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林斯言的自保忠告
燒烤攤。
煙燻火燎，在夜色里一片灰白的霧，裹著孜然和辣椒的焦香，一路飄到馬路牙子邊上。
林斯言用筷子戳了戳面前那串烤得微微焦糊的雞翅，抬起頭看了孫浩一眼。
孫浩今天晚上沒有穿公司的西裝制服，換了件灰色衛衣，袖子卷到一半，露出細瘦的胳膊。
他正在吃一串烤韭菜，像只警惕的兔子。
燒烤攤的小方桌上，擺了兩瓶啤酒，一瓶已經見了底，另一瓶剛開了蓋。
「孫浩，」
林斯言夾起一塊四喜烤麩放進嘴裡：
「冬天在外面吃燒烤，感覺爽不爽？」
「爽，實在是太爽了！吹著冷風，吃著熱乎乎的燒烤，再搭配上啤酒，還有你陪著我，簡直是絕配！」
林斯言笑嘻嘻地陪著孫浩，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一杯又一杯地給他倒啤酒，轉瞬間，地上的空啤酒瓶又多了五個。
他們倆已經喝了七瓶了。
孫浩滿臉通紅，林斯言也感到有了一些醉意，但腦子還算清醒。
「孫浩，我問你一句。」
「斯言.....你說......我聽著呢......」
「你覺得，咱們的魔都分公司，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未來？馬振邦沒來之前，我還是對未來充滿信心，他來了之後，說什麼都白搭......」
「我今天看你們財務系統里，有個市場費用的核算表，怎麼感覺有個科目跟公司總帳目對不上？」
孫浩正吃著羊肉串，聽到林斯言的話，愣住了，嘴巴停止了咀嚼的動作。
他沒立刻接話，灌了一口啤酒。
然後，等冰涼的啤酒把嘴裡的烤羊肉送下去，孫浩含糊地說了一句：
「哦，那個啊……有些專案會做跨季度結算，沒什麼稀罕的......」
「可我記得，一般跨季度結算有專門的標記程式碼，那個專案沒有。」
林斯言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孫浩用懷疑的目光看了一眼林斯言：
「斯、斯言，你怎麼什麼都懂，你是如何看到我們財務的系統的？我告訴你，你這樣做是違規的，雖然、雖然咱們都在一個公司，都是同事，可是你跨部門偷看我們的財務系統，被咱們季經理知道......」
「我就是好奇，擔心以後審計的時候，老闆問起你來，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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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抬頭看了林斯言一眼。
一個法務部新來的小姑娘，能懂什麼？
可此刻，林斯言提出的這個問題，卻正好踩在他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孫浩放下燒烤簽子，擦了擦手，左右看了看。
孫浩壓低了聲音：
「林斯言，你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了？」
林斯言的聲音更低：
「看出什麼？我就感覺，那個數字特別有意思，1500萬，走的市場推廣的科目，可我記得上個月市場部開會的時候，市場部負責人說過，近期的推廣預算砍了百分之五十，砍了預算，卻反而多了一筆大額支出，你知道，我的老本行就是律師，成天跟法律打交道，對這些東西特別敏感......」
孫浩的手握住啤酒瓶，大冬天的寒冷天氣，他的額頭竟然滲出冷汗。
孫浩猶豫半天，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再次舉起酒杯，把林斯言剛剛給他倒滿的啤酒一飲而盡。
「1500萬，」
孫浩終於開口了：
「實際上，是已經轉出去了。」
林斯言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恰到好處地皺了一下眉頭：
「轉哪兒去了？是什麼名目？」
「這筆帳，專案名稱寫的是'盛元資本市場合作預付金'，可我問過市場部總監，他說，他根本不知道這筆轉帳，我不放心，又去翻了翻合同台帳，根本沒有發現盛元資本跟分公司簽過任何這筆轉帳方面的協議。」
「那你，發現這麼大的漏洞，沒有向財務總監報告？沒有向上面反映？」
孫浩苦笑了一聲：
