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剪花娘子
翠花胡同，悅賓飯館，被用屏風攔出來了一角。
七個人圍著一個圓桌，言笑晏晏。
「你剛回來，可能還不知道，最新消息，你已經被秀水東街的個體戶們推選為名譽會長了。」
林辰愕然。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哥不在江湖，江湖依然還有哥的傳說？」
說這條消息的，是中青報的一位老編輯，「編輯老徐。」
有編輯老徐，就有「編輯老顧」。
編輯老顧是晚報蘇曼帶來的，老徐是高磊帶來的。
兩人說是跟來「蹭飯」，但林辰只需瞟一眼就能聞出味道。
官味。
哪怕兩人再平易近人，可只要對方一張口一舉手一投足，林辰就能從中察覺出不對來。
兩杯紅酒喝下來，林辰基本上能做到心中有數了。
老顧的級別估計和林辰前世的級別差不多，老徐級別應該更高一些。
那麼這兩人在各自報社的地位就呼之欲出了。
林辰佯裝不知。
眾人舉杯恭喜「林會長」的誕生。
林辰眉頭一皺，無奈地搖頭道：
「看來我真得去秀水東街練攤了。」
滿桌人齊齊一愣。
「林辰，你不是當真吧？你真的要當個體工商戶？」
「當真。既然這樣，我乾脆也在秀水東街占一個攤，免得我媽整天說我沒工作。不過我自己不去擺攤，我準備請人。」
「請人？」
眾人面面相覷。
84年的常態是：絕大多數個體戶，再忙也不會請外人。
不請外人，就不用發工資，就沒有勞資麻煩，就不存在政策風險。
林辰看到眾人表情，笑了：
「個體戶請人不違規吧？根據1981年的文件，和去年的補充規定，我可以雇7個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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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忍不住勸道：
「林辰，我覺得你的決定有些倉促了，你哪怕去深特發也好，你應該去更大的舞台，幹嘛觸這個邊界風險？」
高磊和另外兩名攝影記者也勸：
「小林，再想一想。」
老顧和老徐卻對視一眼，老顧問道：
「小林，你準備做什麼生意，還需要雇這麼多人？
「我準備在京城成立一家工藝美術品服務部。」
「你也準備做景泰藍？賣你的麒麟打火機和龍吟鋼筆？」
「不，我不做景泰藍，我做中國結、剪紙畫。」
「中國結？剪紙畫？」眾人更是懵了。
「那能賣錢嗎？」中青報的攝影記者梁峰疑惑地問。
在大家都眼裡，剪紙是再簡單不過的了，誰家老人都能剪幾剪子。
「應該會賣得很好，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剪紙本來就是我們民族文化的瑰寶，值得發揚光大。」
老顧和老徐陷入了沉思。
「顧叔、徐叔，你倆都是文藝界的老人了，能不能在全國各地幫我找一些剪紙高手？我出高薪請他們來京城工作。」
說到這裡，林辰嘆了口氣：
「可惜不能在全國範圍內以比賽形式進行選拔，過幾年吧。」
「小林，你要搞多大呀？還想搞全國性比賽進行選拔？你的高薪是多少？」
「最低三百。」
「三百？」四名記者像是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像看傻瓜一樣看著林辰。
林辰卻看向老徐：
「徐叔，能不能幫個忙？」
林辰看著編輯老徐，心底暗笑：
「徐局，來都來了，總不能白來，總得要我刀一口，物盡其用吧。」
他決定了，西單北大街不能空著，不能只做舊木家具庫房，他要物盡其用，就在那裡開個剪紙社。
掙不掙錢不重要，他得把一些重要人物請來。
但自己請不如動用官方資源，比如老徐和老顧。
尤其是老徐供職的，可是全國性的大報。
編輯老徐笑著看向林辰：
「我總得聽一下具體幫什麼忙吧？得看我能不能做到。」
「徐叔，你肯定能做到。在秦陝大地，有不少農村剪紙高手。你記個地址和人名，看能不能幫我請到京城來。」
老徐看了高磊一眼，高磊立刻取出小本：
「小林，你說我記。」
「咸陽旬邑縣赤道鄉王村，庫淑蘭。」
說這個地址的時候，林辰的嗓子眼都有些發緊。
剪花娘子庫淑蘭。
華夏不需要華夏的畢卡索，華夏只需要世界的庫淑蘭！
高磊好奇地瞟了林辰一眼，覺得林辰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些激動。
「還有嗎？」
「沒有了。如果能把她請來，我送你們每人一支龍吟鋼筆。」
四名記者眼睛一亮。
老徐笑了，「禮物就算了，你那個鋼筆一支在外面賣好幾千港幣，不敢收。」
