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魷魚絲:新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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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魷魚絲:新賽道?

  陳遠航站起來,走到貨架前,拿起了一包魷魚乾,這是自己和簡曉月合作的紅樹林的魷魚乾,傳統的汕尾本港貨,泡發後切片炒菜、燉湯,走的是食材路線,賣得非常好,剛剛蘇敏的這個合同,猛地讓自己意識到一個問題,同一個品類,不是只能有一個貨,不同的品質、不同的定位,可以打不同的市場。

  博鰲小膠和南海雜魚膠都是魚膠,但一個走平價高膠質路線,一個走傳統大眾便宜的路線,互不衝突,店裡的出貨證明,非得沒有影響各自的銷量反倒是覆蓋入門和進階兩個群眾,賣得更多賺得更多。

  陳遠航看著手裡的魷魚乾,想起的是前世,大概是2010年前後,有一次路過天河城負一層的超市,正好碰上魷魚絲做試吃促銷。

  促銷員站在堆頭像山一樣的魷魚絲旁邊,拿小紙杯分給路人試吃,芥末味的、麻辣味的、炭燒味的,好幾種口味一字排開,包裝上印著鮮艷的卡通魷魚圖案,每包一百多克,零售價十幾二十塊。

  排隊試吃的人從促銷台一直排到電梯口,有個年輕女孩拎著購物籃,裡面裝了七八包魷魚絲,一直在和同伴說這個牌子的芥末味最好吃。

  陳遠航記得自己當時站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想的是這玩意兒不就是魷魚乾切絲調味,一包賣十幾二十塊,利潤比乾貨鋪里一整條魷魚乾還高。

  自己手裡的魷魚乾賣得價格高,但是,一般的乾貨鋪里的一般的魷魚乾一斤十幾二十塊,泡發了後能炒好幾盤菜,利潤不高。

  但超市里,一包魷魚絲一百多克賣十幾二十塊,算下來一斤能賣到近百塊,利潤率翻了好幾倍。

  只是那時候自己的生意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雖然說知道這東西利潤真高,但既沒有資金沒有渠道,只能在旁邊看著別人賺得盆滿缽滿。

  最早國內超市鋪開的魷魚絲是台省和島國的進口貨,原味和辣味為主,口味單一而且價格貴,但賣得非常好。

  幾年後,國內品牌慢慢跟進,但大多數都栽在同質化競爭上,口味跟進口貨拉不開差距,最後只能拼價格,但沒有足夠雄厚的資本,扛不住激烈的市場競爭,紛紛破產。

  真正做起來的是幾家率先做口味創新的,有一家汕尾的廠子出了芥末味魷魚絲,一炮而紅,從一家快倒閉的小廠變成了國內魷魚絲品類的頭部品牌。

  陳遠航努力回想一下,想不起來這家廠的名字,但記得清清楚楚,這家廠子就在汕尾,起步的時間差不多就是今年前後。

  重生回到三十年前,這可是一個不能放過的大機會。

  銷售這一塊,別人做魷魚絲得要摸著石頭過河,自己用不著,什麼口味會火、什麼渠道能鋪、利潤空間有多少、競爭對手的軟肋在哪裡,這些信息前世已經寫在休閒食品行業的發展史上,自己每一步都不會走錯。

  產品這一塊,手裡有誠興行,有簡曉月在汕尾的貨源網絡,有「秋毫之末」和「蘭息之辨」,可以精準把控從原料到調味料每一個環節,做出來的魷魚絲,不要說這個年代。

  三十年後都絕對是頂級。

  更重要的是,魷魚絲是即食零食,和乾貨是完全不同的賽道。

  乾貨賣的是食材,消費場景在後廚:魷魚絲賣的是零食,消費場景在客廳、辦公室、

  學校門口的書包和口袋裡。

  一旦這條線跑通了,誠興行就不再是一家乾貨鋪子,而是一個能進入超市貨架和便利店收銀台旁邊小貨架的消費品牌。

  陳遠航琢磨清楚整件事情,拿起電話機的話筒,撥了簡曉月的電話,說了一下明天自己去汕尾,掛了電話,喊了王峰和王寶珠,安排店裡的事情,收拾好東西,早早睡覺,明天一早出門。

  汕尾車站。

  簡曉月接到陳遠航。

  「汕尾這邊做魷魚絲加工的一共就那麼幾家,我先帶你去看兩家規模最大的,然後去那家設備最好的。」

  簡曉月一邊開車一邊和陳遠航介紹情況。

  陳遠航和簡曉月一起來到第一家工廠,在汕尾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規模不小,車間裡蒸汽瀰漫,十幾個工人站在流水線前手工分揀魷魚絲。

