再，對於小妹輟學，後世的周平安剩下的只有深深的自責。
來到了小妹的教室門口，這會下課鈴剛響，學生們一股腦的走出了教室，小妹所在的初二，一共就只有兩個班，現在這時候，雖然全鎮也有個上萬人，但是真正有家庭願意供孩子讀書的還是少數。
一是大家都窮，二是偏遠山區，本身教育水平就不是很高，現在能考上高中的不多，這年代大家都更希望考上個中專，三年畢業出來直接就是國家幹部。
現在可不是後世的東北，對於孩子的教育，內卷的不行，恨不得白天學校上課，晚上輔導班上課，周末還是上課，給孩子都逼成啥樣了。
說遠了。
周秀雲出了教室就看到了周平安站在教室門口，急忙跑了過來。
「哥，你咋過來了？」
「這不是看你前天沒回家麼，過來看看你，順便給你送點錢。」說著，周平安掏出一張5塊的票子塞到了周秀雲的手裡。
「這麼多啊，用不了，上禮拜給我的三塊我還沒花完呢。」周秀雲推辭道。
「你拿著吧，哥現在能掙錢，家裡生活也好了不少，你在外面別苛著自己，學習你哥我雖然不懂，但是知道那是動腦子的活，得吃點好的。」東北話苛著就是苦著的意思。
周秀雲沒再推辭，收下了錢。
再次交代了幾句，周平安就離開了中學，畢竟課間休息也就只有十分鐘，和秀雲說了周六，他要是再來鎮上，就接她放學回家。
周平安走後，周秀雲的幾個女同學一臉壞笑的過來看著周秀雲，「那是誰啊？」
「那是我哥，我親哥。」這個時代，男女大防雖不至於，但是十幾歲的少男少女青春懵懂，對於愛情總是充滿了幻想，周秀雲知道幾個同學可能有誤會，趕緊解釋。
「哦。」聽到了周秀雲的解釋，幾個同學語氣轉淡，不過還是說，「你哥可真高，而且長得還白，不像是農村人，倒像是城裡的。」
這些話，周平安自然是不知道的，從鎮中學出來，周平安慢悠悠的往收購站走。
路過老中醫藥房的時候，忽然迎面跑過來一個男人。
鯽魚、鯉魚，鱗片凍得鋥亮，最大的鯉魚三四斤一條，尾巴一甩還能打挺。
這一擺開，整條胡同都靜了一下。
胖大嬸先探頭：「哎呦，我的天，這啥呀？魚？」
「好傢夥，這麼大個的鯉魚！」
呼啦一下圍上來七八個人。
冬天的黑市，雞蛋粉條土豆，翻來覆去就那幾樣，魚是稀罕物，誰家冬天能整著魚？這小子兩麻袋。
「哪來的？」有人問。
「自家泡子砸的。」周平安說，「新鮮，昨兒晚上才撈上來的，你看看這腮，鮮紅的。」
說著掰開了一條魚的腮，果然很新鮮。
「咋賣？」
「鯉子一塊一斤，鯽魚和草根9毛，白鰱8毛。」
人群里有人咂舌，「便宜點吧。」
「便宜不了了。」周平安說，「我就是賺個辛苦錢，大冬天的，砸冰窟窿，那可是力氣活，還得趕大早過來，實在是便宜不了。」
「鯉魚八毛，我要五斤。」
「一塊，這鯉子挑哪條都行。」
「九毛！」
「一塊。」周平安不動，「我就這些，賣完了可就沒了。」
「行行行，一塊就一塊！」那人趕緊下手，怕讓旁人搶了。
這一開張，後頭就壓不住了。
你五斤我三斤，還有個穿棉服的中年人，一開口要十斤，說是國營食堂的，大師傅讓他出來碰碰運氣。周平安給他按九毛算的，走量大。
胖大嬸擠進來：「大姨不會講價，你給挑一條。」
「大姨你在那邊賣雞蛋是吧？我給你挑一條肥的。」
「謝謝你啊，小伙子。」胖大嬸笑到。
不到九點，兩條麻袋見了底。
周平安數了數錢，八十多塊，用手絹包了，貼身揣好。留了四條大的鯉魚鯽魚，擱在爬犁角落，拿麻袋片蓋上，這幾條不賣，一會要送給李經理的。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他湊到氈帽跟前，問了一句：
「老哥，跟你打聽個事。自行車票，你們這兒有路子沒？」
氈帽眼皮抬了抬，伸出五個手指頭，又翻了一下。
