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宿舍內的競爭
第145章 宿舍內的競爭
「真不容易，總算把這篇論文搞定，接下來就差翻譯成英文版了。」
9月27日，周末夜晚。
程讓坐在宿舍靠窗的書桌前，檯燈暖光灑在電腦屏幕上，映出上面近三十頁論文稿的標題。
他雙手交叉伸了個懶腰，指節發出輕微聲響，眼裡滿是連日緊繃後的愜意與輕鬆。
多虧孔教授提前給了他一份論文格式模板，不然他還得跑去找余師姐請教格式細節，這期間肯定要耽誤翻譯進度。
不過他當初為了專注邏輯推導，沒直接用英語寫初稿，這會兒盯著滿屏中文公式，還得花幾個晚上逐段打磨英文表達。
值得一提的是，前幾天宿舍四人湊錢裝了寬帶，運營商給學生宿舍打了折扣，算下來人均每月才十幾塊，完全在大家的生活費預算內。
只是大家都沒讓代家樂掏錢。只因代家樂開學時就提過家裡經濟條件一般，打算先靠院裡的公共機房查資料，等大一期末爭取到獎學金，再湊錢買電腦。
呂智傑和程讓一樣，選了台輕便的筆記本，方便背去圖書館刷題。
陳佳林則咬咬牙配了台高性能台式，主機還特意選了炫酷的側透機箱。
用他的話說，就算身處數學學院這個「瘋人院」，也絕不能委屈自己的遊戲體驗。
「通宵肝副本傷身，但每天下課後打兩把魔獸，那叫怡情解壓」。
程讓對著屏幕盯了快四個小時，眼睛有些發酸，給自己做了套眼保健操，順便點開QQ
圖標。
消息列表里彈出不少高中同學的留言，其中劉熠的消息格外顯眼，連著發了三條語音，語氣里滿是炫耀：「讓哥，我這幾天幫隔壁班女生打水買早餐，人還誇我暖呢！」
「大學果然比高中自由！」
看著劉熠發來的這些消息，程讓手指隨即在鍵盤上敲下一句：「給你錢了嗎？」
下一秒，劉熠便直接秒回：「都是同學，舉手之勞，提錢多生分！」
看到這句話，程讓忍不住笑了，不出所料，這傢伙又是給別人當狗去了。
接著他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現在才十點整，距離宿舍十一點半熄燈還早。
想到這，程讓索性打開文檔，指尖開始在鍵盤上敲出英文標題：
"TransformationandApplicationofNon—Euclidean————"
此刻，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很快吸引了另外三人的注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佳林端著泡麵湊過來，盯著屏幕上的英文術語和公式看了半分鐘，眼裡滿是茫然，懵逼道：「不是————咋完全看不懂。」
他搖了搖頭，隨即狠吸了口泡麵湯，又轉頭看向代家樂的書桌，此時代家樂正對著一本《數學分析》刷題，草稿紙上寫滿了推導過程。
自從知道程讓開始寫論文之後，宿舍里的學習氛圍就變得有些微妙：去圖書館、自習室的次數也明顯多了。
就連陳佳林這種一天抱怨十遍的人，在宿舍也總忍不住瞟別人在幹嘛，聽到室友翻書聲比聽到鬧鐘還不自在。
畢竟誰都清楚，交大數學學院是國內的「數學殿堂」，每年招來的新生里，有競賽金牌、有保送生，可謂天才遍地走，學霸不如狗。
照這個情況，一旦不努力的話，被人比下去是遲早的事，但能憑實力考到這兒的，沒人願意承認自己「差」。
哪怕和程讓的差距像天塹，宿舍里的三人也想多學一點、多努力一點，儘量縮短些距離。
「我去！」
這時，陳佳林突然一聲驚呼，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的叫喊瞬間拉回了程讓和代家樂的注意力。
「老呂，你怎麼也在寫論文？！還打開了知網？」
陳佳林目瞪口呆，不可思議的問道。
程讓和代家樂兩人齊刷刷看過去，只見呂智傑正手忙腳亂地關掉瀏覽器頁面，臉頰上還有些泛紅，語氣中透著一絲尷尬：「咳咳，沒什麼，我就隨便看看，就想著先熟悉一下畢業論文的框架怎麼搭。」
眼看三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自己。