「斯言，你剛來不久，你不知道這公司現在有多黑，水有多深。季經理簽字批的，誰敢打聽，誰敢多問？其實，我給財務總監說過一回，他瞪了我一眼，教訓我說，孫浩，你還想不想在這兒幹了？好好做你份內的工作就行了，別多管閒事。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總覺得，以後要出大事。」
孫浩抬起頭，看了一眼林斯言。
孫浩的眼裡，閃過一絲無助與迷茫。
他輕輕說道：
「斯言，你覺得，這算不算是，違法犯罪？」
「機會來了！」
林斯言內心開始組織語言，她要說服孫浩。
林斯言放下烤串簽字，又給孫浩倒了一杯，認真地看著孫浩的雙眼：
「孫浩，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你自己聽一聽就行，不要給別人說。我雖然是個新入職法務部的律師，但我就是干律師這一行的，你目前面臨的這種情況，如果公司內部，有未經授權的大額資金轉出，沒有合同依據，且科目涉嫌造假，一旦被審計或者被舉報，或者被稅務查到，第一責任人，不會是季總，而會是，分公司財務部經手的人。」
孫浩被嚇住了，臉色唰地變白，舉起酒杯的手一抖，塑膠杯子掉在地上，啤酒灑了一地。
「但是，」
林斯言的話鋒一轉：
「如果，你能在財務系統里，把完整的轉帳流程截圖儲存下來，包括審批的路徑、帳戶資訊、科目修改記錄等等，那麼，這些就會變成一份證據，有證據在手，你反而是安全的，上面就算想甩鍋，也甩不到你頭上。「
孫浩盯著林斯言看了好久，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
「你……你是說，讓我把那些東西存下來？」
「我什麼話也沒有說。」
林斯言重新給孫浩拿了個杯子，倒滿，又給自己的杯子倒滿：
「我就是覺得，你這個男人，是我的菜，我不忍心你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因為別人做的事，就把自己搭進去。孫浩，你是個聰明人，主意，你自己拿，我不會做你的主。」
孫浩舉起林斯言剛給他倒滿酒的杯子，喝完，又舉起另一瓶已經開啟口的啤酒，咕嘟咕嘟喝下半瓶，然後把瓶子扔在地上，啪的一聲，瓶子被摔碎了。
「斯言，你等我。」
說完，孫浩站起身，走進燒烤店：
「老闆，趕快給我結帳！」
然後，孫浩不顧林斯言，頭也不回地朝馬路對面走去。
他們吃燒烤，選擇的地方離公司不遠。
馬路對面，就是魔都分公司。
煙燻火燎，在夜色里一片灰白的霧，裹著孜然和辣椒的焦香，一路飄到馬路牙子邊上。
林斯言用筷子戳了戳面前那串烤得微微焦糊的雞翅，抬起頭看了孫浩一眼。
孫浩今天晚上沒有穿公司的西裝制服，換了件灰色衛衣，袖子卷到一半，露出細瘦的胳膊。
他正在吃一串烤韭菜，像只警惕的兔子。
燒烤攤的小方桌上，擺了兩瓶啤酒，一瓶已經見了底，另一瓶剛開了蓋。
「孫浩，」
林斯言夾起一塊四喜烤麩放進嘴裡：
「冬天在外面吃燒烤，感覺爽不爽？」
「爽，實在是太爽了！吹著冷風，吃著熱乎乎的燒烤，再搭配上啤酒，還有你陪著我，簡直是絕配！」
林斯言笑嘻嘻地陪著孫浩，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一杯又一杯地給他倒啤酒，轉瞬間，地上的空啤酒瓶又多了五個。
他們倆已經喝了七瓶了。
孫浩滿臉通紅，林斯言也感到有了一些醉意，但腦子還算清醒。
「孫浩，我問你一句。」
「斯言.....你說......我聽著呢......」
「你覺得，咱們的魔都分公司，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
「未來？馬振邦沒來之前，我還是對未來充滿信心，他來了之後，說什麼都白搭......」
「我今天看你們財務系統里，有個市場費用的核算表，怎麼感覺有個科目跟公司總帳目對不上？」
孫浩正吃著羊肉串，聽到林斯言的話，愣住了，嘴巴停止了咀嚼的動作。
他沒立刻接話，灌了一口啤酒。
然後，等冰涼的啤酒把嘴裡的烤羊肉送下去，孫浩含糊地說了一句：
「哦，那個啊……有些專案會做跨季度結算，沒什麼稀罕的......」
「可我記得，一般跨季度結算有專門的標記程式碼，那個專案沒有。」
林斯言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孫浩用懷疑的目光看了一眼林斯言：
「斯、斯言，你怎麼什麼都懂，你是如何看到我們財務的系統的？我告訴你，你這樣做是違規的，雖然、雖然咱們都在一個公司，都是同事，可是你跨部門偷看我們的財務系統，被咱們季經理知道......」
