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春風乍起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七個人四瓶豐收干紅，不算多也不算少。中途高磊還跑出去又買了兩瓶。
但哪怕沒有酒，今晚話題所涉及到的思想高等級碰撞，也令席間的兩代知識分子非常愉悅。
酒只是降低了抑制，放大了獎賞。蘇曼和高磊的錄音機電池都先後當著林辰的面換了一遍，蘇曼還換了兩次。
林辰看到後也只是裝作沒看見。
老徐和老顧也給林辰帶來了禮物，都是以報社名義送的。仿佛提前商量過：中青報送給林辰一套《史記》、晚報送給林辰一套《古文觀止》。
老徐和老顧先離開。兩位大佬走後，蘇曼和高磊忽然變得有些期期艾艾，仿佛心中有話，卻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林辰笑了：「兩位哥姐，我可沒把你倆當外人，有話就說唄。」
「我頭次給錄音機換電池的時候，並不是電池沒電。」蘇曼的話讓林辰有些意外，也讓高磊有些意外。
「曼姐想提醒我，今晚的談話有錄音？」
蘇曼點點頭。
林辰粲然一笑：「怪不得當著我面換。」
然後看向高磊：「磊哥，曼姐對我可比你對我好多了！你得向曼姐看齊。」
高磊尷尬地點點頭。然後說道：「我們沒走是想告訴你，林辰，和我倆一塊來的，老徐和老顧都不是普通編輯。」
「主編是吧？」林辰直接拋出了謎底。
「你知道？」蘇曼和高磊幾乎是異口同聲。
「大概猜到了身份不凡，你們再這麼一說，我自然往高了猜的。」
「小辰，今晚的內容不會見報，但一定會上內參。一份地方頂級晚報和全國頂級期刊的內參，你知道份量嗎？現在對市場化的批評很多。」高磊誠懇地道。
「那我有危險嗎？」
兩人同時搖搖頭。高磊道：「寫進內參，反而沒有危險。但我們不知道事情會往哪個方面發展。」
「這個月京城開的全國性的經濟會議你們知道吧？」
兩人又同時點頭。
你們知道內容嗎？高磊和蘇曼互看了一眼，最終還是高磊壓低了聲音說道：
「主要議題是今年的經濟核心，今年的經濟核心是提高經濟效益。」
林辰笑了。
1984年的全國經濟會議中，第一次將「提高經濟效益」確立為核心，它的最大意義在於：
指導思想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轉折。
它直接改變了衡量經濟工作的核心標尺。
而林辰所要做的，就去繼續等下去，靜等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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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他的言論如果能被一些人聽到，影響到一些進程，哪怕是討論，哪怕他個人為此付出些不會傷筋動骨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和蘇曼等四位記者朋友告別，林辰馱著兩套書先去了西單北大街157號。
張德厚老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院子裡發呆。
林辰有些奇怪，上前詢問。張德厚老淚縱橫，把下午徐桂蘭和林長庚求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辰苦笑著搖頭：已經說了香江商行那邊的話事人是外公，可自個的爹媽怎麼聽不懂話呢？
他從口袋中數出一千塊錢塞進張德厚的懷裡：「老爺子，這是這個月的錢。合同都公證了你還怕什麼？我這兩個月就有可能把房款結清。」
張德厚拉著林辰的手：「孩子，你說的是真的？其實咱不著急，每個月少給些錢也行，慢慢給，我不著急。」
林辰樂了，老爺子不急他還急呢：「放心吧，老爺子！我不缺錢！」
將兩套書放好，告別了張德厚老人，回家就看到老兩口在家裡犯愁。
五萬多塊，夠老兩口不吃不喝贊六七十年的。
林辰回來懶得安慰老兩口，直接一句話把兩人打懵：
「爸，媽！最早這個月，最晚下個月，外公就會寄一筆錢過來，換成人民幣大概有六萬，西單那套房子的欠款就能付清了。」
整個二月出人意外地清靜。
林辰和中青報和晚報兩位大佬共進晚餐之後，琺瑯廠竟然沒再派人來家裡打擾他。