「那出廠價如何？」
雖然出廠價已經不便宜了，但四名記者的眼睛依然一亮。
老徐搖搖頭，「差價太大，還是算了。」
林辰盯著老徐：「徐叔，那你這個忙到底幫不幫啊？」
「幫。秦陝那邊我還是有些人脈的，我找文化局的朋友問一問，爭取幫你把這人找來。」
老徐輕笑出聲：
「你勾起我的好奇心了。你下這麼大的血本，龍吟鋼筆都要送出來了，我想知道這個庫淑蘭是何等人？」
「那我提前先謝謝徐叔了。」
「小林，你也先別急著謝，我和老顧今晚腆著臉來蹭飯，肯定是有問題想問你的。你回答我們幾個疑問，就當我們幫你請人的報酬如何？」
「徐叔、顧叔，你們只管問。承蒙兩位叔叔看得起，但有所問，不敢隱瞞。」
「你在香江找到的那家公司和你有關係嗎？」
第一個問題就是重磅炸彈。
「有，當然有，公司就是我自己親自找的，我必須要找到一個值得信任的商業渠道。」
「說到信任，為什麼不找中藝呢？」
「琺瑯廠的報價體系徐叔和顧叔應該是知道的。
在還沒有看到市場的時候，只憑產品本身的特性，未必能賣出高價。
為什麼不找中藝？因為做品牌需要砸錢，需要砸大筆錢。
針對一個沒有名氣的產品，就算是名家名品，徐叔和顧叔，你們認為中藝願意花重金在世界範圍申請專利，砸錢去做一個頂奢品牌嗎？」
老徐和老顧互相看一眼，然後看向林辰，搖搖頭。
「這就是我不找中藝的原因。我在香江跑了很多商家，出發點就不是想把產品賣出去，而是尋找一個願意做市場推廣的志同道合者。」
「你找的是哪一家？」
「廣源美行，以前是做廣彩的，對華夏的藝術品本來就有好感。」
林辰並不擔心去查廣源美行的底細，調查這些商業資料是需要花費成本的。
即使去查，最早查到的信息應該是原店主羅傑。
等有人想花下大力氣查自己，廖嘉銘和自己的小舅早已經把他藏得嚴嚴實實。
按照現行法律規定，他個人不可以在境外有任何投資或商業行為。
「你怎麼能確定這家香江商行願意持續推廣這些產品？現在專利已經給到了他們，你未來如何控制他們願意持續投入？」
七個人圍著一個圓桌，言笑晏晏。
「你剛回來，可能還不知道，最新消息，你已經被秀水東街的個體戶們推選為名譽會長了。」
林辰愕然。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哥不在江湖，江湖依然還有哥的傳說？」
說這條消息的，是中青報的一位老編輯，「編輯老徐。」
有編輯老徐，就有「編輯老顧」。
編輯老顧是晚報蘇曼帶來的，老徐是高磊帶來的。
兩人說是跟來「蹭飯」，但林辰只需瞟一眼就能聞出味道。
官味。
哪怕兩人再平易近人，可只要對方一張口一舉手一投足，林辰就能從中察覺出不對來。
兩杯紅酒喝下來，林辰基本上能做到心中有數了。
老顧的級別估計和林辰前世的級別差不多，老徐級別應該更高一些。
那麼這兩人在各自報社的地位就呼之欲出了。
林辰佯裝不知。
眾人舉杯恭喜「林會長」的誕生。
林辰眉頭一皺，無奈地搖頭道：
「看來我真得去秀水東街練攤了。」
滿桌人齊齊一愣。
「林辰，你不是當真吧？你真的要當個體工商戶？」
「當真。既然這樣，我乾脆也在秀水東街占一個攤，免得我媽整天說我沒工作。不過我自己不去擺攤，我準備請人。」
「請人？」
眾人面面相覷。
84年的常態是：絕大多數個體戶，再忙也不會請外人。
不請外人，就不用發工資，就沒有勞資麻煩，就不存在政策風險。
林辰看到眾人表情，笑了：
「個體戶請人不違規吧？根據1981年的文件，和去年的補充規定，我可以雇7個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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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忍不住勸道：
「林辰，我覺得你的決定有些倉促了，你哪怕去深特發也好，你應該去更大的舞台，幹嘛觸這個邊界風險？」
高磊和另外兩名攝影記者也勸：
「小林，再想一想。」
老顧和老徐卻對視一眼，老顧問道：
「小林，你準備做什麼生意，還需要雇這麼多人？
「我準備在京城成立一家工藝美術品服務部。」
「你也準備做景泰藍？賣你的麒麟打火機和龍吟鋼筆？」
「不，我不做景泰藍，我做中國結、剪紙畫。」
「中國結？剪紙畫？」眾人更是懵了。
「那能賣錢嗎？」中青報的攝影記者梁峰疑惑地問。
在大家都眼裡，剪紙是再簡單不過的了，誰家老人都能剪幾剪子。
「應該會賣得很好，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剪紙本來就是我們民族文化的瑰寶，值得發揚光大。」
