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拿到假帳證據
李青芮坐在家裡的陽台上，手裡的奶茶早就涼透了，杯壁上凝成薄薄的水珠，她就那麼盯著遠處靜安寺的塔尖。
塔尖被周邊的霓虹燈襯，在夜風裡戳著一小塊天空。
她和季明宇的家，在JA區一棟高層的二十樓，朝南的落地窗視野極好，白天能看見整條南京西路的人流車馬，晚上能看見半個靜安寺的輪廓。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季明宇的微信頭像跳出來。
第一條：
「青芮，睡了嗎？」
帶著季明宇一貫的體貼。
李青芮沒有任何反應，奶茶杯擱在膝蓋上，涼氣隔著牛仔褲滲進皮膚里。
第二條緊接著又彈了出來：
「明天上午要在公司開會，馬總主持，你也來參加。」
這一條的語氣像是怕她不回，特意把工作上的正事兒搬出來壓陣。
又過了十分鐘，第三條跟過來，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問號。
最終，李青芮還是沒有回。
她太了解季明宇了。
很多年前，李青芮和季明宇相識，就是看中他那股子積極進取的勁兒。
那時候，他每天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擠地鐵，晚上回來，還要趴在床頭燈下啃CPA教材。
李青芮問他累不累，他說不累，我要努力，要讓你住上有大窗戶的房子。
那時候，他們租住在一間三十多平的房子裡，窗戶特別小，採光也不好，但李青芮覺得很幸福，因為季明宇的眼睛裡有光。
後來，季明宇透過自己的努力，進入魔都分公司，從最底層的門店員工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學會了對上級說漂亮話，對下級板著臉畫大餅，學會了在專案裡面撈油水，學會了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走。
每當李青芮發現他做了什麼不太光彩的事，問他為什麼，季明宇總會沉默片刻，然後季明宇會說，青芮，我不想讓你再住那種沒有窗戶的房子。
可現在，他們住進了有落地窗的房子，呼吸卻比以前更困難了，李青芮的胸口，始終堵著一些東西。
就在這幾天，她在公司走廊里，經過季明宇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頭傳出來他打電話的聲音，隔著辦公室門，一句一句鑽進她的耳朵：
「別管馬振邦，錢我已經安排轉過去了，羅輯那邊，版權糾紛拖他個一年半載的，他一個小公司經不起折騰。」
電話那頭的男人，偶爾說出幾句英語，李青芮判斷，應該就是朱利恩的人。
她跟了季明宇這麼多年，以前季明宇做的那些事，說白了是幫公司鑽政策的漏洞，打法律的擦邊球，乾的是行業裡頭大家心照不宣的勾當：在公司帳目上動動手腳，在合同里，設計幾個模稜兩可的條款，在審計的時候，把某個資料修改成有利於自己公司的。
李青芮雖然心裡不舒服，但至少還能告訴自己，這是商場上的叢林法則，弱肉強食，季明宇不過是為了適應這個殘酷的社會，想辦法活下去。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是要把整家公司往溝裡帶，往死裡帶。
那筆一千五百萬的資金流向，那個叫羅輯的人手裡的版權，季明宇要把這些人全部拖下水，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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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芮聽他說「拖他個一年半載」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季明宇已經不只是在鑽空子了，他是在拆這座樓的地基，而她自己，正和季明宇一起站在樓頂上。
李青芮突然覺得噁心，胃裡一陣翻湧，她快步走進洗手間，趴在馬桶邊，把中午吃的那點東西全吐了出來。
她想走。換個公司，換個城市，換一種活法，她想把季明宇從自己的生活里連根拔出去，可她拔不動。季明宇知道她所有的底牌，她的履歷上那幾段不怎麼光彩的工作經歷，她幫季明宇經手過的幾筆說不清道不明的轉帳，她在某些檔案上籤過的名字，如果她敢背叛季明宇，他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在圈子裡待不下去。
可是留下來呢？
留下來，看著季明宇一步一步把船鑿沉，然後自己和滿船的人一起沉進海底？
李青芮重新走回陽台的時候，夜風比剛才大了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多了一條新簡訊：
「李青芮小姐，明天下午有空嗎？外灘雲間慢煮咖啡廳，我想和您聊聊，放心，不會讓季先生知道。——一個想幫您的人。」
她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李青芮會毫不猶豫地刪掉，順手把號碼拉進黑名單，然後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此刻，李青芮站在陽台上，身後是她和季明宇的大房子，頭頂是魔都灰濛濛的夜空，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中間，每一條路，看起來都通往地獄。