越秀東街賣景泰藍的已經換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的憨厚男人，見到林辰的時候，熱情地喊了他一聲「小林叔」，直接沒把林辰整懵。
問清之後才知道郭正孝在郭家村的輩分挺高，按郭家老爺子的說法，林辰在郭家村已經是自家人，輩分要跟著郭正孝走。
郭家村把林辰給的景泰藍賣點文稿找了找了打字店列印出來，用相框裝好，每天就擺在攤位上。
傻瓜賣法雖然很傻，但這個時代的人還是很相信寫在紙上的東西，對老外貌似也挺管用。
郭正孝已經全力投入到郭家村的景泰藍擴產工作中。
林辰接到徐家明的電話，景泰藍頂奢產品在東瀛大受歡迎，石田忠二急著找林辰簽訂下一單合同。
合同額直接翻了三倍。
趁著廣場協議落地之前，和倭國這幾年的高速發展，林辰自然想多存儲些日元。
廣源美行在香江的分銷數據也在暴漲。
現在限制林辰發財的只有產能了。
郭家村早已按照林辰的建議，將景泰藍的生產拆分成多道工序，採取了流水線作業法。
林辰甚至建議郭正孝和琺瑯廠的王雲帆商量，將郭家村的部分工序外包。
但郭家村給的太多了。
非計劃內的訂單利潤，是可以大比例留存的。
琺瑯廠自己的生產物料充足，人工也充足。而有風聲也傳來了——上級正在加大對經濟效益的考核。
最終的結果是：
要臉還是要錢？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於是郭家村的產能成幾何倍數的大幅度增長。
西單北大街 157號，徐桂蘭和林長庚的心病，也在徐慶豐匯來一筆高達二十萬港幣的購房款之後，才徹底治癒。
兩人已經開始和張德厚老人商量：要在院子裡種哪些蔬菜呢。
林長庚還親自動手打了一些籠子。天氣暖和後，三人還打算養一窩兔子，再養幾隻蛋雞。
二月的經濟工作會議結束後，正式確定了1984年的經濟工作核心是提高經濟效益。
長者第一次在正式場合闡述了一國兩制的構想也適用於香江。
不少中小學校開始推行計算機教育，成立電腦興趣班：因為計算機要從娃娃抓起。
秀水東街第一次個體工商戶大會也在二月的秀水東街露天召開——不是工商所給不出地方，而是大家捨不得營業時間。
林辰作為名譽會長也應邀參加了這次會議。他向工商所和街道辦的同志正式提交了一份個人書面建議：
儘早成立秀水集貿市場。
二月過後，春風開始席捲了整個華夏大地。
七個人四瓶豐收干紅，不算多也不算少。中途高磊還跑出去又買了兩瓶。
但哪怕沒有酒，今晚話題所涉及到的思想高等級碰撞，也令席間的兩代知識分子非常愉悅。
酒只是降低了抑制，放大了獎賞。蘇曼和高磊的錄音機電池都先後當著林辰的面換了一遍，蘇曼還換了兩次。
林辰看到後也只是裝作沒看見。
老徐和老顧也給林辰帶來了禮物，都是以報社名義送的。仿佛提前商量過：中青報送給林辰一套《史記》、晚報送給林辰一套《古文觀止》。
老徐和老顧先離開。兩位大佬走後，蘇曼和高磊忽然變得有些期期艾艾，仿佛心中有話，卻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林辰笑了：「兩位哥姐，我可沒把你倆當外人，有話就說唄。」
「我頭次給錄音機換電池的時候，並不是電池沒電。」蘇曼的話讓林辰有些意外，也讓高磊有些意外。
「曼姐想提醒我，今晚的談話有錄音？」
蘇曼點點頭。
林辰粲然一笑：「怪不得當著我面換。」
然後看向高磊：「磊哥，曼姐對我可比你對我好多了！你得向曼姐看齊。」
高磊尷尬地點點頭。然後說道：「我們沒走是想告訴你，林辰，和我倆一塊來的，老徐和老顧都不是普通編輯。」
「主編是吧？」林辰直接拋出了謎底。
「你知道？」蘇曼和高磊幾乎是異口同聲。
「大概猜到了身份不凡，你們再這麼一說，我自然往高了猜的。」
「小辰，今晚的內容不會見報，但一定會上內參。一份地方頂級晚報和全國頂級期刊的內參，你知道份量嗎？現在對市場化的批評很多。」高磊誠懇地道。
「那我有危險嗎？」
兩人同時搖搖頭。高磊道：「寫進內參，反而沒有危險。但我們不知道事情會往哪個方面發展。」
「這個月京城開的全國性的經濟會議你們知道吧？」
兩人又同時點頭。
你們知道內容嗎？高磊和蘇曼互看了一眼，最終還是高磊壓低了聲音說道：
「主要議題是今年的經濟核心，今年的經濟核心是提高經濟效益。」
林辰笑了。
1984年的全國經濟會議中，第一次將「提高經濟效益」確立為核心，它的最大意義在於：
指導思想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轉折。
