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年份：撬動高端市場的支點
年份：撬動高端市場的支點
古邑魚露廠。
夾在一片民居中間。
陳遠航遠遠地聞到一股魚露特有的咸香味，快走了幾步，一看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塊褪了色的木板上用毛筆寫著「古邑魚露廠」幾個字。
陳遠航一看大門敞著，走了進去，院子裡整整齊齊排著好幾十口大陶缸，表面有明顯的菌斑和鹽花，這是長年累月露天發酵留下的痕跡，新陶缸裝不出來的。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院子裡跟工人說話，中等個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眉頭微微皺著。
「請問是方廠長嗎？」
陳遠航走過去，開口打招呼。
「我是方展榮。」
「你是？」
方展榮打量了一下陳遠航。
「我姓陳，叫陳遠航，粵州一德路做乾貨批發的。」
陳遠航遞了名片。
「乾貨鋪子找魚露廠？這倒是少見。」
「你要看什麼？」
方展榮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先看看你的貨。」
「不同年份的都想看看。」
陳遠航指了一下院子裡的缸。
方展榮點了點頭，帶陳遠航穿過院子，走到後排的發酵區。
陳遠航看了一下，這裡的陶缸比前院的更老舊，有些缸壁上的釉面已經剝落了。
「這是去年做的，發酵時間十個月。」
方展榮一口缸前停下來，掀開竹蓋，拿長柄竹筒舀出半碗魚露遞過來。
陳遠航接過魚露，湊到鼻尖前，「蘭息之辨」無聲啟動。
最上層是一股尖銳的鹹味，帶著明顯的生腥氣。
中間層有一點鮮味，但單薄得像一張紙。
最底層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土腥氣和淡淡氨味。
整體香氣結構鬆散，沒有層次感。
陳遠航搖了搖頭。沒說話。
「這是前年做的，發酵時間一年半。」
方展榮走到另一口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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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航端著打出來的魚露湊到鼻子底下，這一次，「蘭息之辨」追蹤到的氣味明顯不同。
最上層的生腥氣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乾淨純正的咸鮮味。
中間層出現非常典型的胺基酸分解後產生的複合香氣，有點象發酵豆醬的醇厚感，但更輕，帶著海鮮特有的清甜底子。
最底層有一絲堅果般的回甘，很淡，但確實存在。
整個的鮮味的骨架開始有了層次，但底子還不夠厚，餘韻短。
「方廠長。」
「第一缸的發酵時間不夠，魚肉蛋白沒有充分分解，生腥氣重，鮮味薄。」
「第二批好一些，但底子還不夠厚，缺少陳年魚露那種複雜的回甘。」
「你這裡還有年份更長的嗎？」
陳遠航手裡的兩碗魚露並排放在缸沿上，扭頭看了一下方展榮。
方展榮目光在陳遠航臉上停了兩秒，轉身朝院子最角落的方向走去，停在一片舊塑料布蓋著的陶缸前面。
「這些是五年前做的。」
方展榮掀開塑料布的一角，露出下面一排舊陶缸，缸口邊緣已經缺損，竹蓋子上積了厚厚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動過。
陳遠航蹲下來，掀開其中一個缸的竹蓋，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從缸口湧出來，陳遠航忍不住低頭看了一下，五年的露天發酵，魚肉已經完全化成了汁，缸里沒有任何固體殘留，純粹的琥珀色液體，陳年的威士忌一樣透亮。
