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教師的辦公室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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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銅管里抽出的放行條還滴著海水,林潮生的指腹壓在右下角的經手簽名上。

  「王大富」三個字寫得歪斜,末尾那一捺拖得很長,正是鎮公社副主任兼蚝殼村村長慣用的筆跡。公社大印蓋在紙角,北堤內港的接應位置、換崗時辰和放行暗號全寫得明明白白。

  白髮富商被沉進魔鬼礁,黑旗海盜卻能摸清蚝殼村的防線,根子原來扎在村部。

  林潮生將濕紙卷回黃銅管,塞進貼身防水袋,掌心殘留的木屑和鯊血全蹭在褲腿上。

  水警隊長正帶人給喪狗和一船海盜上銬,甲板上的排水泵還在往外噴海水。夜貓端著土銃站在船頭,槍口壓住外圈武裝漁船,濕發貼住頸側,沒讓任何一條船離開航道。

  林潮生走到她身邊,抬手指向喪狗和那幾條漁船。

  「外港先交給你接管,水警要人便交人,要船便交船,暗號和名單全部抄錄下來,天亮以前誰也不許離港。」

  夜貓將土銃換到左手,右掌按了按他濕透的肩背。

  「你回村收拾王大富,我把外港這片水面釘死,誰敢替紅花海盜通風,我先拆掉他的發動機。」

  林潮生沒在船上久留,借了水警快艇趕回蚝殼村。兩小時水路壓在黑夜裡,海風灌進領口,礁石劃開的手臂傷口被鹽水泡得發白,後腰舊傷也在衣料下發熱。

  快艇靠上村口木棧橋時,天邊才泛出灰色。加工廠的大門重新焊過,探照燈照著冷庫外牆,護廠隊員抱槍守在油料庫邊。廠區沒有雜亂人聲,只有廠長辦公室還亮著燈。


  沈秋雁趴在辦公桌前翻譯外文單據,英語詞典壓住幾張南洋報關紙。她伏案太久,修身白襯衫的領口鬆開兩粒扣子,鎖骨下方露出白皙肌膚,黑框眼鏡壓在鼻樑上,燈光將她的側臉照得很乾淨。

  門軸響動驚醒了她,詞典從手邊滑到地上。

  沈秋雁抬頭看見林潮生渾身濕透,袖口和褲腿都沾著血污,胸口那股壓了一夜的火氣當場沖了出來。

  「你這流氓,又跑去跟誰拼命了是不是?我的學生若出了事,我拿什麼向全村交代?」

  林潮生關上門,反手扣住門栓,潮濕的皮靴在地面留下一串水印。

  沈秋雁抱著文件後退兩步,後腰抵住書櫃邊沿,手指抓緊身後的木板。

  「你鎖門幹什麼,這裡還是加工廠辦公室。」

  林潮生越過掉在地上的詞典,直走到她面前,兩隻手撐在書櫃兩側,將她困在狹小空隙里。

  「沈老師,我從外港撈回死人和證據,守住的不只是貨單,還保住了全村人的飯碗,你就拿這幾句罵人話感謝廠長?」

  沈秋雁胸口起伏得厲害,抬手抵住他濕透的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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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讓你總拿命去換東西,我罵你也是活該,你先去把傷口洗乾淨。」