呂智傑又連忙換回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梗著脖子反問：「咋地？我不能提前了解啊，你對我有意見？」
說著便要拍一下陳佳林的胸脯。
「嘿嘿，我可不敢不敢，放心我懂，這叫勤能補拙、笨鳥先飛！」
陳佳林笑著打趣，一副我都懂的眼神。
「去你的，你才是笨鳥！」
聽到這話，呂智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不過呂智傑雖說嘴硬，但心裡也十分清楚，他作為高考保送生，雖然自己以前在高中從來都是別人請教他，可如今眼看著自己的室友程讓都已經開始寫學術論文，這難免讓他心裡有些落差。
代家樂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刻走上前，接著拍上他的肩，語重心長的說道：「我說老呂啊，不是我說你，我知道你很急，那也犯不著現在就急著寫論文吧？你看看，咱們現在才大一，先把基礎打牢再說對不對！」
代家樂當時其實是被調劑到數學學院的，當初他知道自己分到這個專業時，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才沒退學復讀。
本以為分到普通班，自己身邊的同學就不會太卷，他的壓力能小些，結果沒想到，最卷的人就在自己宿舍。
另一邊的程讓聽著兩人的拌嘴，他沒有插話。
不過他也知道，對大一新生來說，夯實基礎比「趕進度寫論文」更重要。
而自己這篇論文之所以能成，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全靠孔教授給的課題方向，還有他暑假提前自學的流形知識，所以這其實也算是機緣巧合，本不在他原定的學習計劃里。
所以在程讓看來，室友呂智傑現在的心態，估計只能得他自己慢慢調整了，外人再怎麼勸，效果也是不大。
就在程讓重新專注於論文翻譯時，呂智傑故意輕咳一聲，椅子往後挪了挪，有些扭捏地轉過身：「老程，幫我看看這道題唄？」
說完，呂智傑感覺有失面子，隨即又連忙補充：「我不是沒思路，就是想看看你的方法跟我的一樣不一樣。」
「知道了，strong哥。」
程讓淡淡一笑，隨即滿口應下，接著起身走過去。
「啥意思？strong哥是啥？」
呂智傑一臉疑惑，一時沒聽明白。
「誇你強壯。」
「用你誇？我能不知道？」
程讓笑笑沒接話，走近一看，才發現是道多元函數求偏導的證明題，解題思路瞬間在他腦海里清晰起來。
「這道題核心考點有兩個，一是複合函數鏈式求偏導的規則，二是二階混合偏導數連續的充要條件。
先拆解函數複合結構標註中間變量，再按鏈式法則分步求一階偏導，最後推導二階偏導時注意驗證定義域內的連續性。」
程讓一邊說著，一邊從呂智傑桌上拿起一支水筆，迅速在空白草稿紙上一步步演算出完整步驟。
此時陳佳林也忍不住湊了過來，雖然很多步驟他沒看懂，但還是跟著點頭。
呂智傑抬頭看了一眼程讓那輕鬆的樣子，又低頭看著草稿紙上清晰的推導過程。
沒人注意到，他的神色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這一刻，他又想起摸底考試前，還是他給代家樂和陳佳林輔導，可現在反過來，他得向程讓請教題目。
呂智傑不是嫉妒，只是覺得心裡有點空落落的，像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優勢」，突然變得不那麼明顯了。
翌日。
早上八點，有職業生涯規劃課。
宿舍四人又玩了把「極限卡點」，直到七點五十，四人才匆匆起床。
趕到教學樓下時，上課鈴還差兩分鐘響，呂智傑、陳佳林和代家樂已經累的靠在牆上喘氣，程讓卻依舊一臉輕鬆。
這點距離，對於如今的程讓來說，簡直就是手拿把掐。
畢竟他的體質早就被系統改造過了。
並且程讓心裡清楚，對剛上大一的新生來說，遲到曠課像是犯了天條，怕被老師記考勤；但對高年級學長來說，早就習以為常。
