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毒牙再現，海上鴻門宴
林潮生撞開財務室的門，方巧娘正扶著牆往外跑，手裡的瓷盆碎片還粘在鞋底。
「荒灘北邊的潮溝，秀花倒在泥里抽搐呢！」
蘇文秀顧不上手掌的傷口，抓起藥箱就往外沖。夜貓抄起掛在牆上的短銃，跟著林潮生鑽進吉普車。發動機發出悶響，車輪碾過廠區外的水坑，泥水濺到冷庫白牆上。
北堤外的潮溝已經圍了不少人，護廠隊拉起繩子，不准村民往裡靠。李秀花蜷在濕泥里，頭髮散開，褲腿被人用剪刀劃破半截。她右邊小腿腫得發亮，腳踝上方浮著烏黑血紋，兩枚牙孔還在往外滲血。
她每一次喘氣都很短，手指抓著泥漿，指縫裡塞滿了碎貝殼。
方巧娘蹲在她旁邊，聲音發顫：「潮生，她的小腿都黑了，還能不能救回來？」
林潮生沒有回答，先看傷口，又掃過潮溝邊的腳印。泥地上除了李秀花拖出來的痕跡，還留著兩排很深的膠鞋印，腳印從蘆葦外延伸過來，停在一塊礁石旁邊。
礁石下壓著半截破竹簍，簍里殘留著腥臭海水和幾片蛇蛻。
這種通體帶環紋的深海毒蛇，不會自己爬進蚝殼村的淺灘。有人把蛇裝進竹簍，專門放在李秀花常走的潮溝邊上。
「所有人都讓開，別圍在這裡擋風擋路。」林潮生扯下腰間皮帶，在傷口上方紮緊，隨後抽出三棱軍刺，在發黑的皮肉上劃開一道口子。
黑血滴進泥里，連周圍的小螃蟹都鑽進了洞。
林潮生俯下身吸出毒血，吐到旁邊的潮溝里。夜貓看得頭皮發麻，伸手去拽他的肩膀。
「再吐下去，你自己也會被蛇毒拖倒。」
「把我後背遮住，誰也不准往這裡湊近。」
方巧娘和蘇文秀聽完這句，急忙擋在他身後。林潮生背過身，借著幾人的遮掩，從黑土空間舀出一碗濃得發白的靈泉水。
他掰開李秀花的嘴，將靈泉水一點點灌進去。
李秀花喉嚨滾動幾下，先是嗆出兩口黑水，接著胸口起伏越來越穩。她小腿上的烏黑血紋往傷口附近縮去，腫脹的皮肉也慢慢恢復原本顏色。
蘇文秀捏著紗布，手指發僵，盯著那道傷口半天沒有挪開。
方巧娘伸手碰了碰李秀花的額頭，觸到溫度後才鬆開手。
李秀花睜開眼時，先看見林潮生濕透的襯衫。她撐著泥地坐起，雙手死死纏住他的脖子，兩條腿也勾到他的腰側。
「潮生，我還以為往後再也伺候不了你了。」
方巧娘的手停在半空，蘇文秀把紗布卷得變形，夜貓靠著木樁啐了一口。
「人剛活過來就敢這樣纏人，李秀花的命真是硬。」
林潮生把她從身上拉下來，按回草蓆上：「人活過來就老實躺著，別在荒灘給我添亂。」
他重新看向那隻破竹簍，胸口壓著的火越燒越旺。
李秀花不是目標。
這條毒蛇只是一個鉤子，有人專門拿她把自己從加工廠引開。對方掐准了荒灘、財務室和廠區巡邏的空當，後面必然還有更大的動作。
腰間步話機傳出徐秋萍發硬的聲音，電流雜音撞得人耳朵發疼。
「廠長，楚總經理去縣裡交接外匯，半路被人截走了！」
林潮生蹲在泥地里，手指壓住步話機按鍵：「把話說清楚，誰動的手，人被帶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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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被人打破了頭，跑回廠里才報出消息。」徐秋萍的傷腿還沒消腫，聲音卻壓得很穩，「鄭少爺聯合黑旗海盜，點名要你獨自去外海孤島。」
「他們要一百萬美金和四海公司的航線圖。」
方巧娘聽見楚清秋被綁走，手裡的藥箱砸在泥地上，眼淚跟著掉了下來。
夜貓抽出短銃，拿油布擦過槍身：「孤島北面埋著重機槍，外圍還有黑旗快艇守著。外港線人送回來的消息，島上至少有十幾條長槍。」
