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寡婦的吉普車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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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車從加工廠後門鑽出泥路,車尾捲起兩道渾水。楚清秋先搭運貨卡車抄近路進省城,留下地址和院門鑰匙,林潮生則讓夜貓開車,領著李秀花走另一條土路。

  林潮生坐在副駕駛,白襯衫扣到領口,後腰靠著捲起的軍大衣。他閉著眼養神,手裡還攥著那塊雙帆銅牌,胸前黑隕石隔著衣料發燙。

  李秀花坐在後排,換了件紅碎花襯衣,布料收得很緊,腰身被勒出彎彎一道。她還往耳後撲了香粉,車廂本就窄,那股香氣順著顛簸直往前鑽。

  夜貓從後視鏡里掃她一眼,握住方向盤時故意沒有減油門。前頭土路被雨水衝出幾個深坑,吉普車轟著衝過去,車輪壓進坑底,又被石塊頂得跳起半尺高。

  李秀花在後排沒抓穩,身子往前撲了出去。她半個身子掛到林潮生椅背上,胸前柔軟隔著襯衣壓住他的肩頭,呼出的熱氣全落在他耳邊。

  林潮生睜開眼,從後視鏡里望見她領口鬆開半顆扣子,鎖骨下方露出大片白膩皮膚。李秀花沒有退回去,反倒將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甜得發黏。

  「潮生,我的腰快被這破車顛散了,你給我按幾下吧。」

  夜貓手上方向盤一擰,吉普又壓過一塊翹起的石頭。她朝後頭吐出一句話,語氣比海風還衝。

  「你再把身子往前貼半寸,我就把你扔進泥溝洗洗。」

  李秀花扶住椅背,橫著夜貓回敬過去,半點不肯吃虧。

  「你這根曬乾的海帶少管閒事,我有味道也比你強。」

  夜貓把車喇叭按得震天響,車頭險些擦過路旁槐樹。林潮生抬起手,從椅縫裡截住李秀花摸過來的手腕,指腹壓在她跳動的脈搏上。

  李秀花腰身一軟,手指蜷進他掌心,眼裡潤出水光。她咬著唇角,小聲埋怨一句。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送上門都不知道疼人。」

  林潮生沒有鬆手,只把她的手腕往後推開幾寸。

  「我帶你進城不是讓你發騷,是讓你替我盯住侯德彪養在省城的外室。」

  李秀花坐正身子,紅碎花襯衣在車燈下晃得扎眼。她聽見正事,臉上的嬌氣收了幾分,手指摸向衣襟里藏著的銅牌。

  「侯德彪那種人,連來路不乾淨的封條都敢往廠門上貼,外頭養的女人手裡多半壓著他的把柄。」

  林潮生把銅牌收回掌中,望著前方越走越寬的土路。

  「你去和那女人套近乎,摸清侯德彪住哪兒,平常見誰,錢和材料往什麼地方送。夜貓守在外頭接應,沒我的話誰也不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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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秀花一聽自己能替他辦事,腰板挺得筆直,紅衣裳都被撐出褶皺。

  「你放心,我哪怕把她家床底翻個遍,也要把她晾的貼身衣物顏色摸清。」

  夜貓朝方向盤拍了一掌,嘴裡罵罵咧咧。

  「俺也去過海殺人,也沒見過你拿這種本事當能耐。」

  李秀花靠回座椅,抬腳蹭了蹭前排靠背,笑得很得意。

  「你有膽子就去搶炮艇,我有膽子鑽女人堆里套話,各有各的用處。」

  林潮生沒有再管兩人鬥嘴,手掌壓住胸前黑隕石。省城那頭不只侯德彪一條線,劉主任被拿下以後,四海公司的外貿手續、港口租約、船隊來路都有人盯著。

  吉普車趕到省城時,天邊只剩一層灰白。城東舊街擠滿自行車和三輪車,夜貓繞過兩條巷子,把車停在一處高牆小院外。

  院牆外爬滿枯藤,木門上的漆掉了大半。楚清秋提前托關係租下這裡,院子不臨大街,後門還能通往一條廢棄的貨運小路,進出都不惹眼。

  門栓拉開後,楚清秋穿著絲質睡袍站在門內。她腳上踩著細跟鞋,頭髮還散在肩側,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她先望見林潮生,又望見紅衣裳的李秀花,眉間壓出一道摺痕。