此時的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後排的空位不多，他們隨便找了幾個靠過道的位置坐下。
除了高數課按成績分了小班，其他通識課都是幾個班一起上。
職業生涯規劃是大學必修的通識課，不管什麼專業都得學，但在學生圈裡，這門課是公認的「水課」。
每周要寫心得、要小組討論、實踐活動————聽起來有用，卻沒什麼實際營養。
階梯教室里坐了三四個班，近兩百人，往前一看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因為上課的都是數學學院的學生，所以有人看到程讓進來，頓時便忍不住叫了一聲名字。
反應過來後，教室內其他人紛紛轉頭看向程讓所在的這個方向，接著難免一陣小聲騷動。
只因大家已經早從輔導員、學長學姐那裡聽說，這屆新生里，只有程讓和楊皓越兩人拿了摸底測試滿分。
「左邊那個就是程讓吧？真不敢信高考生能拿摸底滿分，聽說他還提前兩小時交卷了「」
「你們說他和楊皓越誰更厲害？楊皓可是競賽第一名，基礎應該更紮實吧？」
「這還用問？楊皓越可沒提前交卷，說不定程讓是運氣好？」
「對了，你們聽說沒？程讓大一的數學必修課直接申請免修了，期末只需要去考個試就行！」
「我靠，這麼牛？」
「可不是嘛！別聊了，老師進來了。」
坐在首排中間的楊皓越，把周圍的議論聲聽得一清二楚。
他皺緊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筆桿，興致明顯不高。
這幾天他沒少琢磨：同樣是摸底滿分，為什麼孔磊教授對程讓的態度格外不一樣？難道就因為程讓是高考狀元，還提前兩小時交卷？
為此，上周他還特意給輔導員趙凱打了電話，問自己為什麼沒接到免修通知。然而得到的答覆是，程讓能免修，是提交了申請，還經過孔教授親自特批的。
當時楊皓越掛了電話後，心裡便很不是滋味。
他本以為，自己是數學保送生，拿過全國競賽第一名，就算進了交大數學學院，也該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可現在，一個高考生不僅和他並列摸底滿分，還在課程免修、學術論文上走在了前面，這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挫敗感。
想到這，楊皓越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程讓的那個方向，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服輸，在心裡暗自發——
誓：「下次考試，我一定超過你，讓大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第一。
「9
不過程讓此時壓根不知道自己被楊皓越當成了「競爭對手」。
他和幾個室友坐下後，便直接從背包里掏出一沓數學手稿。正是昨晚翻譯論文時，他順手推導的幾個輔助定理的驗算過程。
接著，他把手稿攤在桌上，偶爾拿起筆修改兩處符號，一臉坦然。
反正職業生涯規劃課上著也是浪費時間，老師講的內容網上都能查到，還不如趁這個時間處理下論文裡的數學推導。
課程正式開始後，楊皓越表現得格外積極：老師講課他高聲附和，老師一提問他就主動站起來回答。
呂智傑之前參加數學競賽集訓時，和楊皓越打過幾次交道。
他記得楊皓越以前挺低調的，不愛說話，更不會主動搶著回答問題。
見他現在這副「積極」的樣子，呂智傑忍不住皺起眉，湊到程讓耳邊小聲說。
「我記得楊神以前挺高冷的，怎麼上了大學突然愛出風頭了？難道是受啥刺激了？」
「可能人家就是愛學習，想在老師面前留個好印象吧。」
代家樂聽到了，隨口接了句。
聽著兩人的對話，程讓想起上次研討課結束後，楊皓越特意攔住孔教授，他收回目光，輕輕「嗯」了一聲，接過話茬：「或許吧。
7
聞言，呂智傑點了點頭，沒再多想。
在他看來，剛剛或許還真是自己想多了。
萬一人家楊皓越就是突然想通了，想認真對待每一門課也說不一定。
「真不容易，總算把這篇論文搞定，接下來就差翻譯成英文版了。」