  陳遠航拿起一把成品魷魚絲,放掌心裡看了看,粗細不均,切口毛糙,色澤偏暗。

  「秋毫之末」無聲啟動,魷魚絲不斷放大,這是烘乾過程中,纖維結構有不同程度的斷裂,說明烘乾溫度控制不穩定,不同批次的魷魚絲口感會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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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遠航拿著魷魚絲,湊到鼻尖前,「蘭息之辨」捕捉到的氣味層次里,最上層是一股濃烈的味精味,幾平蓋住了魷魚本身的鮮甜,底層是一股極細微的油哈味。

  陳遠航魷魚絲放回樣品盤裡,搖了搖頭,轉身出車間。

  簡曉月帶著陳遠航,開車趕到汕尾近郊的第二家廠,規模比第一家更大,有兩條生產線。

  陳遠航觀察了一下,車間管理混亂,不同批次的魷魚絲混放在同一個貨架上,分不清生產日期。

  陳遠航拿起一把魷魚絲,粗細比第一家的均勻一些,但「蘭息之辨」捕捉到的氣味層次里,調味料的味道極其單薄,只有鹹味和微微的辣味,沒有任何層次感。

  陳遠航猶豫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放下魷魚絲,又搖了搖頭。

  「這兩家是汕尾出貨量最大的魷魚絲加工廠,都不滿意,那只能去看最後一家了。」

  「這家設備是最好的,但生意最差。」

  「老闆姓丁,叫丁國良,前年花大價錢從台省進了一條生產線,光是調試就花了半

  年,結果產品出來之後賣不動,現在接不到訂單,廠子快撐不下去了。」

  簡曉月一邊簡介第三家工廠的情況,一邊開車,一個來小時,一條砂石路盡頭停下來o

  陳遠航下了車,打量了一下,廠房不算大,但外牆刷得乾淨,車間門口的地面上沒有雜物,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魷魚烘乾的焦香。

  陳遠航不由得輕輕點了點頭,僅僅看到的這些,這家工廠比前兩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陳遠航走到車間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一條完整的魷魚絲生產線從烘乾部、切絲部、

  調味部一直延伸到包裝部,每一台設備都擦得乾乾淨淨。

  烘乾機的溫控面板上貼著校準標籤,切絲機的不鏽鋼刀片在日光燈下泛著冷光,包裝機旁邊還放著一台小型真空封口機。

  幾個工人正坐在流水線旁邊閒聊,機器沒開,車間裡安安靜靜的。

  陳遠航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從車間後面的辦公室里走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陳老闆。」

  「我姓丁,叫丁國良,是這家廠的老闆。」

  丁國良沒有客套,打了個招呼,立馬指著工廠里的機器開始介紹。

  「這套設備是前年從台省進口的,花了將近一百萬,精度和穩定性在汕尾是最好的。」

  「但產品出來之後經銷商反饋口味不行,和市面上已有的魷魚絲沒什麼區別,別的廠口味多、價格便宜,我的貨口味單一,經銷商不願意推,超市不讓上架,訂單越來越少,現在每個月開工的天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丁國良沒有隱瞞,苦笑連連,但實話實說。

  「丁老闆。」

  「你現在的魷魚絲有多少種口味?」

  陳遠航直接問。

  「就一種。」


  陳遠航拿起一小把魷魚絲放在掌心裡。

  秋毫之末」啟動,魷魚絲的纖維結構在感知中被一層層放大。

  切絲工藝很好,均勻,每一條魷魚絲的寬度和厚度幾乎一致,烘乾溫度控制得極精

  准,魷魚肉纖維完整緊緻,沒有斷裂痕跡。

  陳遠航拿著魷魚絲,湊到鼻尖前,「蘭息之辨」捕捉到的氣味層次里,最上層是一股濃烈的味精味,中間層是醬油和糖的混合甜鹹味,底層魷魚本身的鮮甜味壓得幾平聞不到。

  「丁老闆。」

  「你的設備是好設備,工藝是好工藝,但調味料配方有問題。」

  「味精太多,把魷魚本身的鮮味全蓋住了。魷魚絲這種東西,味精一重,吃起來的味道跟任何一包魷魚絲都一樣,消費者記不住你的味道,為什麼要買你的?」

  陳遠航搖了搖頭,調味料的比例有問題,味精加得太多,魷魚本身的鮮味蓋住了。

  丁國良愣了一下,調味料的配方是自己調的,之前請過一個調味師傅,調了幾個配方都不理想,後來調味師傅走了,沒有辦法,自己來,試了好多次,始終調不出跟別人不一樣的味道。

  陳遠航沒有急著往下說,衝著簡曉月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車間外面的空地上。

  汕尾初春的海風從碼頭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簡曉月一頭霧水,不知道陳遠航想要和自己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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