「一百五？」周平安皺眉。
氈帽點點頭，壓住聲音說：「這玩意我也沒貨，要的人不多，而且還少，你要拿我得去現調。」
一張票一百五，車還得一百五往上。
三百塊，買輛自行車。
太貴了。
現在手裡錢剛剛夠，但是買了車手裡就沒錢了，再賣幾天魚應該就差不多了。
九點來鍾，收購站剛開門沒多久，周平安把爬犁放在門口，帶著兔子和兩條鯉魚走了進去。
李經理正在撥算盤，一抬頭：「喲，周老弟來了，我正好要找你呢！」
「李哥，兩隻兔子，你留著吃，我還給你帶了幾條鯉子，我們隊邊上大泡子裡的，新鮮的，沒有一點土腥味。」
「你有心了，東西我就收下了。」李經理笑著對周平安說，「上次你送來的野豬可幫了我大忙了，現在大雪封山，你啥時候再上山？那邊還想要兩隻狍子。」
「行，那我過兩天就進山。」周平安說。
「哎，對了。」李經理從抽屜里拿出一包東西，推過來，「答應你的子彈，五十發，點一點。」
周平安打開看了看，黃澄澄的一排，周平安收好了子彈，道了聲謝就準備走。
「周老弟，這塊晌午了，吃個飯再走唄。」李經理熱情的說，「正好今天我老戰友過來，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周平安也不再推辭。
「李哥，那我去一趟學校，看看我四妹，前天下了雪，周末她沒回去，我給她送點生活費，晌午前我回到這找你。」
「行行，爬犁你就放在這吧，我讓小王放後院去，省得你還得拽著它。」
離開了收購站，周平安來到了鎮中學，在門衛處簡單登了記，周平安就進了校園裡。
說起來，兩世為人，周平安還是第一次到鎮中學，小時候調皮搗蛋，加上父母寵溺，周平安小學讀完就不念了。
後面知道知識的重要性，可是青春已經不再，對於小妹輟學，後世的周平安剩下的只有深深的自責。
來到了小妹的教室門口，這會下課鈴剛響，學生們一股腦的走出了教室，小妹所在的初二，一共就只有兩個班，現在這時候，雖然全鎮也有個上萬人，但是真正有家庭願意供孩子讀書的還是少數。
一是大家都窮，二是偏遠山區，本身教育水平就不是很高，現在能考上高中的不多，這年代大家都更希望考上個中專，三年畢業出來直接就是國家幹部。
現在可不是後世的東北，對於孩子的教育，內卷的不行，恨不得白天學校上課，晚上輔導班上課，周末還是上課，給孩子都逼成啥樣了。
說遠了。
周秀雲出了教室就看到了周平安站在教室門口，急忙跑了過來。
「哥，你咋過來了？」
「這不是看你前天沒回家麼，過來看看你，順便給你送點錢。」說著，周平安掏出一張5塊的票子塞到了周秀雲的手裡。
「這麼多啊，用不了，上禮拜給我的三塊我還沒花完呢。」周秀雲推辭道。
「你拿著吧，哥現在能掙錢，家裡生活也好了不少，你在外面別苛著自己，學習你哥我雖然不懂，但是知道那是動腦子的活，得吃點好的。」東北話苛著就是苦著的意思。
周秀雲沒再推辭，收下了錢。
再次交代了幾句，周平安就離開了中學，畢竟課間休息也就只有十分鐘，和秀雲說了周六，他要是再來鎮上，就接她放學回家。
周平安走後，周秀雲的幾個女同學一臉壞笑的過來看著周秀雲，「那是誰啊？」
「那是我哥，我親哥。」這個時代，男女大防雖不至於，但是十幾歲的少男少女青春懵懂，對於愛情總是充滿了幻想，周秀雲知道幾個同學可能有誤會，趕緊解釋。
「哦。」聽到了周秀雲的解釋，幾個同學語氣轉淡，不過還是說，「你哥可真高，而且長得還白，不像是農村人，倒像是城裡的。」
這些話，周平安自然是不知道的，從鎮中學出來，周平安慢悠悠的往收購站走。
路過老中醫藥房的時候，忽然迎面跑過來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