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宣戰
颱風肆虐了整整一夜，天剛亮時才漸漸收了威勢。
雨停了，風卻依舊帶著咸腥的潮氣，刮在人臉上涼颼颼的。張峰推開門，院裡一片狼藉竹籬笆倒了大半，晾衣繩被颳得無影無蹤，牆角堆著的幾個空筐被吹得東倒西歪。好在他早有準備，盛放海貨的大木盆都挪到了屋檐下，舊發電機突突突地轉了一夜，增氧泵的氣泡還在咕嘟咕嘟地翻著，花蛤和海魚都還鮮活。
「峰哥，你看村口！」張虎從外面跑進來，褲腳卷得老高，沾滿了黃泥漿，「進村的路被山洪衝垮了好大一段，泥巴都沒過腳踝了，三輪車根本走不了。」
張峰眉頭一皺。他本來打算天一亮就把這批海貨運去鎮上，現在路斷了，再耽擱下去，魚就算活著也不新鮮了。酒樓那邊雖然答應等，但也不能拖太久。
「走，去看看。」
兩人踩著泥走到村口。果然，原本平整的土路被沖開了一個大口子，渾濁的積水還在嘩嘩地流，旁邊的路基塌了一大塊，別說三輪車，人走都得小心翼翼。不少村民都聚在路邊，愁眉苦臉地議論著。
「這可咋整？船也被颱風刮壞了，網也扯破了，往後日子咋過啊。」
「家裡還剩點存貨，本來想今天賣了換米，這下全砸手裡了。」
張峰看著眾人的臉色，心裡盤算著。路斷了，貨運不出去是小事，村民們剛遭了颱風，漁船、漁網都有損壞，接下來的生計才是大事。他沉吟片刻，走上前高聲道：「各位叔伯嬸子，路壞了咱們就修！現在年輕力壯的都搭把手，先把路基墊起來，能過三輪車就行。修完路，大家手裡剩下的鮮活海貨，我照常按一毛五的價收，絕不壓價。」
眾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對！修路！」
很快，十幾個青壯年男勞力就動了起來，扛石頭的、鏟土的、鋪樹枝的，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張峰也沒閒著，脫了上衣帶頭搬石頭，張虎跟在他旁邊，倆人專挑重活干。村長聞訊趕來，見這場景，連連點頭，也回家拿了鐵鍬加入進來。
從天亮忙到日頭偏西，衝垮的路段終於墊出了一條簡易通道，三輪車勉強能過。所有人都累得滿頭大汗，渾身是泥，卻沒人抱怨。
張峰抹了把臉上的汗，對張虎道：「你趕緊回家，把貨裝車，咱們連夜往鎮上趕。趁現在魚還鮮活，能送多少是多少。」
「好嘞！」
兩人剛回到家，正忙著裝車，遠處忽然駛來一輛偏三輪摩托，車身上印著「工商行政管理」的字樣，突突突地停在了院門口。
車上下來兩個穿藍制服的男人，領頭的中年男人板著臉，手裡拿著個牛皮本子，進門就問：「誰是張峰？」
「我是。」張峰放下手裡的筐，迎了上去，「兩位同志，有事嗎？」
「接到群眾舉報，你無照經營，非法從事水產品收購，哄抬物價，擾亂市場秩序。」領頭的人翻開本子，語氣生硬，「按照規定，暫扣所有收購的水產品，並處以罰款。你跟我們回所里接受調查。」
張虎一聽就炸了：「啥？無照經營？誰舉報的？我們憑啥跟你們走！」
「張虎！」張峰喝住他，轉頭看向兩個工商人員，神色平靜，「同志，我收海貨，是幫村里鄉親們找銷路，不是什麼非法經營。價格也是跟大家商量好的，比魚販的價還高，怎麼就擾亂市場了？」
「有沒有擾亂，回去調查就知道了。」另一個年輕點的工商人員不耐煩地擺手，「少廢話，把貨看好，我們這就扣走。」
院子裡的動靜引來了不少村民，剛才一起修路的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替張峰說話。
「憑啥扣張峰的貨？他是幫我們賣貨！」
「就是！魚販給一毛，張峰給一毛五，咋就擾亂市場了？」
「颱風剛過，你們不來幫忙就算了，還來添亂！」