陳遠航深吸一口氣，「蘭息之辨」一瞬間點亮了一樣，嗅覺里，氣味一層層在鋪展開來。
最上層是一股深沉而圓潤的咸香，不帶一絲一毫的生腥氣。
中間層的氣味複雜，介於陳年芝士、風乾火腿和乾式熟成牛肉間的風味，層層疊疊，非常誘人，這是魚肉蛋白經過五年發酵分解後產生的複雜胺基酸香氣。
最底層是一股悠長的回甘，帶著類似陳年酒的氧化風味，微微發甜但不膩，餘韻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陳遠航輕輕合上竹蓋。
五年！
五年的風吹日曬，五年的晝夜溫差，五年的微生物緩慢作用，才把一缸魚露從單純的咸鮮推到這種複雜度。
就是這個味道。
自己要的「年份魚露」，自己要的能撬動整個高端調味品市場的支點，就在這裡。
「方廠長。」
「這些五年陳的缸，你有多少？」
陳遠航打量了一下周圍。
「就這三十缸。」
「以前五年陳的我每年都做一批，這兩年資金周轉不過來，渠道那邊又只要便宜的，老工藝做出來的魚露賣不上價，就不做了。」
「這些是最後一批。」
方展榮嘆了一口氣。
「這批五年陳，我全包了。你看看什麼價格。」
陳遠航毫不猶豫開口。
「陳老闆。」
「這些五年陳的成本比普通魚露高得多。」
「光是陶缸占地方五年不能動，人工管理、鹽度監控，加起來比一年陳的成本翻了好幾倍。」
「就算我按成本價給你，你拿去不一定賣得掉。」
方展榮愣了兩秒，提醒陳遠航。
「賣得掉賣不掉是我的事。」
「方廠長。」
「我跟你說句實話。你這些五年陳，我拿回去，按年份定價，我能賣出高價。」
陳遠航沒有隱瞞。
自己和方展榮是要長期合作，這事情早晚知道，倒不如一開始說出來，但只是提一嘴，整個過程的細節，肯定不說。
「客戶認嗎？」
方展榮眉頭動了一下，自己在魚露行業做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聽到有人要把魚露按年份賣。
「認。」
「同樣的大紅袍花椒，當季新貨一個價，放了一年的陳貨另一個價。」
「同樣的花膠，新膠一個價，十年以上的老膠能翻幾十倍。」
「魚露一樣，五年的風吹日曬，五年的微生物發酵，五年的胺基酸轉化，這些時間累積出來的風味，普通魚露根本比不了。」
「只要把年份標出來，讓客戶自己嘗，他們就會認。因為舌頭不騙人。」
陳遠航非常篤定。
「方廠長，這批五年陳我全包，價格按照市場的價格。」
「但我要的不只是這一批，簽十年的獨家包銷協議。」
「條款寫清楚，每年你固定留一批貨做五年陳，只供誠興行。價格以今天的收購價為基準，每年在這個基礎上自動遞增一成。」
陳遠航非常滿意，方展榮的魚露技術上沒有問題，用不著改進，唯一的問題是必須得要有足夠長的時間。
自己必須得要鎖死貨源。
要不，年份品牌做起來，市場認了，價格漲上去了，別人出高價來撬貨，方展榮要是不賣給自己了，就是替別人做了嫁衣。
兩世為人，這樣的事情不知道見過多少一個批發商花好幾年時間把一個產地的品牌做起來，結果產地轉頭把貨賣給出價更高的人，幾年的心血全白費。
魚露這個品類自己既然要做年份概念，必須把貨源鎖死，誰都別想撬走。
方展榮愣了一下。
這合同對自己太有利了！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十年，自己用不著擔心賣不出去貨，而且價格不是一成不變，是每一都往上漲。
這對自己太有利了，做了一輩子魚露，從來都是被壓價，頭一回碰到主動給自己漲價的人。
「但我有一個對應條款，如果十年內你不按協議把五年陳賣給我，而是賣給了別人，不管是直接賣還是通過第三方轉手，賠十倍。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白紙黑字。」
陳遠航不干吃虧的事情，包銷合同，得約定這個事情。
「方廠長。」
「我說過，我要做年份品牌。品牌的根基是穩定的貨源和穩定的品質。我把古邑五年陳的牌子做起來了，市場認了，價格漲了，有人出高價來撬貨，你把貨賣給別人，那品牌就死了。」