徐秋萍在步話機另一頭接上話：「他們不是沖錢來的，是要把潮生困死在島上。」
林潮生站起身，鞋底踩碎那隻破竹簍。竹片刺進泥里，留下幾道深痕。
「他們拿秀花拖住我，又掐走清秋，就是等廠里先亂套。」
他轉頭看向護廠隊，聲音穿過潮溝邊的風：「秋萍，你派人送秀花回廠，再封死村口各條岔路。鄭家的人、紅花島的人，還有陌生貨車，全給我扣在堤壩外面。」
「夜貓，你把貨輪開到孤島西面，停在三海里外等我。」
夜貓攥緊短銃，沒有馬上答應：「你一個人闖過去，島上那些槍能把小艇打穿。清秋被他們扣在手裡，你連炮都不敢朝廠房開。」
「貨輪留在外頭才能接我回來，別給綁匪添新籌碼。」
林潮生從吉普後箱取出三棱軍刺和防水袋，將黑隕石貼進胸口內袋。他沒有進財務室籌錢，也沒有去冷庫取航線圖，只把防水袋纏到手腕上。
方巧娘抹著淚追過來，抓住他的胳膊不肯鬆開。
「你回來以後，西屋的花蟹和薑湯都給你留著。」
林潮生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泥痕：「我先把人從島上帶回，花蟹留到明天再吃。」
入夜後，貨輪壓著浪頭駛出蚝殼村內港。夜貓親自掌舵，徐秋萍站在船尾架起機槍，傷腿綁著厚紗布，腳邊擺滿彈匣和手雷。
小艇放下海面時，夜貓跳到跳板邊緣，抓住林潮生的肩膀。
「把柴油燒足，船頭永遠對著外海，不要靠岸。」
林潮生發動小艇，朝她點了一下頭。貨輪的燈光留在身後，外海只剩低沉潮聲和越來越近的礁石輪廓。
黑隕石在胸口發燙，水下的結構一點點湧進腦子。
孤島北側鋪著十多枚水雷，錨鏈交錯，雷體藏在亂礁和海草之間。島脊兩端各有一座水泥暗堡，黑洞洞的射孔正對著入島航道，兩挺重機槍壓住了海面。
林潮生關掉發動機，任由小艇順著潮流朝南漂去。他翻進海水，貼著海底亂石往北摸。冰涼海水灌進衣領，後腰舊傷被海水泡得發疼，手裡的軍刺卻沒有半點遲疑。
他摸到第一枚水雷，掌心按住鏽蝕外殼，黑土空間張開，將沉重雷體吞得乾乾淨淨。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水下封鎖被他清出一條窄路後，林潮生繞到一艘巡邏快艇下方。艇上兩名黑旗海盜端著槍，正拿探照燈掃向南面漂走的小艇。
「抓緊探照燈，別讓那條小艇靠近北礁。」
林潮生潛到快艇龍骨下，取出剛剛收走的一枚水雷，卡進螺旋槳附近的鐵架。隨後他踩著海底礁石蹬出去，整個人滑進一片暗流。
快艇剛調頭，尾部便炸起沖天水柱。
轟鳴壓過海浪，碎鐵皮和木板砸回海面。島上哨塔響起哨聲，兩座暗堡同時開火，重機槍朝著南邊海面瘋狂掃射，槍火把礁石照得通紅。
林潮生趁著混亂貼上岸邊礁石，從濕滑的石縫翻進草溝。
兩名暗哨端著長槍跑向爆炸方向，腳步剛踏過草叢，林潮生已經從背後撲上去。軍刺先後划過兩人的喉間，兩具屍體滾進廢棄排水渠，槍枝也被拖進陰影。
廢棄廠房的窗玻璃缺了半塊，裡面亮著昏黃燈泡。
楚清秋被綁在鐵椅上，風衣丟在地面，頭髮散落到肩頭，手腕勒出一圈紅痕。鄭少爺蹲在她面前，手裡抓著她腿邊的絲襪邊緣，嘴裡還叼著半根雪茄。
「你把這條腿上的東西扯爛，也換不來你要的航線。」
楚清秋抬起下巴，聲音沒有半點退讓：「你再碰我一下，四海公司的人會讓鄭家沉進海底。」
鄭少爺抬手就要去抓她的臉，林潮生伏在屋頂鐵皮上，手背青筋一根根繃起。
「敢碰我的女人，老子把你剁成肉泥！」
他沒有撞門，沿著廠房外牆的排水管翻上屋頂。軍刺鑿進鐵皮接縫，鐵皮邊緣被撬開一個窟窿，鏽渣落到下方的水泥地。
屋內十幾個持槍悍匪聽見動靜，齊刷刷抬起槍口。
林潮生蹬斷鐵皮，從屋頂洞口直落而下。