兩個工商人員沒想到村民反應這麼大，臉色有點難看。領頭的那個沉聲道：「大家靜一靜！我們是按規定辦事。有人舉報他無證經營，我們就得查。要是沒問題，自然會還他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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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定？啥規定？」趙叔從人群里擠出來，嗓門洪亮，「村里漁民的貨賣不出去，張峰幫大家找銷路，這是好事！你們要扣貨，先問問我們全村人答不答應！」
「對！不答應！」人群齊聲附和。
場面一時僵持住了。兩個工商人員面面相覷，他們本來就是接了舉報過來走個過場，想著一個鄉下小子，嚇唬兩句就完事了，沒想到村民這麼護著他。
就在這時，村長擠了進來，對著兩個工商人員拱了拱手：「兩位同志辛苦了，我是這個村的村長。這事我來說兩句。張峰收購海貨的事，村里是知道的，也是支持的。咱們村偏，魚販半個月才來一次，大家的貨經常爛在家裡。張峰來了之後，天天上門收，價格公道，解決了全村的大難題。至於執照的事，之前村里正準備打報告去鎮上辦，趕上颱風就耽擱了。你看是不是通融一下？」
領頭的工商人員沉吟片刻，借坡下驢：「既然村長出面，那暫扣貨物就先免了。但無證經營是事實，限你們三天之內，到工商所補辦手續，接受調查。逾期不辦，我們就按規定強制執行了。」
說完，兩人轉身坐上摩托，突突突地走了。
看著摩托消失在路盡頭，張虎啐了一口：「肯定是張二混和那個劉德海搞的鬼！除了他們，誰會幹這種缺德事！」
村民們也議論紛紛，都覺得是劉德海背後使壞。
張峰沒說話，蹲下身，看著木盆里遊動的海魚，眼神深邃。他早就料到劉德海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對方手伸得這麼長，居然能搬動工商所的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生意競爭了，對方是想用公家的權力，直接把他掐死。
「峰哥，現在咋辦？」張虎急道，「三天之內去工商所，萬一他們故意刁難咱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張峰站起身，「先把貨運去鎮上，別耽誤了酒樓的事。執照的事，我來想辦法。」
兩人連夜裝車，踩著泥濘的路往鎮上趕。等到了鎮上，把貨送到三家酒樓和國營飯店，已經是後半夜了。李經理他們見張峰頂著颱風過後的爛路把貨送來，都很過意不去，當場就結了帳，還多給了二十塊錢的辛苦費。
從酒樓出來，張峰沒有立刻回村，而是去了鎮上的供銷社，找了個認識的老會計，打聽劉德海的底細。老會計在鎮上待了十幾年，人頭熟，聽張峰一問，壓低聲音道：「劉德海啊，我知道，是縣水產供銷公司的業務科長。那單位是國營的，手眼通天，這幾年正到處收編沿海的收購點，想壟斷全縣的水產貨源。好幾家私人收購的都被他們擠垮了，你可得小心點。」
張峰心裡一沉。
果然是國營單位的人。難怪資金這麼雄厚，難怪能說動工商所的人，原來是有公家背景。對方要的不是這點海貨的利潤，是整個漁村的收購權，是壟斷整個沿海的水產生意。
回到村里，天已經亮了。張峰一夜沒睡，卻毫無困意。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硬拼肯定不行。對方是國營公司，有執照、有冷庫、有官方關係，他一個個體戶，根本不是對手。對方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他做不下去。
但也不能就這麼認輸。一旦他退了，水產公司壟斷了收購，村民們的收購價肯定會被壓得比魚販還低，到時候全村人都得受損失。
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路——把村民們聯合起來。
個人不行，那集體呢？如果成立一個漁業合作社，全村人入股，集體經營，那就是集體經濟，對方就不能隨便用「無證經營」的帽子來壓人。而且合作社直接跟酒樓對接，跳過中間環節，銷路也穩。