老顧和老徐陷入了沉思。
「顧叔、徐叔，你倆都是文藝界的老人了，能不能在全國各地幫我找一些剪紙高手？我出高薪請他們來京城工作。」
說到這裡，林辰嘆了口氣：
「可惜不能在全國範圍內以比賽形式進行選拔，過幾年吧。」
「小林，你要搞多大呀？還想搞全國性比賽進行選拔？你的高薪是多少？」
「最低三百。」
「三百？」四名記者像是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像看傻瓜一樣看著林辰。
林辰卻看向老徐：
「徐叔，能不能幫個忙？」
林辰看著編輯老徐，心底暗笑：
「徐局，來都來了，總不能白來，總得要我刀一口，物盡其用吧。」
他決定了，西單北大街不能空著，不能只做舊木家具庫房，他要物盡其用，就在那裡開個剪紙社。
掙不掙錢不重要，他得把一些重要人物請來。
但自己請不如動用官方資源，比如老徐和老顧。
尤其是老徐供職的，可是全國性的大報。
編輯老徐笑著看向林辰：
「我總得聽一下具體幫什麼忙吧？得看我能不能做到。」
「徐叔，你肯定能做到。在秦陝大地，有不少農村剪紙高手。你記個地址和人名，看能不能幫我請到京城來。」
老徐看了高磊一眼，高磊立刻取出小本：
「小林，你說我記。」
「咸陽旬邑縣赤道鄉王村，庫淑蘭。」
說這個地址的時候，林辰的嗓子眼都有些發緊。
剪花娘子庫淑蘭。
華夏不需要華夏的畢卡索，華夏只需要世界的庫淑蘭！
高磊好奇地瞟了林辰一眼，覺得林辰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些激動。
「還有嗎？」
「沒有了。如果能把她請來，我送你們每人一支龍吟鋼筆。」
四名記者眼睛一亮。
老徐笑了，「禮物就算了，你那個鋼筆一支在外面賣好幾千港幣，不敢收。」
「那出廠價如何？」
雖然出廠價已經不便宜了，但四名記者的眼睛依然一亮。
老徐搖搖頭，「差價太大，還是算了。」
林辰盯著老徐：「徐叔，那你這個忙到底幫不幫啊？」
「幫。秦陝那邊我還是有些人脈的，我找文化局的朋友問一問，爭取幫你把這人找來。」
老徐輕笑出聲：
「你勾起我的好奇心了。你下這麼大的血本，龍吟鋼筆都要送出來了，我想知道這個庫淑蘭是何等人？」
「那我提前先謝謝徐叔了。」
「小林，你也先別急著謝，我和老顧今晚腆著臉來蹭飯，肯定是有問題想問你的。你回答我們幾個疑問，就當我們幫你請人的報酬如何？」
「徐叔、顧叔，你們只管問。承蒙兩位叔叔看得起，但有所問，不敢隱瞞。」
「你在香江找到的那家公司和你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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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當然有，公司就是我自己親自找的，我必須要找到一個值得信任的商業渠道。」
「說到信任，為什麼不找中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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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還沒有看到市場的時候，只憑產品本身的特性，未必能賣出高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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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和老顧互相看一眼，然後看向林辰，搖搖頭。
「這就是我不找中藝的原因。我在香江跑了很多商家，出發點就不是想把產品賣出去，而是尋找一個願意做市場推廣的志同道合者。」
「你找的是哪一家？」
「廣源美行，以前是做廣彩的，對華夏的藝術品本來就有好感。」
林辰並不擔心去查廣源美行的底細，調查這些商業資料是需要花費成本的。
即使去查，最早查到的信息應該是原店主羅傑。
等有人想花下大力氣查自己，廖嘉銘和自己的小舅早已經把他藏得嚴嚴實實。
按照現行法律規定，他個人不可以在境外有任何投資或商業行為。
「你怎麼能確定這家香江商行願意持續推廣這些產品？現在專利已經給到了他們，你未來如何控制他們願意持續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