他雙手朝四周一揮，黑土空間轟然鋪開。
鄭少爺抬頭失聲大喊：「槍呢？！我們的槍怎麼全不見了！」
「荒灘北邊的潮溝，秀花倒在泥里抽搐呢！」
蘇文秀顧不上手掌的傷口，抓起藥箱就往外沖。夜貓抄起掛在牆上的短銃，跟著林潮生鑽進吉普車。發動機發出悶響，車輪碾過廠區外的水坑，泥水濺到冷庫白牆上。
北堤外的潮溝已經圍了不少人，護廠隊拉起繩子，不准村民往裡靠。李秀花蜷在濕泥里，頭髮散開，褲腿被人用剪刀劃破半截。她右邊小腿腫得發亮，腳踝上方浮著烏黑血紋，兩枚牙孔還在往外滲血。
她每一次喘氣都很短，手指抓著泥漿，指縫裡塞滿了碎貝殼。
方巧娘蹲在她旁邊，聲音發顫：「潮生，她的小腿都黑了，還能不能救回來？」
林潮生沒有回答，先看傷口，又掃過潮溝邊的腳印。泥地上除了李秀花拖出來的痕跡，還留著兩排很深的膠鞋印，腳印從蘆葦外延伸過來，停在一塊礁石旁邊。
礁石下壓著半截破竹簍，簍里殘留著腥臭海水和幾片蛇蛻。
這種通體帶環紋的深海毒蛇，不會自己爬進蚝殼村的淺灘。有人把蛇裝進竹簍，專門放在李秀花常走的潮溝邊上。
「所有人都讓開，別圍在這裡擋風擋路。」林潮生扯下腰間皮帶，在傷口上方紮緊，隨後抽出三棱軍刺，在發黑的皮肉上劃開一道口子。
黑血滴進泥里，連周圍的小螃蟹都鑽進了洞。
林潮生俯下身吸出毒血，吐到旁邊的潮溝里。夜貓看得頭皮發麻，伸手去拽他的肩膀。
「再吐下去，你自己也會被蛇毒拖倒。」
「把我後背遮住，誰也不准往這裡湊近。」
方巧娘和蘇文秀聽完這句，急忙擋在他身後。林潮生背過身，借著幾人的遮掩，從黑土空間舀出一碗濃得發白的靈泉水。
他掰開李秀花的嘴，將靈泉水一點點灌進去。
李秀花喉嚨滾動幾下，先是嗆出兩口黑水，接著胸口起伏越來越穩。她小腿上的烏黑血紋往傷口附近縮去，腫脹的皮肉也慢慢恢復原本顏色。
蘇文秀捏著紗布，手指發僵，盯著那道傷口半天沒有挪開。
方巧娘伸手碰了碰李秀花的額頭，觸到溫度後才鬆開手。
李秀花睜開眼時，先看見林潮生濕透的襯衫。她撐著泥地坐起，雙手死死纏住他的脖子，兩條腿也勾到他的腰側。
「潮生，我還以為往後再也伺候不了你了。」
方巧娘的手停在半空，蘇文秀把紗布卷得變形，夜貓靠著木樁啐了一口。
「人剛活過來就敢這樣纏人，李秀花的命真是硬。」
林潮生把她從身上拉下來，按回草蓆上：「人活過來就老實躺著，別在荒灘給我添亂。」
他重新看向那隻破竹簍，胸口壓著的火越燒越旺。
李秀花不是目標。
這條毒蛇只是一個鉤子，有人專門拿她把自己從加工廠引開。對方掐准了荒灘、財務室和廠區巡邏的空當，後面必然還有更大的動作。
腰間步話機傳出徐秋萍發硬的聲音，電流雜音撞得人耳朵發疼。
「廠長，楚總經理去縣裡交接外匯，半路被人截走了！」
林潮生蹲在泥地里，手指壓住步話機按鍵：「把話說清楚，誰動的手，人被帶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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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被人打破了頭，跑回廠里才報出消息。」徐秋萍的傷腿還沒消腫，聲音卻壓得很穩，「鄭少爺聯合黑旗海盜，點名要你獨自去外海孤島。」
「他們要一百萬美金和四海公司的航線圖。」
方巧娘聽見楚清秋被綁走，手裡的藥箱砸在泥地上，眼淚跟著掉了下來。
夜貓抽出短銃，拿油布擦過槍身：「孤島北面埋著重機槍，外圍還有黑旗快艇守著。外港線人送回來的消息，島上至少有十幾條長槍。」
徐秋萍在步話機另一頭接上話：「他們不是沖錢來的，是要把潮生困死在島上。」