她手指輕點螢幕，回復了三個字：
「你是誰？」
不到半分鐘，對方的訊息就回了過來：
「一個想把您拉上岸的人。明天下午三點，不見不散。」
拉上岸。
李青芮看著這三個字，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她拿著手機走回臥室，掀開被子躺下去。
天花板上的吊燈是義大利進口的水晶燈，燈光打上去，一蓬蓬細小的光點灑了下來。
李青芮盯著那些光點看了很久，看得眼睛發酸，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摸索著拿起手機，在螢幕上敲了一行字：
「可以，那就說定了。」
與此同時，孫浩正喘著氣從夜色里跑進財務辦公室。
他不敢開公司走廊裡面的燈，摸黑走到自己的工位，手指哆嗦著按下電腦電源。
螢幕了亮起來，他臉上全是汗，頭髮粘在額頭上。
他輸財務系統密碼的時候，手抖得特別厲害，錯了兩次，在第三次輸錯了就要被鎖定的時候，才輸入成功。
他把那筆一千五百萬轉給盛元資本的流水記錄截了圖，又順著審批路徑一層一層往上翻。
季明宇的電子簽名、科目修改日誌、轉出確認函，每一個頁面，他都仔仔細細截了下來，整整齊齊存進一個加密資料夾，然後做成一個壓縮包。
孫浩盯著那個壓縮包看了半天，喉嚨里像灌進了沙子。
他從飲水機接了一杯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酒精的刺激還未清除。
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咬咬牙，把那個壓縮包拖進了微信對話方塊，傳送給了林斯言。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孫浩整個人癱在椅子裡，後背的襯衫濕透了。
他閉著眼，自言自語：
「行了，這樣就可以了吧……要是將來真的出了事，起碼我手裡有這玩意，拿出來給警察看，也許，能保住自己吧......」
片刻後，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林斯言那邊回了個「收到」。
同一時刻，林斯言收到孫浩發來的壓縮包，她立即轉發給了羅輯，轉發成功的提示跳出來之後，她小心翼翼地清空了和羅輯的所有聊天記錄，又把和孫浩的聊天記錄也清理乾淨，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羅輯走入梅嵐的房間，把林斯言發來的壓縮包，匯入他剛給梅嵐買的新膝上型電腦，和版權糾紛的證據分類儲存好。
梅嵐還沒睡，她盯著羅輯，問道：
「明天，李青芮會來嗎？」
「會。」
「侵權糾紛的證據已經完備，再透過李青芮，找出他們犯罪的其他重要證據，把它們捏到一起，這場仗，我們就要打贏了。」
塔尖被周邊的霓虹燈襯，在夜風裡戳著一小塊天空。
她和季明宇的家，在JA區一棟高層的二十樓，朝南的落地窗視野極好，白天能看見整條南京西路的人流車馬，晚上能看見半個靜安寺的輪廓。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季明宇的微信頭像跳出來。
第一條：
「青芮，睡了嗎？」
帶著季明宇一貫的體貼。
李青芮沒有任何反應，奶茶杯擱在膝蓋上，涼氣隔著牛仔褲滲進皮膚里。
第二條緊接著又彈了出來：
「明天上午要在公司開會，馬總主持，你也來參加。」
這一條的語氣像是怕她不回，特意把工作上的正事兒搬出來壓陣。
又過了十分鐘，第三條跟過來，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問號。
最終，李青芮還是沒有回。
她太了解季明宇了。
很多年前，李青芮和季明宇相識，就是看中他那股子積極進取的勁兒。
那時候，他每天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擠地鐵，晚上回來，還要趴在床頭燈下啃CPA教材。
李青芮問他累不累，他說不累，我要努力，要讓你住上有大窗戶的房子。
那時候，他們租住在一間三十多平的房子裡，窗戶特別小，採光也不好，但李青芮覺得很幸福，因為季明宇的眼睛裡有光。
後來，季明宇透過自己的努力，進入魔都分公司，從最底層的門店員工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學會了對上級說漂亮話，對下級板著臉畫大餅，學會了在專案裡面撈油水，學會了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走。
每當李青芮發現他做了什麼不太光彩的事，問他為什麼，季明宇總會沉默片刻，然後季明宇會說，青芮，我不想讓你再住那種沒有窗戶的房子。
可現在，他們住進了有落地窗的房子，呼吸卻比以前更困難了，李青芮的胸口，始終堵著一些東西。
就在這幾天，她在公司走廊里，經過季明宇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頭傳出來他打電話的聲音，隔著辦公室門，一句一句鑽進她的耳朵：
「別管馬振邦，錢我已經安排轉過去了，羅輯那邊，版權糾紛拖他個一年半載的，他一個小公司經不起折騰。」
電話那頭的男人，偶爾說出幾句英語，李青芮判斷，應該就是朱利恩的人。
她跟了季明宇這麼多年，以前季明宇做的那些事，說白了是幫公司鑽政策的漏洞，打法律的擦邊球，乾的是行業裡頭大家心照不宣的勾當：在公司帳目上動動手腳，在合同里，設計幾個模稜兩可的條款，在審計的時候，把某個資料修改成有利於自己公司的。