想到這裡，張峰眼前一亮。
他立刻起身去找村長，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村長聽完，眼睛都亮了：「合作社？這主意好！集體的生意，公家就不好隨便插手了。而且大家擰成一股繩，也不怕別人欺負。」
「不光是收購。」張峰補充道，「以後咱們還可以統一修船、補網，一起出海，風險也小。等以後規模大了，咱們還能自己搞加工，不用只賣原材料。」
村長越聽越激動，一拍大腿：「干！就這麼幹！我這就去挨家挨戶說，這事肯定能成！」
接下來的兩天，村長帶著張峰，挨家挨戶地串門，跟大家講成立合作社的好處。村民們剛經歷了張二混搶貨、工商上門的事，心裡都憋著氣，聽說能聯合起來跟縣裡的公司抗衡，還能一起賺錢，幾乎家家戶戶都願意加入。
第三天一早，張峰拿著全村人簽字的申請書，還有村里開的證明，去了鎮上工商所。
領頭的那個工商人員本來還想刁難幾句，可一看申請書上密密麻麻的簽名，還有村里蓋的章，再聽說他們要辦集體合作社，也愣了。他本以為張峰就是個單打獨鬥的個體戶，沒想到居然把全村人都擰到了一起。
集體合作社的手續辦起來比個體麻煩，但合規合法，工商所也沒理由阻攔。最終，對方只能按規定收下了申請，讓他們回去等通知。
從工商所出來，張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一關，算是暫時闖過去了。
可他心裡清楚，這遠遠不是結束。
劉德海背後是縣水產公司，對方不會因為一個合作社就善罷甘休。今天他們能用工商來壓人，明天就能用別的手段。貨源、銷路、運輸、價格，任何一個環節都能做文章。
走到鎮口，張峰遠遠看見路邊停著那輛熟悉的三輪車。劉德海靠在車邊，嘴裡叼著煙，正冷冷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劉德海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著張峰遙遙地指了指，然後轉身上車，揚長而去。
張峰站在原地，眼神沉靜。
他知道，對方這是在宣戰！
雨停了，風卻依舊帶著咸腥的潮氣，刮在人臉上涼颼颼的。張峰推開門，院裡一片狼藉竹籬笆倒了大半，晾衣繩被颳得無影無蹤，牆角堆著的幾個空筐被吹得東倒西歪。好在他早有準備，盛放海貨的大木盆都挪到了屋檐下，舊發電機突突突地轉了一夜，增氧泵的氣泡還在咕嘟咕嘟地翻著，花蛤和海魚都還鮮活。
「峰哥，你看村口！」張虎從外面跑進來，褲腳卷得老高，沾滿了黃泥漿，「進村的路被山洪衝垮了好大一段，泥巴都沒過腳踝了，三輪車根本走不了。」
張峰眉頭一皺。他本來打算天一亮就把這批海貨運去鎮上，現在路斷了，再耽擱下去，魚就算活著也不新鮮了。酒樓那邊雖然答應等，但也不能拖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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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踩著泥走到村口。果然，原本平整的土路被沖開了一個大口子，渾濁的積水還在嘩嘩地流，旁邊的路基塌了一大塊，別說三輪車，人走都得小心翼翼。不少村民都聚在路邊，愁眉苦臉地議論著。
「這可咋整？船也被颱風刮壞了，網也扯破了，往後日子咋過啊。」
「家裡還剩點存貨，本來想今天賣了換米，這下全砸手裡了。」