「所以我給你每年自動漲價，讓你的利潤有保障。同時我把違約賠償寫死，讓我的品牌有保障。」
「公平交易，誰也不吃虧。」
陳遠航實話實說。
方展榮沉默了好一陣。
收購的價格，每年遞增一成，十年下來，這個價格條件，整個揭陽的魚露行業里沒人敢想。
誠興行掏了真金白銀買貨，願意每年自動漲價，為了防著自己貨賣給別人，開出十倍賠償的條件，非常正常，這事情只要不違約，這條款就是不存在。
「陳老闆，你這兩條寫得夠狠。」
「但話說回來，你每年給我漲一成價，這在揭陽沒人給過。別人來進貨都是嫌貴，恨不得我一年的時間魚露做出來。」
「行！」
「這事情就這麼定了！」
方展榮沒琢磨太長時間，答應下來。
陳遠航和方展榮走到工廠辦公室，寫好合同，簽上名，一式兩份，一個人份。
陳遠航簽完合同，和方展榮兩個人，三十個五年陳魚露的缸，全部檢查一遍。
「蘭息之辨」逐缸掃描，品質非常穩定，次豐富、鮮味醇厚，全部貼上誠興行的標籤。
方展榮立馬喊人幹活，三十口大缸里的五年陣魚露，小心轉到新缸里裝好封口，裝車發運。
凌晨五點。
一輛大貨車抵達粵州黃埔區誠興行的倉庫。
王峰早接到電話，帶著幾個搬運工在倉庫門口等著。
貨車一停穩，車廂門拉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口封好口的半人高的陶罐。
「遠航哥，這味道和咱們店裡的蝦醬油完全不是一個東西啊。」
王峰湊近聞了聞，一股濃郁的鮮香從罐口縫隙里滲出來。
「這個是五年陳魚露！」
陳遠航推開車門，駕駛室跳下來。
王峰點了點頭，指揮搬運工，陶罐一罐一罐往倉庫里搬，逐罐核對標籤和編號，確認每一罐都完好無損，才讓登記入庫。
上午八點。
全部的貨卸完。
陳遠航拎起一個五斤裝的小陶罐，這是在方展榮廠家單獨裝好的，叮囑一下王峰清點好倉庫和別的一些事情，自己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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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邑魚露廠。
夾在一片民居中間。
陳遠航遠遠地聞到一股魚露特有的咸香味，快走了幾步，一看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塊褪了色的木板上用毛筆寫著「古邑魚露廠」幾個字。
陳遠航一看大門敞著，走了進去，院子裡整整齊齊排著好幾十口大陶缸，表面有明顯的菌斑和鹽花，這是長年累月露天發酵留下的痕跡，新陶缸裝不出來的。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院子裡跟工人說話，中等個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眉頭微微皺著。
「請問是方廠長嗎？」
陳遠航走過去，開口打招呼。
「我是方展榮。」
「你是？」
方展榮打量了一下陳遠航。
「我姓陳，叫陳遠航，粵州一德路做乾貨批發的。」
陳遠航遞了名片。
「乾貨鋪子找魚露廠？這倒是少見。」
「你要看什麼？」
方展榮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先看看你的貨。」
「不同年份的都想看看。」
陳遠航指了一下院子裡的缸。
方展榮點了點頭，帶陳遠航穿過院子，走到後排的發酵區。
陳遠航看了一下，這裡的陶缸比前院的更老舊，有些缸壁上的釉面已經剝落了。
「這是去年做的，發酵時間十個月。」
方展榮一口缸前停下來，掀開竹蓋，拿長柄竹筒舀出半碗魚露遞過來。
陳遠航接過魚露，湊到鼻尖前，「蘭息之辨」無聲啟動。
最上層是一股尖銳的鹹味，帶著明顯的生腥氣。
中間層有一點鮮味，但單薄得像一張紙。