「我就是好奇，擔心以後審計的時候，老闆問起你來，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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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浩抬頭看了林斯言一眼。
一個法務部新來的小姑娘，能懂什麼？
可此刻，林斯言提出的這個問題，卻正好踩在他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孫浩放下燒烤簽子，擦了擦手，左右看了看。
孫浩壓低了聲音：
「林斯言，你是不是看出來什麼了？」
林斯言的聲音更低：
「看出什麼？我就感覺，那個數字特別有意思，1500萬，走的市場推廣的科目，可我記得上個月市場部開會的時候，市場部負責人說過，近期的推廣預算砍了百分之五十，砍了預算，卻反而多了一筆大額支出，你知道，我的老本行就是律師，成天跟法律打交道，對這些東西特別敏感......」
孫浩的手握住啤酒瓶，大冬天的寒冷天氣，他的額頭竟然滲出冷汗。
孫浩猶豫半天，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他再次舉起酒杯，把林斯言剛剛給他倒滿的啤酒一飲而盡。
「1500萬，」
孫浩終於開口了：
「實際上，是已經轉出去了。」
林斯言臉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恰到好處地皺了一下眉頭：
「轉哪兒去了？是什麼名目？」
「這筆帳，專案名稱寫的是'盛元資本市場合作預付金'，可我問過市場部總監，他說，他根本不知道這筆轉帳，我不放心，又去翻了翻合同台帳，根本沒有發現盛元資本跟分公司簽過任何這筆轉帳方面的協議。」
「那你，發現這麼大的漏洞，沒有向財務總監報告？沒有向上面反映？」
孫浩苦笑了一聲：
「斯言，你剛來不久，你不知道這公司現在有多黑，水有多深。季經理簽字批的，誰敢打聽，誰敢多問？其實，我給財務總監說過一回，他瞪了我一眼，教訓我說，孫浩，你還想不想在這兒幹了？好好做你份內的工作就行了，別多管閒事。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總覺得，以後要出大事。」
孫浩抬起頭，看了一眼林斯言。
孫浩的眼裡，閃過一絲無助與迷茫。
他輕輕說道：
「斯言，你覺得，這算不算是，違法犯罪？」
「機會來了！」
林斯言內心開始組織語言，她要說服孫浩。
林斯言放下烤串簽字，又給孫浩倒了一杯，認真地看著孫浩的雙眼：
「孫浩，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你自己聽一聽就行，不要給別人說。我雖然是個新入職法務部的律師，但我就是干律師這一行的，你目前面臨的這種情況，如果公司內部，有未經授權的大額資金轉出，沒有合同依據，且科目涉嫌造假，一旦被審計或者被舉報，或者被稅務查到，第一責任人，不會是季總，而會是，分公司財務部經手的人。」
孫浩被嚇住了，臉色唰地變白，舉起酒杯的手一抖，塑膠杯子掉在地上，啤酒灑了一地。
「但是，」
林斯言的話鋒一轉：
「如果，你能在財務系統里，把完整的轉帳流程截圖儲存下來，包括審批的路徑、帳戶資訊、科目修改記錄等等，那麼，這些就會變成一份證據，有證據在手，你反而是安全的，上面就算想甩鍋，也甩不到你頭上。「
孫浩盯著林斯言看了好久，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
「你……你是說，讓我把那些東西存下來？」
「我什麼話也沒有說。」
林斯言重新給孫浩拿了個杯子，倒滿，又給自己的杯子倒滿：
「我就是覺得，你這個男人，是我的菜，我不忍心你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因為別人做的事，就把自己搭進去。孫浩，你是個聰明人，主意，你自己拿，我不會做你的主。」
孫浩舉起林斯言剛給他倒滿酒的杯子，喝完，又舉起另一瓶已經開啟口的啤酒，咕嘟咕嘟喝下半瓶，然後把瓶子扔在地上，啪的一聲，瓶子被摔碎了。
「斯言，你等我。」
說完，孫浩站起身，走進燒烤店：
「老闆，趕快給我結帳！」
然後，孫浩不顧林斯言，頭也不回地朝馬路對面走去。
他們吃燒烤，選擇的地方離公司不遠。
馬路對面，就是魔都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