  林潮生低頭看著她,粗糙指腹勾住襯衫領口,擦過她細嫩的皮膚。沈秋雁肩頭縮了一下,手掌卻沒有再加力。

  「你若真不願意,我現在就把門打開。」

  沈秋雁將臉偏向書櫃,耳根紅得厲害,聲音壓得發虛。

  「別在這裡胡來,外頭的人還沒走乾淨。」

  林潮生沒有鬆開她,俯身吻住她的唇。

  海水腥咸和烈酒氣味混在呼吸里,沈秋雁先抬手推他,指尖碰到他肩頭的傷口後又收了回來。她抓住他胸前濕透的衣料,眼鏡被碰歪到一邊,呼吸也被這個吻攪得凌亂。

  林潮生沒有繼續往下逼,只在她唇邊停了停,等她自己抬頭。

  沈秋雁閉著眼抓住他衣領,主動又碰了上來。

  兩人分開時,她額頭抵在林潮生肩窩,喘了幾回才抬手去扶眼鏡。

  「你別以為親兩下,我就會原諒你亂跑。」

  林潮生從貼身防水袋裡抽出一張英文報關單,鋪到桌面上。

  「先把貨單里藏的鉤子翻出來,外港那邊死了人,南洋線里還有別的麻煩。」

  沈秋雁抿住唇,接過報關單坐回桌邊。她把眼鏡扶正,手指壓住檯燈下那行細小英文,逐字核對附頁末尾的內容。

  過了好一陣,她的指尖停在紙角,面色發白。

  「附頁最後藏著一條交貨條件,五天內必須交付十噸極品深海響螺,否則就按預付款的兩倍數額賠付。」

  林潮生拖過椅子坐下,手臂傷口滲出的血水滴到地面。

  沈秋雁將報關單翻回正面,語速放快許多。

  「白髮富商從來沒提過這條,黑旗海盜殺人、扣住結款憑證,又逼咱們五天交貨,他們就是要用響螺斷掉四海公司的南洋線。」

  林潮生抬起手,指節在桌面敲了兩下。

  「十噸響螺而已,別人找不到,我今晚就能讓它鋪滿倉庫。」

  沈秋雁看著他濕透的褲腿和纏滿血痕的手臂,氣得把報關單拍回桌面。

  「你半夜剛從六十米海底爬回來,手臂還往下滴血,憑什麼又要往魔鬼礁鑽?」

  林潮生靠回椅背,胸前的黑隕石隔著衣料透出溫熱。

  「魔鬼礁今夜起響螺回遊,黑旗拿它做繩套,我偏要拿它砸回他們頭上。」

  前世跑海外貨時,魔鬼礁每年這個時節都會湧來成片響螺。尋常漁船不敢下那片暗礁,他卻能借水下感知摸進螺群最密的海溝。

  沈秋雁本要繼續罵人,伸手替他拉平衣領時,指尖忽然停住。

  他的領口下方粘著半枚胭脂唇印,脂粉里還混著夜貓常用的烈酒香。

  沈秋雁抬手掐住他腰間軟肉,指甲隔著濕襯衣擰了一圈。

  「你這人就是餵不飽的無賴,外港那個野女人還沒纏夠嗎?」

  林潮生疼得吸了口涼氣,伸手去掰她的手指。

  「夜貓替我擋過風,脂粉蹭在領口而已,你少拿這事給我加罪名。」

  沈秋雁沒有鬆手,反倒掐得更用力些。

  「她替你擋風,我替你翻外文單據,方巧娘替你煮湯洗衣服,你倒是把全村女人都使喚得很順手。」

  林潮生抓住她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腿邊坐下。

  「沈老師吃醋的本事不錯,等響螺進倉,我專門給你留最肥的那一筐。」

  門外傳來兩下敲門聲,蘇文秀的聲音隔著木門響起。

  「潮生,我把財務文件核完了,你現在方便讓我進去嗎?」

  沈秋雁慌忙從林潮生懷裡跳開,領口歪到一邊,幾頁報關單也被她碰落在地。

  林潮生伸手撥開門栓,蘇文秀抱著一摞核驗材料推門進來。她剛跨過門檻,腳步便停在原地,視線掃過地上的詞典、散亂文件和沈秋雁發紅的耳根。

  蘇文秀沒有彎腰撿紙,手裡的材料重重砸在辦公桌上。

  「看來我敲門敲得很不是時候,廠長的輔導功課比南洋貨單要緊得多。」

  沈秋雁咬住唇,彎腰去撿文件,沒替自己解釋半句。

  蘇文秀轉向林潮生,白襯衣袖口還沾著搬貨時的灰。

  「村長剛才派人送話,要查村裡的分紅清單,還讓加工廠把近幾個月的貨款材料全部送去村部。」

  林潮生捏著黃銅管的手停在半空。

  王大富剛在北堤內港替黑旗開路,轉頭又派人來查加工廠的分紅,手伸得比他預料中更長。

  他抽出那張放行條,攤在蘇文秀和沈秋雁面前。

  「你們看看這個經手簽名,王大富是不是經常這麼落字。」

  蘇文秀俯身看了兩眼,手指壓住紙角的公社大印。

  「這是他的字,他簽村里供銷單時總愛把最後一筆拖得很長。」

  林潮生將放行條收回防水袋,起身扣好濕透的襯衣。

  「他既然敢帶人來查,那就讓他親自進廠。北堤換崗、走私放行和外港死人,總有一件能讓他滾進牢里。」

  話音剛落,廠門外傳來女人尖細悽慘的哭喊。

  「潮生兄弟,救救我,王大富真要把我打死了!」

  林潮生扯開辦公室窗簾,探照燈照亮廠門口那片泥水。

  平日衣著鮮亮的陳紅梅衣衫破爛,抱著頭倒在鐵門前,身後拖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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