李青芮雖然心裡不舒服，但至少還能告訴自己，這是商場上的叢林法則，弱肉強食，季明宇不過是為了適應這個殘酷的社會，想辦法活下去。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是要把整家公司往溝裡帶，往死裡帶。
那筆一千五百萬的資金流向，那個叫羅輯的人手裡的版權，季明宇要把這些人全部拖下水，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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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芮聽他說「拖他個一年半載」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季明宇已經不只是在鑽空子了，他是在拆這座樓的地基，而她自己，正和季明宇一起站在樓頂上。
李青芮突然覺得噁心，胃裡一陣翻湧，她快步走進洗手間，趴在馬桶邊，把中午吃的那點東西全吐了出來。
她想走。換個公司，換個城市，換一種活法，她想把季明宇從自己的生活里連根拔出去，可她拔不動。季明宇知道她所有的底牌，她的履歷上那幾段不怎麼光彩的工作經歷，她幫季明宇經手過的幾筆說不清道不明的轉帳，她在某些檔案上籤過的名字，如果她敢背叛季明宇，他有一百種方法讓她在圈子裡待不下去。
可是留下來呢？
留下來，看著季明宇一步一步把船鑿沉，然後自己和滿船的人一起沉進海底？
李青芮重新走回陽台的時候，夜風比剛才大了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多了一條新簡訊：
「李青芮小姐，明天下午有空嗎？外灘雲間慢煮咖啡廳，我想和您聊聊，放心，不會讓季先生知道。——一個想幫您的人。」
她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很久。
如果是以前，李青芮會毫不猶豫地刪掉，順手把號碼拉進黑名單，然後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此刻，李青芮站在陽台上，身後是她和季明宇的大房子，頭頂是魔都灰濛濛的夜空，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十字路口中間，每一條路，看起來都通往地獄。
她手指輕點螢幕，回復了三個字：
「你是誰？」
不到半分鐘，對方的訊息就回了過來：
「一個想把您拉上岸的人。明天下午三點，不見不散。」
拉上岸。
李青芮看著這三個字，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她拿著手機走回臥室，掀開被子躺下去。
天花板上的吊燈是義大利進口的水晶燈，燈光打上去，一蓬蓬細小的光點灑了下來。
李青芮盯著那些光點看了很久，看得眼睛發酸，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她摸索著拿起手機，在螢幕上敲了一行字：
「可以，那就說定了。」
與此同時，孫浩正喘著氣從夜色里跑進財務辦公室。
他不敢開公司走廊裡面的燈，摸黑走到自己的工位，手指哆嗦著按下電腦電源。
螢幕了亮起來，他臉上全是汗，頭髮粘在額頭上。
他輸財務系統密碼的時候，手抖得特別厲害，錯了兩次，在第三次輸錯了就要被鎖定的時候，才輸入成功。
他把那筆一千五百萬轉給盛元資本的流水記錄截了圖，又順著審批路徑一層一層往上翻。
季明宇的電子簽名、科目修改日誌、轉出確認函，每一個頁面，他都仔仔細細截了下來，整整齊齊存進一個加密資料夾，然後做成一個壓縮包。
孫浩盯著那個壓縮包看了半天，喉嚨里像灌進了沙子。
他從飲水機接了一杯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酒精的刺激還未清除。
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咬咬牙，把那個壓縮包拖進了微信對話方塊，傳送給了林斯言。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孫浩整個人癱在椅子裡，後背的襯衫濕透了。
他閉著眼，自言自語：
「行了，這樣就可以了吧……要是將來真的出了事，起碼我手裡有這玩意，拿出來給警察看，也許，能保住自己吧......」
片刻後，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林斯言那邊回了個「收到」。
同一時刻，林斯言收到孫浩發來的壓縮包，她立即轉發給了羅輯，轉發成功的提示跳出來之後，她小心翼翼地清空了和羅輯的所有聊天記錄，又把和孫浩的聊天記錄也清理乾淨，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羅輯走入梅嵐的房間，把林斯言發來的壓縮包，匯入他剛給梅嵐買的新膝上型電腦，和版權糾紛的證據分類儲存好。
梅嵐還沒睡，她盯著羅輯，問道：
「明天，李青芮會來嗎？」
「會。」
「侵權糾紛的證據已經完備，再透過李青芮，找出他們犯罪的其他重要證據，把它們捏到一起，這場仗，我們就要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