張峰看著眾人的臉色，心裡盤算著。路斷了，貨運不出去是小事，村民們剛遭了颱風，漁船、漁網都有損壞，接下來的生計才是大事。他沉吟片刻，走上前高聲道：「各位叔伯嬸子，路壞了咱們就修！現在年輕力壯的都搭把手，先把路基墊起來，能過三輪車就行。修完路，大家手裡剩下的鮮活海貨，我照常按一毛五的價收，絕不壓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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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修路！」
很快，十幾個青壯年男勞力就動了起來，扛石頭的、鏟土的、鋪樹枝的，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張峰也沒閒著，脫了上衣帶頭搬石頭，張虎跟在他旁邊，倆人專挑重活干。村長聞訊趕來，見這場景，連連點頭，也回家拿了鐵鍬加入進來。
從天亮忙到日頭偏西，衝垮的路段終於墊出了一條簡易通道，三輪車勉強能過。所有人都累得滿頭大汗，渾身是泥，卻沒人抱怨。
張峰抹了把臉上的汗，對張虎道：「你趕緊回家，把貨裝車，咱們連夜往鎮上趕。趁現在魚還鮮活，能送多少是多少。」
「好嘞！」
兩人剛回到家，正忙著裝車，遠處忽然駛來一輛偏三輪摩托，車身上印著「工商行政管理」的字樣，突突突地停在了院門口。
車上下來兩個穿藍制服的男人，領頭的中年男人板著臉，手裡拿著個牛皮本子，進門就問：「誰是張峰？」
「我是。」張峰放下手裡的筐，迎了上去，「兩位同志，有事嗎？」
「接到群眾舉報，你無照經營，非法從事水產品收購，哄抬物價，擾亂市場秩序。」領頭的人翻開本子，語氣生硬，「按照規定，暫扣所有收購的水產品，並處以罰款。你跟我們回所里接受調查。」
張虎一聽就炸了：「啥？無照經營？誰舉報的？我們憑啥跟你們走！」
「張虎！」張峰喝住他，轉頭看向兩個工商人員，神色平靜，「同志，我收海貨，是幫村里鄉親們找銷路，不是什麼非法經營。價格也是跟大家商量好的，比魚販的價還高，怎麼就擾亂市場了？」
「有沒有擾亂，回去調查就知道了。」另一個年輕點的工商人員不耐煩地擺手，「少廢話，把貨看好，我們這就扣走。」
院子裡的動靜引來了不少村民，剛才一起修路的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替張峰說話。
「憑啥扣張峰的貨？他是幫我們賣貨！」
「就是！魚販給一毛，張峰給一毛五，咋就擾亂市場了？」
「颱風剛過，你們不來幫忙就算了，還來添亂！」
兩個工商人員沒想到村民反應這麼大，臉色有點難看。領頭的那個沉聲道：「大家靜一靜！我們是按規定辦事。有人舉報他無證經營，我們就得查。要是沒問題，自然會還他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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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工商人員沉吟片刻，借坡下驢：「既然村長出面，那暫扣貨物就先免了。但無證經營是事實，限你們三天之內，到工商所補辦手續，接受調查。逾期不辦，我們就按規定強制執行了。」
說完，兩人轉身坐上摩托，突突突地走了。
看著摩托消失在路盡頭，張虎啐了一口：「肯定是張二混和那個劉德海搞的鬼！除了他們，誰會幹這種缺德事！」
村民們也議論紛紛，都覺得是劉德海背後使壞。
張峰沒說話，蹲下身，看著木盆里遊動的海魚，眼神深邃。他早就料到劉德海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對方手伸得這麼長，居然能搬動工商所的人。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生意競爭了，對方是想用公家的權力，直接把他掐死。
「峰哥，現在咋辦？」張虎急道，「三天之內去工商所，萬一他們故意刁難咱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張峰站起身，「先把貨運去鎮上，別耽誤了酒樓的事。執照的事，我來想辦法。」