9月27日，周末夜晚。
程讓坐在宿舍靠窗的書桌前，檯燈暖光灑在電腦屏幕上，映出上面近三十頁論文稿的標題。
他雙手交叉伸了個懶腰，指節發出輕微聲響，眼裡滿是連日緊繃後的愜意與輕鬆。
多虧孔教授提前給了他一份論文格式模板，不然他還得跑去找余師姐請教格式細節，這期間肯定要耽誤翻譯進度。
不過他當初為了專注邏輯推導，沒直接用英語寫初稿，這會兒盯著滿屏中文公式，還得花幾個晚上逐段打磨英文表達。
值得一提的是，前幾天宿舍四人湊錢裝了寬帶，運營商給學生宿舍打了折扣，算下來人均每月才十幾塊，完全在大家的生活費預算內。
只是大家都沒讓代家樂掏錢。只因代家樂開學時就提過家裡經濟條件一般，打算先靠院裡的公共機房查資料，等大一期末爭取到獎學金，再湊錢買電腦。
呂智傑和程讓一樣，選了台輕便的筆記本，方便背去圖書館刷題。
陳佳林則咬咬牙配了台高性能台式，主機還特意選了炫酷的側透機箱。
用他的話說，就算身處數學學院這個「瘋人院」，也絕不能委屈自己的遊戲體驗。
「通宵肝副本傷身，但每天下課後打兩把魔獸，那叫怡情解壓」。
程讓對著屏幕盯了快四個小時，眼睛有些發酸，給自己做了套眼保健操，順便點開QQ
圖標。
消息列表里彈出不少高中同學的留言，其中劉熠的消息格外顯眼，連著發了三條語音，語氣里滿是炫耀：「讓哥，我這幾天幫隔壁班女生打水買早餐，人還誇我暖呢！」
「大學果然比高中自由！」
看著劉熠發來的這些消息，程讓手指隨即在鍵盤上敲下一句：「給你錢了嗎？」
下一秒，劉熠便直接秒回：「都是同學，舉手之勞，提錢多生分！」
看到這句話，程讓忍不住笑了，不出所料，這傢伙又是給別人當狗去了。
接著他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現在才十點整，距離宿舍十一點半熄燈還早。
想到這，程讓索性打開文檔，指尖開始在鍵盤上敲出英文標題：
"TransformationandApplicationofNon—Euclidean————"
此刻，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宿舍里格外清晰，很快吸引了另外三人的注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佳林端著泡麵湊過來，盯著屏幕上的英文術語和公式看了半分鐘，眼裡滿是茫然，懵逼道：「不是————咋完全看不懂。」
他搖了搖頭，隨即狠吸了口泡麵湯，又轉頭看向代家樂的書桌，此時代家樂正對著一本《數學分析》刷題，草稿紙上寫滿了推導過程。
自從知道程讓開始寫論文之後，宿舍里的學習氛圍就變得有些微妙：去圖書館、自習室的次數也明顯多了。
就連陳佳林這種一天抱怨十遍的人，在宿舍也總忍不住瞟別人在幹嘛，聽到室友翻書聲比聽到鬧鐘還不自在。
畢竟誰都清楚，交大數學學院是國內的「數學殿堂」，每年招來的新生里，有競賽金牌、有保送生，可謂天才遍地走，學霸不如狗。
照這個情況，一旦不努力的話，被人比下去是遲早的事，但能憑實力考到這兒的，沒人願意承認自己「差」。
哪怕和程讓的差距像天塹，宿舍里的三人也想多學一點、多努力一點，儘量縮短些距離。
「我去！」
這時，陳佳林突然一聲驚呼，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一幕。
他的叫喊瞬間拉回了程讓和代家樂的注意力。
「老呂，你怎麼也在寫論文？！還打開了知網？」
陳佳林目瞪口呆，不可思議的問道。
程讓和代家樂兩人齊刷刷看過去，只見呂智傑正手忙腳亂地關掉瀏覽器頁面，臉頰上還有些泛紅，語氣中透著一絲尷尬：「咳咳，沒什麼，我就隨便看看，就想著先熟悉一下畢業論文的框架怎麼搭。」
眼看三人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自己。
呂智傑又連忙換回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梗著脖子反問：「咋地？我不能提前了解啊，你對我有意見？」