它直接改變了衡量經濟工作的核心標尺。
而林辰所要做的，就去繼續等下去，靜等花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他的言論如果能被一些人聽到，影響到一些進程，哪怕是討論，哪怕他個人為此付出些不會傷筋動骨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和蘇曼等四位記者朋友告別，林辰馱著兩套書先去了西單北大街157號。
張德厚老人失魂落魄地坐在院子裡發呆。
林辰有些奇怪，上前詢問。張德厚老淚縱橫，把下午徐桂蘭和林長庚求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辰苦笑著搖頭：已經說了香江商行那邊的話事人是外公，可自個的爹媽怎麼聽不懂話呢？
他從口袋中數出一千塊錢塞進張德厚的懷裡：「老爺子，這是這個月的錢。合同都公證了你還怕什麼？我這兩個月就有可能把房款結清。」
張德厚拉著林辰的手：「孩子，你說的是真的？其實咱不著急，每個月少給些錢也行，慢慢給，我不著急。」
林辰樂了，老爺子不急他還急呢：「放心吧，老爺子！我不缺錢！」
將兩套書放好，告別了張德厚老人，回家就看到老兩口在家裡犯愁。
五萬多塊，夠老兩口不吃不喝贊六七十年的。
林辰回來懶得安慰老兩口，直接一句話把兩人打懵：
「爸，媽！最早這個月，最晚下個月，外公就會寄一筆錢過來，換成人民幣大概有六萬，西單那套房子的欠款就能付清了。」
整個二月出人意外地清靜。
林辰和中青報和晚報兩位大佬共進晚餐之後，琺瑯廠竟然沒再派人來家裡打擾他。
越秀東街賣景泰藍的已經換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的憨厚男人，見到林辰的時候，熱情地喊了他一聲「小林叔」，直接沒把林辰整懵。
問清之後才知道郭正孝在郭家村的輩分挺高，按郭家老爺子的說法，林辰在郭家村已經是自家人，輩分要跟著郭正孝走。
郭家村把林辰給的景泰藍賣點文稿找了找了打字店列印出來，用相框裝好，每天就擺在攤位上。
傻瓜賣法雖然很傻，但這個時代的人還是很相信寫在紙上的東西，對老外貌似也挺管用。
郭正孝已經全力投入到郭家村的景泰藍擴產工作中。
林辰接到徐家明的電話，景泰藍頂奢產品在東瀛大受歡迎，石田忠二急著找林辰簽訂下一單合同。
合同額直接翻了三倍。
趁著廣場協議落地之前，和倭國這幾年的高速發展，林辰自然想多存儲些日元。
廣源美行在香江的分銷數據也在暴漲。
現在限制林辰發財的只有產能了。
郭家村早已按照林辰的建議，將景泰藍的生產拆分成多道工序，採取了流水線作業法。
林辰甚至建議郭正孝和琺瑯廠的王雲帆商量，將郭家村的部分工序外包。
但郭家村給的太多了。
非計劃內的訂單利潤，是可以大比例留存的。
琺瑯廠自己的生產物料充足，人工也充足。而有風聲也傳來了——上級正在加大對經濟效益的考核。
最終的結果是：
要臉還是要錢？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於是郭家村的產能成幾何倍數的大幅度增長。
西單北大街 157號，徐桂蘭和林長庚的心病，也在徐慶豐匯來一筆高達二十萬港幣的購房款之後，才徹底治癒。
兩人已經開始和張德厚老人商量：要在院子裡種哪些蔬菜呢。
林長庚還親自動手打了一些籠子。天氣暖和後，三人還打算養一窩兔子，再養幾隻蛋雞。
二月的經濟工作會議結束後，正式確定了1984年的經濟工作核心是提高經濟效益。
長者第一次在正式場合闡述了一國兩制的構想也適用於香江。
不少中小學校開始推行計算機教育，成立電腦興趣班：因為計算機要從娃娃抓起。
秀水東街第一次個體工商戶大會也在二月的秀水東街露天召開——不是工商所給不出地方，而是大家捨不得營業時間。
林辰作為名譽會長也應邀參加了這次會議。他向工商所和街道辦的同志正式提交了一份個人書面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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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過後，春風開始席捲了整個華夏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