兩人連夜裝車，踩著泥濘的路往鎮上趕。等到了鎮上，把貨送到三家酒樓和國營飯店，已經是後半夜了。李經理他們見張峰頂著颱風過後的爛路把貨送來，都很過意不去，當場就結了帳，還多給了二十塊錢的辛苦費。
從酒樓出來，張峰沒有立刻回村，而是去了鎮上的供銷社，找了個認識的老會計，打聽劉德海的底細。老會計在鎮上待了十幾年，人頭熟，聽張峰一問，壓低聲音道：「劉德海啊，我知道，是縣水產供銷公司的業務科長。那單位是國營的，手眼通天，這幾年正到處收編沿海的收購點，想壟斷全縣的水產貨源。好幾家私人收購的都被他們擠垮了，你可得小心點。」
張峰心裡一沉。
果然是國營單位的人。難怪資金這麼雄厚，難怪能說動工商所的人，原來是有公家背景。對方要的不是這點海貨的利潤，是整個漁村的收購權，是壟斷整個沿海的水產生意。
回到村里，天已經亮了。張峰一夜沒睡，卻毫無困意。他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硬拼肯定不行。對方是國營公司，有執照、有冷庫、有官方關係，他一個個體戶，根本不是對手。對方隨便找個由頭，就能讓他做不下去。
但也不能就這麼認輸。一旦他退了，水產公司壟斷了收購，村民們的收購價肯定會被壓得比魚販還低，到時候全村人都得受損失。
思來想去，只有一條路——把村民們聯合起來。
個人不行，那集體呢？如果成立一個漁業合作社，全村人入股，集體經營，那就是集體經濟，對方就不能隨便用「無證經營」的帽子來壓人。而且合作社直接跟酒樓對接，跳過中間環節，銷路也穩。
想到這裡，張峰眼前一亮。
他立刻起身去找村長，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村長聽完，眼睛都亮了：「合作社？這主意好！集體的生意，公家就不好隨便插手了。而且大家擰成一股繩，也不怕別人欺負。」
「不光是收購。」張峰補充道，「以後咱們還可以統一修船、補網，一起出海，風險也小。等以後規模大了，咱們還能自己搞加工，不用只賣原材料。」
村長越聽越激動，一拍大腿：「干！就這麼幹！我這就去挨家挨戶說，這事肯定能成！」
接下來的兩天，村長帶著張峰，挨家挨戶地串門，跟大家講成立合作社的好處。村民們剛經歷了張二混搶貨、工商上門的事，心裡都憋著氣，聽說能聯合起來跟縣裡的公司抗衡，還能一起賺錢，幾乎家家戶戶都願意加入。
第三天一早，張峰拿著全村人簽字的申請書，還有村里開的證明，去了鎮上工商所。
領頭的那個工商人員本來還想刁難幾句，可一看申請書上密密麻麻的簽名，還有村里蓋的章，再聽說他們要辦集體合作社，也愣了。他本以為張峰就是個單打獨鬥的個體戶，沒想到居然把全村人都擰到了一起。
集體合作社的手續辦起來比個體麻煩，但合規合法，工商所也沒理由阻攔。最終，對方只能按規定收下了申請，讓他們回去等通知。
從工商所出來，張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一關，算是暫時闖過去了。
可他心裡清楚，這遠遠不是結束。
劉德海背後是縣水產公司，對方不會因為一個合作社就善罷甘休。今天他們能用工商來壓人，明天就能用別的手段。貨源、銷路、運輸、價格，任何一個環節都能做文章。
走到鎮口，張峰遠遠看見路邊停著那輛熟悉的三輪車。劉德海靠在車邊，嘴裡叼著煙，正冷冷地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劉德海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對著張峰遙遙地指了指，然後轉身上車，揚長而去。
張峰站在原地，眼神沉靜。
他知道，對方這是在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