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姜太公（求追讀！）
大堂里的光線，一點一點變暗，似乎快被黑夜所包圍了。
四周都是死一般的沉寂在蔓延，姜璃垂眼，喃喃道：
「可他如此犧牲，卻是為哪般？」
這話如鈍刀子插進粱冶子倆個的心間，可他們更不知如何作答，只得都低了頭，高知良等了片刻，終於忍耐不住，輕聲道：
「這虎妖既心向我人族，可讓其舍了這一世的性命道途，以釋恩怨，老夫必護他輪迴，助他再入道途。」
粱冶子想了想，嘆道：「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老夫少個關門弟子，他若有心，必不藏私。」
「這般卸磨殺驢，可有先輩半點骨氣？「姜璃驟然抬眉，朗朗道：
「那顧盛你們不敢殺，我來殺！這因果，我擔下便是…」
她目中再沒有頹然，道：「我人族先輩，一路砥礪而來，從不失信背諾，昔日聖賢師更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若因時利，而折損人族骨節，日背一盟、年損一友，非是讓萬族恥笑，而是讓祖宗蒙羞。」
話落，姜璃的氣息猛烈起來，直把大堂之上的許多桌椅掀翻，審視著高知良，道：
「高大人，那顧盛現下在何處？」
高知良看了一眼粱冶子，似在求助，姜璃冷笑一聲，只道：「你倆個屈做小人，卻不能累我背負罵名。」
高知良連連苦笑，耳邊卻是聽得粱冶子的傳音：
「這事越來越大了！」
「非是你我所能擔待的，她是姜家傑出晚輩，若『皇地祗』還有布子，想來她與那顧盛身份相差不大，即便真出了事，太公也會保下她，怕只怕太公自萬年前一戰，還未恢復。」
高知良眉頭微皺，回應道：「其中關鍵，我豈能不知？若你我放她離去，真殺了顧盛，再大鬧了陰司，上面的人不敢拿她問罪，卻是要拿你我出氣的。」
粱冶子聽罷，卻道：「咱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也就罷了！」
「我更恐懼的是假使太公還未恢復，若因此事有個不虞，我人族或將失一國之柱石。」
「到時…東海之濱無人坐鎮，龍族上岸，誰來敵對？再者，禹皇陛下恐百餘年內就會前往【火雲天】，人族多事之秋矣…」
姜璃見得粱冶子倆個神色變化，當即念道：「給你二位半盞茶，可若報信給那顧盛，可就別怨我任性妄為了。「
終於，粱冶子倆個達成一致：「事緩則圓，且拖延個幾日，傳信與姜家，再做定奪。」
於是，高知良稍稍拱手，念道：「姜姑娘安心，此間事，我二人絕不往外泄露半句。」
他頓了頓，嗓音低了幾分，哀聲道：「我二人會遮掩那平安鎮之事，決不讓幽冥地府的人有所察覺，只是得請姜姑娘暫緩幾日，待魔頭之事了結，顧盛所在必然告知。」
姜璃面色稍緩，她皺著眉頭，想了十幾息，這才念道：
「也罷，既然那小虎妖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我便以魔頭之事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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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冶子倆個聽罷，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高知良也得了保證，收了法罩，正欲言語。
忽一下，姜璃身化流光，往外衝去，放聲道：
「那顧盛除了州城隍司，還能在何處？且待我一往觀之…」
「什麼？」粱冶子二人面色凝重，他們是萬萬想不到堂堂姜家人，竟然會如此，作出這齣爾反爾之事，心下暗惱：「果真毫無章法！」
一道黑白交織的虹橋，自虛空而來，逼停姜璃，再度把這大堂籠罩在內，從中顯出個道姑來，頷首道：
「小姐，『皇地祗』之事干係太大，還望小姐為太公計，莫要妄為。」
「漁姑姑？」姜璃面色僵住，緩和幾息，嘆道：「祖父時常要我去走自己的路，怎地要真邁出這一腳時，又要百般阻撓？