  「你進省城辦要命的事,還把她也拖到這裡來了?」

  李秀花沒等林潮生開口,先扭著腰跨進門檻。她抬手摸了摸牆邊的花瓶,又把茶几上的報紙翻得亂七八糟,擺出一副查屋子的架勢。

  「楚經理別嫌我礙眼,我是潮生帶來跑腿的,不是跑來搶你被窩的。」

  楚清秋的手指扣住門板,絲質睡袍下擺被夜風吹到腿邊。她沒有接李秀花的話,只將院門關上,朝林潮生伸出手。

  「人是你帶來的,你自己把她安頓好,別讓她在這裡翻天。」

  林潮生將銅牌塞進李秀花掌中,又把夜貓拉到院門邊。

  「你們兩個現在出門,先去盯侯德彪的外室。夜貓別露面,秀花負責敲門說話,能混進去最好,混不進去也別惹出動靜。」

  夜貓把車鑰匙拋到掌間,掃過李秀花那身紅衣裳。

  「她這副打扮不用敲門,站在路邊就能引來半條街的閒漢。」

  李秀花翻了她一眼,捏住襯衣下擺往下扯平。

  「少廢話,俺也去替潮生辦事,回來以後你別哭著求我分線索。」

  兩人出了院門,吉普車的發動機重新響起,很快消失在巷口。院裡安靜下來,只剩屋檐滴水聲和牆外偶爾經過的自行車鈴。

  楚清秋轉身進屋,桌上擺著一瓶紅酒和兩隻玻璃杯。她倒了半杯酒遞過來,自己也端起另一杯,細跟鞋踩過木地板時發出輕響。

  「省城裡已經有人在傳話,說四海遠洋靠劉主任批條起家。劉主任一倒,他們就拿咱們當肉案上的魚。」

  林潮生接過酒杯,沒有喝,只把杯底放在茶几上。

  「侯德彪敢跑到蚝殼村封廠,背後總有人給他撐腰。咱們這趟進城,不是躲人,是把撐他的人拽出來。」

  楚清秋走到他面前,腳下忽然一歪,酒杯里的紅酒灑出大半。她整個人軟倒進林潮生懷裡,濕酒浸透他的白襯衫,也染紅了她睡袍前襟。

  林潮生扶住她腰側,手掌剛碰到她後背,楚清秋已經抬起頭。她的手指捏住他被酒打濕的衣扣,一顆一顆往下撥。


  她指尖隔著襯衫划過他腰腹,聲音壓得很低,連呼吸都有些亂。

  「我以前還能拿工作和公司擋著,現在他們會說我沒了靠山。潮生,我能靠的人只剩你了。」

  林潮生扣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將她從懷裡扶正。楚清秋衣襟濕了一片,紅酒順著鎖骨往下淌,她卻沒有去擦,只盯著林潮生的臉。

  林潮生彎腰拉開腳邊的帆布包,從裡面取出青銅匣,重重拍在茶几上。

  銅匣撞翻酒杯,剩下的紅酒淌過雙帆紋路。楚清秋盯住那隻銅匣,手指停在半空,呼吸也亂了節拍。

  林潮生將濕透的襯衫領口扯開,露出胸前發燙的黑隕石。

  「楚家那幫人要拿你換好處,我會替你把路堵住。」

  他將銅匣推到楚清秋面前,掌心壓住匣蓋上的四瓣花紋。

  「不過今晚先別談聯姻,也別拿酒來試我。把衣服穿好,替我聯繫省軍區後勤部的沈老頭,買賣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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