說著便要拍一下陳佳林的胸脯。
「嘿嘿，我可不敢不敢，放心我懂，這叫勤能補拙、笨鳥先飛！」
陳佳林笑著打趣，一副我都懂的眼神。
「去你的，你才是笨鳥！」
聽到這話，呂智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不過呂智傑雖說嘴硬，但心裡也十分清楚，他作為高考保送生，雖然自己以前在高中從來都是別人請教他，可如今眼看著自己的室友程讓都已經開始寫學術論文，這難免讓他心裡有些落差。
代家樂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立刻走上前，接著拍上他的肩，語重心長的說道：「我說老呂啊，不是我說你，我知道你很急，那也犯不著現在就急著寫論文吧？你看看，咱們現在才大一，先把基礎打牢再說對不對！」
代家樂當時其實是被調劑到數學學院的，當初他知道自己分到這個專業時，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才沒退學復讀。
本以為分到普通班，自己身邊的同學就不會太卷，他的壓力能小些，結果沒想到，最卷的人就在自己宿舍。
另一邊的程讓聽著兩人的拌嘴，他沒有插話。
不過他也知道，對大一新生來說，夯實基礎比「趕進度寫論文」更重要。
而自己這篇論文之所以能成，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全靠孔教授給的課題方向，還有他暑假提前自學的流形知識，所以這其實也算是機緣巧合，本不在他原定的學習計劃里。
所以在程讓看來，室友呂智傑現在的心態，估計只能得他自己慢慢調整了，外人再怎麼勸，效果也是不大。
就在程讓重新專注於論文翻譯時，呂智傑故意輕咳一聲，椅子往後挪了挪，有些扭捏地轉過身：「老程，幫我看看這道題唄？」
說完，呂智傑感覺有失面子，隨即又連忙補充：「我不是沒思路，就是想看看你的方法跟我的一樣不一樣。」
「知道了，strong哥。」
程讓淡淡一笑，隨即滿口應下，接著起身走過去。
「啥意思？strong哥是啥？」
呂智傑一臉疑惑，一時沒聽明白。
「誇你強壯。」
「用你誇？我能不知道？」
程讓笑笑沒接話，走近一看，才發現是道多元函數求偏導的證明題，解題思路瞬間在他腦海里清晰起來。
「這道題核心考點有兩個，一是複合函數鏈式求偏導的規則，二是二階混合偏導數連續的充要條件。
先拆解函數複合結構標註中間變量，再按鏈式法則分步求一階偏導，最後推導二階偏導時注意驗證定義域內的連續性。」
程讓一邊說著，一邊從呂智傑桌上拿起一支水筆，迅速在空白草稿紙上一步步演算出完整步驟。
此時陳佳林也忍不住湊了過來，雖然很多步驟他沒看懂，但還是跟著點頭。
呂智傑抬頭看了一眼程讓那輕鬆的樣子，又低頭看著草稿紙上清晰的推導過程。
沒人注意到，他的神色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
這一刻，他又想起摸底考試前，還是他給代家樂和陳佳林輔導，可現在反過來，他得向程讓請教題目。
呂智傑不是嫉妒，只是覺得心裡有點空落落的，像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優勢」，突然變得不那麼明顯了。
翌日。
早上八點，有職業生涯規劃課。
宿舍四人又玩了把「極限卡點」，直到七點五十，四人才匆匆起床。
趕到教學樓下時，上課鈴還差兩分鐘響，呂智傑、陳佳林和代家樂已經累的靠在牆上喘氣，程讓卻依舊一臉輕鬆。
這點距離，對於如今的程讓來說，簡直就是手拿把掐。
畢竟他的體質早就被系統改造過了。
並且程讓心裡清楚，對剛上大一的新生來說，遲到曠課像是犯了天條，怕被老師記考勤；但對高年級學長來說，早就習以為常。
此時的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後排的空位不多，他們隨便找了幾個靠過道的位置坐下。
除了高數課按成績分了小班，其他通識課都是幾個班一起上。