最底層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土腥氣和淡淡氨味。
整體香氣結構鬆散，沒有層次感。
陳遠航搖了搖頭。沒說話。
「這是前年做的，發酵時間一年半。」
方展榮走到另一口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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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航端著打出來的魚露湊到鼻子底下，這一次，「蘭息之辨」追蹤到的氣味明顯不同。
最上層的生腥氣幾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乾淨純正的咸鮮味。
中間層出現非常典型的胺基酸分解後產生的複合香氣，有點象發酵豆醬的醇厚感，但更輕，帶著海鮮特有的清甜底子。
最底層有一絲堅果般的回甘，很淡，但確實存在。
整個的鮮味的骨架開始有了層次，但底子還不夠厚，餘韻短。
「方廠長。」
「第一缸的發酵時間不夠，魚肉蛋白沒有充分分解，生腥氣重，鮮味薄。」
「第二批好一些，但底子還不夠厚，缺少陳年魚露那種複雜的回甘。」
「你這裡還有年份更長的嗎？」
陳遠航手裡的兩碗魚露並排放在缸沿上，扭頭看了一下方展榮。
方展榮目光在陳遠航臉上停了兩秒，轉身朝院子最角落的方向走去，停在一片舊塑料布蓋著的陶缸前面。
「這些是五年前做的。」
方展榮掀開塑料布的一角，露出下面一排舊陶缸，缸口邊緣已經缺損，竹蓋子上積了厚厚一層灰，顯然很久沒人動過。
陳遠航蹲下來，掀開其中一個缸的竹蓋，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從缸口湧出來，陳遠航忍不住低頭看了一下，五年的露天發酵，魚肉已經完全化成了汁，缸里沒有任何固體殘留，純粹的琥珀色液體，陳年的威士忌一樣透亮。
陳遠航深吸一口氣，「蘭息之辨」一瞬間點亮了一樣，嗅覺里，氣味一層層在鋪展開來。
最上層是一股深沉而圓潤的咸香，不帶一絲一毫的生腥氣。
中間層的氣味複雜，介於陳年芝士、風乾火腿和乾式熟成牛肉間的風味，層層疊疊，非常誘人，這是魚肉蛋白經過五年發酵分解後產生的複雜胺基酸香氣。
最底層是一股悠長的回甘，帶著類似陳年酒的氧化風味，微微發甜但不膩，餘韻在鼻腔里久久不散。
陳遠航輕輕合上竹蓋。
五年！
五年的風吹日曬，五年的晝夜溫差，五年的微生物緩慢作用，才把一缸魚露從單純的咸鮮推到這種複雜度。
就是這個味道。
自己要的「年份魚露」，自己要的能撬動整個高端調味品市場的支點，就在這裡。
「方廠長。」
「這些五年陳的缸，你有多少？」
陳遠航打量了一下周圍。
「就這三十缸。」
「以前五年陳的我每年都做一批，這兩年資金周轉不過來，渠道那邊又只要便宜的，老工藝做出來的魚露賣不上價，就不做了。」
「這些是最後一批。」
方展榮嘆了一口氣。
「這批五年陳，我全包了。你看看什麼價格。」
陳遠航毫不猶豫開口。
「陳老闆。」
「這些五年陳的成本比普通魚露高得多。」
「光是陶缸占地方五年不能動，人工管理、鹽度監控，加起來比一年陳的成本翻了好幾倍。」
「就算我按成本價給你，你拿去不一定賣得掉。」
方展榮愣了兩秒，提醒陳遠航。
「賣得掉賣不掉是我的事。」
「方廠長。」
「我跟你說句實話。你這些五年陳，我拿回去，按年份定價，我能賣出高價。」
陳遠航沒有隱瞞。
自己和方展榮是要長期合作，這事情早晚知道，倒不如一開始說出來，但只是提一嘴，整個過程的細節，肯定不說。
「客戶認嗎？」
方展榮眉頭動了一下，自己在魚露行業做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聽到有人要把魚露按年份賣。
「認。」
「同樣的大紅袍花椒，當季新貨一個價，放了一年的陳貨另一個價。」
「同樣的花膠，新膠一個價，十年以上的老膠能翻幾十倍。」