粱冶子高知良是有眼力勁的，自道姑出現時，便忙起身，立在左右兩側，稍稍見禮，聽了姜璃口中言語後，心下一緊，默道：
「漁姑姑？莫非這道姑，便是當年太公在東海之畔垂釣時，放生的陰陽魚？」
他們根本看不出道姑的修為，彎著的腰又垂下幾分，規規矩矩地說：「見過前輩。」
漁玄姬對此並不多言，只道：「你二人且退下罷，小姐安危，自有貧尼護著。」
「終於啊！終於…」粱冶子高知良如得了大赦，心中高興極了，口中連忙應承，規規矩矩拜了一拜，閃出身形。
空蕩的大堂更顯寂靜了！
漁玄姬看著神色落寞的姜璃，動了動唇，卻沒說出半句話來。
她輕抬拂塵，一點白芒，浮現在半空，如海霧瀰漫，漸漸呈現出一道畫面來。
只見湛藍的天景下，一位老者，身披蓑衣，盤膝坐在一方礁石上，獨自垂釣。
這老人身前是廣闊不見盡頭的大海，海面時不時掀起千百丈巨浪來，遮天蔽日。
千里煙波，浪浸斜陽，倒映楚天遼闊。
倏忽，老人拉動手中魚杆，竟垂釣起一隻百丈大小的黑色蛟龍。
那蛟龍上了岸，被老人甩在身後，口吐人言：「姜太公，小龍是親近人族的，是被龍王脅迫來這方海域的，祈望饒過性命！願為人族爪牙，行雲布雨，護五穀豐登…」
「沒個新鮮詞！求饒都這般無趣…」老人搖頭嘆息，接著輕揮衣袖，那黑蛟龍霎時成了一堆白骨。
細細看時，成片成片的蛟龍骨，鋪滿老人身後的海灘。
這老人慢慢轉頭，露著一張枯黃面孔，輕聲道：
「璃兒，這龍族好生無趣！」
「千年萬年來都是使這招，盡派些蝦兵蟹將、不入流的蛟蛇來試探與消耗祖父的修為，這樣枯燥的日子，實在寡淡。」
忽然，老人目光黯淡幾分，只道：「為我人族計，祖父不能再分你過多關愛了…」
姜璃心尖一顫，隔著水霧哽咽起來：「祖父，璃兒省得，待此間事了，便回族閉關，不成金仙不出族地。」
姜太公神色更加落寞了，慢慢轉過身去，低低地說：「唉唉，都是我們作老的，沒能走完該走的路，才讓你們這些晚輩跟著拼命。」
姜璃終於忍淚不住，晶瑩的淚珠嘀嘀嗒嗒掉落在地。
她正欲開口時，那水霧慢慢閉合，依稀見得老人又一次甩出沒有魚餌、沒有釣鉤的魚線，喃喃道：
「日月輪迴西復東，得道年來三萬秋，多少枯榮大小事，過眼渾如一夢中。」
他單薄的身影，在海風呼嘯中、在波濤洶湧間，孤寂而偉岸！
……
四周都是死一般的沉寂在蔓延，姜璃垂眼，喃喃道：
「可他如此犧牲，卻是為哪般？」
這話如鈍刀子插進粱冶子倆個的心間，可他們更不知如何作答，只得都低了頭，高知良等了片刻，終於忍耐不住，輕聲道：
「這虎妖既心向我人族，可讓其舍了這一世的性命道途，以釋恩怨，老夫必護他輪迴，助他再入道途。」
粱冶子想了想，嘆道：「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老夫少個關門弟子，他若有心，必不藏私。」
「這般卸磨殺驢，可有先輩半點骨氣？「姜璃驟然抬眉，朗朗道：
「那顧盛你們不敢殺，我來殺！這因果，我擔下便是…」
她目中再沒有頹然，道：「我人族先輩，一路砥礪而來，從不失信背諾，昔日聖賢師更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若因時利，而折損人族骨節，日背一盟、年損一友，非是讓萬族恥笑，而是讓祖宗蒙羞。」
話落，姜璃的氣息猛烈起來，直把大堂之上的許多桌椅掀翻，審視著高知良，道：
「高大人，那顧盛現下在何處？」
高知良看了一眼粱冶子，似在求助，姜璃冷笑一聲，只道：「你倆個屈做小人，卻不能累我背負罵名。」
高知良連連苦笑，耳邊卻是聽得粱冶子的傳音：
「這事越來越大了！」
「非是你我所能擔待的，她是姜家傑出晚輩，若『皇地祗』還有布子，想來她與那顧盛身份相差不大，即便真出了事，太公也會保下她，怕只怕太公自萬年前一戰，還未恢復。」
高知良眉頭微皺，回應道：「其中關鍵，我豈能不知？若你我放她離去，真殺了顧盛，再大鬧了陰司，上面的人不敢拿她問罪，卻是要拿你我出氣的。」
粱冶子聽罷，卻道：「咱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也就罷了！」