林潮生站起身，鞋底踩碎那隻破竹簍。竹片刺進泥里，留下幾道深痕。
「他們拿秀花拖住我，又掐走清秋，就是等廠里先亂套。」
他轉頭看向護廠隊，聲音穿過潮溝邊的風：「秋萍，你派人送秀花回廠，再封死村口各條岔路。鄭家的人、紅花島的人，還有陌生貨車，全給我扣在堤壩外面。」
「夜貓，你把貨輪開到孤島西面，停在三海里外等我。」
夜貓攥緊短銃，沒有馬上答應：「你一個人闖過去，島上那些槍能把小艇打穿。清秋被他們扣在手裡，你連炮都不敢朝廠房開。」
「貨輪留在外頭才能接我回來，別給綁匪添新籌碼。」
林潮生從吉普後箱取出三棱軍刺和防水袋，將黑隕石貼進胸口內袋。他沒有進財務室籌錢，也沒有去冷庫取航線圖，只把防水袋纏到手腕上。
方巧娘抹著淚追過來，抓住他的胳膊不肯鬆開。
「你回來以後，西屋的花蟹和薑湯都給你留著。」
林潮生抬手擦去她臉上的泥痕：「我先把人從島上帶回，花蟹留到明天再吃。」
入夜後，貨輪壓著浪頭駛出蚝殼村內港。夜貓親自掌舵，徐秋萍站在船尾架起機槍，傷腿綁著厚紗布，腳邊擺滿彈匣和手雷。
小艇放下海面時，夜貓跳到跳板邊緣，抓住林潮生的肩膀。
「把柴油燒足，船頭永遠對著外海，不要靠岸。」
林潮生發動小艇，朝她點了一下頭。貨輪的燈光留在身後，外海只剩低沉潮聲和越來越近的礁石輪廓。
黑隕石在胸口發燙，水下的結構一點點湧進腦子。
孤島北側鋪著十多枚水雷，錨鏈交錯，雷體藏在亂礁和海草之間。島脊兩端各有一座水泥暗堡，黑洞洞的射孔正對著入島航道，兩挺重機槍壓住了海面。
林潮生關掉發動機，任由小艇順著潮流朝南漂去。他翻進海水，貼著海底亂石往北摸。冰涼海水灌進衣領，後腰舊傷被海水泡得發疼，手裡的軍刺卻沒有半點遲疑。
他摸到第一枚水雷，掌心按住鏽蝕外殼，黑土空間張開，將沉重雷體吞得乾乾淨淨。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水下封鎖被他清出一條窄路後，林潮生繞到一艘巡邏快艇下方。艇上兩名黑旗海盜端著槍，正拿探照燈掃向南面漂走的小艇。
「抓緊探照燈，別讓那條小艇靠近北礁。」
林潮生潛到快艇龍骨下，取出剛剛收走的一枚水雷，卡進螺旋槳附近的鐵架。隨後他踩著海底礁石蹬出去，整個人滑進一片暗流。
快艇剛調頭，尾部便炸起沖天水柱。
轟鳴壓過海浪，碎鐵皮和木板砸回海面。島上哨塔響起哨聲，兩座暗堡同時開火，重機槍朝著南邊海面瘋狂掃射，槍火把礁石照得通紅。
林潮生趁著混亂貼上岸邊礁石，從濕滑的石縫翻進草溝。
兩名暗哨端著長槍跑向爆炸方向，腳步剛踏過草叢，林潮生已經從背後撲上去。軍刺先後划過兩人的喉間，兩具屍體滾進廢棄排水渠，槍枝也被拖進陰影。
廢棄廠房的窗玻璃缺了半塊，裡面亮著昏黃燈泡。
楚清秋被綁在鐵椅上，風衣丟在地面，頭髮散落到肩頭，手腕勒出一圈紅痕。鄭少爺蹲在她面前，手裡抓著她腿邊的絲襪邊緣，嘴裡還叼著半根雪茄。
「你把這條腿上的東西扯爛，也換不來你要的航線。」
楚清秋抬起下巴，聲音沒有半點退讓：「你再碰我一下，四海公司的人會讓鄭家沉進海底。」
鄭少爺抬手就要去抓她的臉，林潮生伏在屋頂鐵皮上，手背青筋一根根繃起。
「敢碰我的女人，老子把你剁成肉泥！」
他沒有撞門，沿著廠房外牆的排水管翻上屋頂。軍刺鑿進鐵皮接縫，鐵皮邊緣被撬開一個窟窿，鏽渣落到下方的水泥地。
屋內十幾個持槍悍匪聽見動靜，齊刷刷抬起槍口。
林潮生蹬斷鐵皮，從屋頂洞口直落而下。
他雙手朝四周一揮，黑土空間轟然鋪開。
鄭少爺抬頭失聲大喊：「槍呢？！我們的槍怎麼全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