「魚露一樣，五年的風吹日曬，五年的微生物發酵，五年的胺基酸轉化，這些時間累積出來的風味，普通魚露根本比不了。」
「只要把年份標出來，讓客戶自己嘗，他們就會認。因為舌頭不騙人。」
陳遠航非常篤定。
「方廠長，這批五年陳我全包，價格按照市場的價格。」
「但我要的不只是這一批，簽十年的獨家包銷協議。」
「條款寫清楚，每年你固定留一批貨做五年陳，只供誠興行。價格以今天的收購價為基準，每年在這個基礎上自動遞增一成。」
陳遠航非常滿意，方展榮的魚露技術上沒有問題，用不著改進，唯一的問題是必須得要有足夠長的時間。
自己必須得要鎖死貨源。
要不，年份品牌做起來，市場認了，價格漲上去了，別人出高價來撬貨，方展榮要是不賣給自己了，就是替別人做了嫁衣。
兩世為人，這樣的事情不知道見過多少一個批發商花好幾年時間把一個產地的品牌做起來，結果產地轉頭把貨賣給出價更高的人，幾年的心血全白費。
魚露這個品類自己既然要做年份概念，必須把貨源鎖死，誰都別想撬走。
方展榮愣了一下。
這合同對自己太有利了！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十年，自己用不著擔心賣不出去貨，而且價格不是一成不變，是每一都往上漲。
這對自己太有利了，做了一輩子魚露，從來都是被壓價，頭一回碰到主動給自己漲價的人。
「但我有一個對應條款，如果十年內你不按協議把五年陳賣給我，而是賣給了別人，不管是直接賣還是通過第三方轉手，賠十倍。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白紙黑字。」
陳遠航不干吃虧的事情，包銷合同，得約定這個事情。
「方廠長。」
「我說過，我要做年份品牌。品牌的根基是穩定的貨源和穩定的品質。我把古邑五年陳的牌子做起來了，市場認了，價格漲了，有人出高價來撬貨，你把貨賣給別人，那品牌就死了。」
「所以我給你每年自動漲價，讓你的利潤有保障。同時我把違約賠償寫死，讓我的品牌有保障。」
「公平交易，誰也不吃虧。」
陳遠航實話實說。
方展榮沉默了好一陣。
收購的價格，每年遞增一成，十年下來，這個價格條件，整個揭陽的魚露行業里沒人敢想。
誠興行掏了真金白銀買貨，願意每年自動漲價，為了防著自己貨賣給別人，開出十倍賠償的條件，非常正常，這事情只要不違約，這條款就是不存在。
「陳老闆，你這兩條寫得夠狠。」
「但話說回來，你每年給我漲一成價，這在揭陽沒人給過。別人來進貨都是嫌貴，恨不得我一年的時間魚露做出來。」
「行！」
「這事情就這麼定了！」
方展榮沒琢磨太長時間，答應下來。
陳遠航和方展榮走到工廠辦公室，寫好合同，簽上名，一式兩份，一個人份。
陳遠航簽完合同，和方展榮兩個人，三十個五年陳魚露的缸，全部檢查一遍。
「蘭息之辨」逐缸掃描，品質非常穩定，次豐富、鮮味醇厚，全部貼上誠興行的標籤。
方展榮立馬喊人幹活，三十口大缸里的五年陣魚露，小心轉到新缸里裝好封口，裝車發運。
凌晨五點。
一輛大貨車抵達粵州黃埔區誠興行的倉庫。
王峰早接到電話，帶著幾個搬運工在倉庫門口等著。
貨車一停穩，車廂門拉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口封好口的半人高的陶罐。
「遠航哥，這味道和咱們店裡的蝦醬油完全不是一個東西啊。」
王峰湊近聞了聞，一股濃郁的鮮香從罐口縫隙里滲出來。
「這個是五年陳魚露！」
陳遠航推開車門，駕駛室跳下來。
王峰點了點頭，指揮搬運工，陶罐一罐一罐往倉庫里搬，逐罐核對標籤和編號，確認每一罐都完好無損，才讓登記入庫。
上午八點。
全部的貨卸完。
陳遠航拎起一個五斤裝的小陶罐，這是在方展榮廠家單獨裝好的，叮囑一下王峰清點好倉庫和別的一些事情，自己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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