「我更恐懼的是假使太公還未恢復，若因此事有個不虞，我人族或將失一國之柱石。」
「到時…東海之濱無人坐鎮，龍族上岸，誰來敵對？再者，禹皇陛下恐百餘年內就會前往【火雲天】，人族多事之秋矣…」
姜璃見得粱冶子倆個神色變化，當即念道：「給你二位半盞茶，可若報信給那顧盛，可就別怨我任性妄為了。「
終於，粱冶子倆個達成一致：「事緩則圓，且拖延個幾日，傳信與姜家，再做定奪。」
於是，高知良稍稍拱手，念道：「姜姑娘安心，此間事，我二人絕不往外泄露半句。」
他頓了頓，嗓音低了幾分，哀聲道：「我二人會遮掩那平安鎮之事，決不讓幽冥地府的人有所察覺，只是得請姜姑娘暫緩幾日，待魔頭之事了結，顧盛所在必然告知。」
姜璃面色稍緩，她皺著眉頭，想了十幾息，這才念道：
「也罷，既然那小虎妖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我便以魔頭之事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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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顧盛除了州城隍司，還能在何處？且待我一往觀之…」
「什麼？」粱冶子二人面色凝重，他們是萬萬想不到堂堂姜家人，竟然會如此，作出這齣爾反爾之事，心下暗惱：「果真毫無章法！」
一道黑白交織的虹橋，自虛空而來，逼停姜璃，再度把這大堂籠罩在內，從中顯出個道姑來，頷首道：
「小姐，『皇地祗』之事干係太大，還望小姐為太公計，莫要妄為。」
「漁姑姑？」姜璃面色僵住，緩和幾息，嘆道：「祖父時常要我去走自己的路，怎地要真邁出這一腳時，又要百般阻撓？
粱冶子高知良是有眼力勁的，自道姑出現時，便忙起身，立在左右兩側，稍稍見禮，聽了姜璃口中言語後，心下一緊，默道：
「漁姑姑？莫非這道姑，便是當年太公在東海之畔垂釣時，放生的陰陽魚？」
他們根本看不出道姑的修為，彎著的腰又垂下幾分，規規矩矩地說：「見過前輩。」
漁玄姬對此並不多言，只道：「你二人且退下罷，小姐安危，自有貧尼護著。」
「終於啊！終於…」粱冶子高知良如得了大赦，心中高興極了，口中連忙應承，規規矩矩拜了一拜，閃出身形。
空蕩的大堂更顯寂靜了！
漁玄姬看著神色落寞的姜璃，動了動唇，卻沒說出半句話來。
她輕抬拂塵，一點白芒，浮現在半空，如海霧瀰漫，漸漸呈現出一道畫面來。
只見湛藍的天景下，一位老者，身披蓑衣，盤膝坐在一方礁石上，獨自垂釣。
這老人身前是廣闊不見盡頭的大海，海面時不時掀起千百丈巨浪來，遮天蔽日。
千里煙波，浪浸斜陽，倒映楚天遼闊。
倏忽，老人拉動手中魚杆，竟垂釣起一隻百丈大小的黑色蛟龍。
那蛟龍上了岸，被老人甩在身後，口吐人言：「姜太公，小龍是親近人族的，是被龍王脅迫來這方海域的，祈望饒過性命！願為人族爪牙，行雲布雨，護五穀豐登…」
「沒個新鮮詞！求饒都這般無趣…」老人搖頭嘆息，接著輕揮衣袖，那黑蛟龍霎時成了一堆白骨。
細細看時，成片成片的蛟龍骨，鋪滿老人身後的海灘。
這老人慢慢轉頭，露著一張枯黃面孔，輕聲道：
「璃兒，這龍族好生無趣！」
「千年萬年來都是使這招，盡派些蝦兵蟹將、不入流的蛟蛇來試探與消耗祖父的修為，這樣枯燥的日子，實在寡淡。」
忽然，老人目光黯淡幾分，只道：「為我人族計，祖父不能再分你過多關愛了…」
姜璃心尖一顫，隔著水霧哽咽起來：「祖父，璃兒省得，待此間事了，便回族閉關，不成金仙不出族地。」
姜太公神色更加落寞了，慢慢轉過身去，低低地說：「唉唉，都是我們作老的，沒能走完該走的路，才讓你們這些晚輩跟著拼命。」
姜璃終於忍淚不住，晶瑩的淚珠嘀嘀嗒嗒掉落在地。
她正欲開口時，那水霧慢慢閉合，依稀見得老人又一次甩出沒有魚餌、沒有釣鉤的魚線，喃喃道：
「日月輪迴西復東，得道年來三萬秋，多少枯榮大小事，過眼渾如一夢中。」
他單薄的身影，在海風呼嘯中、在波濤洶湧間，孤寂而偉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