職業生涯規劃是大學必修的通識課，不管什麼專業都得學，但在學生圈裡，這門課是公認的「水課」。
每周要寫心得、要小組討論、實踐活動————聽起來有用，卻沒什麼實際營養。
階梯教室里坐了三四個班，近兩百人，往前一看全是黑壓壓的人頭。
因為上課的都是數學學院的學生，所以有人看到程讓進來，頓時便忍不住叫了一聲名字。
反應過來後，教室內其他人紛紛轉頭看向程讓所在的這個方向，接著難免一陣小聲騷動。
只因大家已經早從輔導員、學長學姐那裡聽說，這屆新生里，只有程讓和楊皓越兩人拿了摸底測試滿分。
「左邊那個就是程讓吧？真不敢信高考生能拿摸底滿分，聽說他還提前兩小時交卷了「」
「你們說他和楊皓越誰更厲害？楊皓可是競賽第一名，基礎應該更紮實吧？」
「這還用問？楊皓越可沒提前交卷，說不定程讓是運氣好？」
「對了，你們聽說沒？程讓大一的數學必修課直接申請免修了，期末只需要去考個試就行！」
「我靠，這麼牛？」
「可不是嘛！別聊了，老師進來了。」
坐在首排中間的楊皓越，把周圍的議論聲聽得一清二楚。
他皺緊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筆桿，興致明顯不高。
這幾天他沒少琢磨：同樣是摸底滿分，為什麼孔磊教授對程讓的態度格外不一樣？難道就因為程讓是高考狀元，還提前兩小時交卷？
為此，上周他還特意給輔導員趙凱打了電話，問自己為什麼沒接到免修通知。然而得到的答覆是，程讓能免修，是提交了申請，還經過孔教授親自特批的。
當時楊皓越掛了電話後，心裡便很不是滋味。
他本以為，自己是數學保送生，拿過全國競賽第一名，就算進了交大數學學院，也該是最優秀的那一個。
可現在，一個高考生不僅和他並列摸底滿分，還在課程免修、學術論文上走在了前面，這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挫敗感。
想到這，楊皓越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程讓的那個方向，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服輸，在心裡暗自發——
誓：「下次考試，我一定超過你，讓大家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第一。
「9
不過程讓此時壓根不知道自己被楊皓越當成了「競爭對手」。
他和幾個室友坐下後，便直接從背包里掏出一沓數學手稿。正是昨晚翻譯論文時，他順手推導的幾個輔助定理的驗算過程。
接著，他把手稿攤在桌上，偶爾拿起筆修改兩處符號，一臉坦然。
反正職業生涯規劃課上著也是浪費時間，老師講的內容網上都能查到，還不如趁這個時間處理下論文裡的數學推導。
課程正式開始後，楊皓越表現得格外積極：老師講課他高聲附和，老師一提問他就主動站起來回答。
呂智傑之前參加數學競賽集訓時，和楊皓越打過幾次交道。
他記得楊皓越以前挺低調的，不愛說話，更不會主動搶著回答問題。
見他現在這副「積極」的樣子，呂智傑忍不住皺起眉，湊到程讓耳邊小聲說。
「我記得楊神以前挺高冷的，怎麼上了大學突然愛出風頭了？難道是受啥刺激了？」
「可能人家就是愛學習，想在老師面前留個好印象吧。」
代家樂聽到了，隨口接了句。
聽著兩人的對話，程讓想起上次研討課結束後，楊皓越特意攔住孔教授，他收回目光，輕輕「嗯」了一聲，接過話茬：「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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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呂智傑點了點頭，沒再多想。
在他看來，剛剛或許還真是自己想多了。
萬一人家楊皓越就是突然想通了，想認真對待每一門課也說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