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美金砸碎鐵飯碗
碎瓷片濺到林潮生靴邊，醒酒湯沿著水泥地漫開，帶著濃重的姜味。
沈秋雁從沙發上掙開，慌忙扯好滑落的衣領，連地上的詞典都顧不上撿。她躲到辦公桌後的舊屏風旁邊，雙手死死抓著襯衣下擺，連抬頭看蘇文秀的勇氣都沒有。
蘇文秀端著空掉的碗沿，指尖被碎片劃出血口，血珠落進湯水裡，很快散開。
她望著林潮生，又望向屏風後露出的半截白色衣袖，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林潮生撐住沙發扶手起身，後腰傷口被牽扯得發疼，額頭滲出細汗。他剛要開口，蘇文秀已經丟下碗沿，轉身衝出辦公室。
外面不知何時落起細雨，雨點砸在走廊鐵皮頂上，響得又密又急。
「文秀，你把傘拿上。」沈秋雁追到門邊喊了一句，門外只有雨幕和遠去的腳步聲。
林潮生彎腰撿起地上的報關單，將沾了湯水的紙頁攤到桌上。明日南洋貨輪靠港，省外事辦驗收組也會進村，劉成海被逼到牆角，不會甘心看著這批貨落地。
他沒有追出去。
蘇文秀此時需要的不是幾句解釋，而是安靜。加工廠也經不起任何人再亂一步。
沈秋雁從屏風後走出來，眼圈泛紅，聲音壓得很低：「你不去追她，她會把這件事記一輩子。」
「她若還肯留在廠里，我以後有的是時間還她。」林潮生扣好襯衣領口，將軍刺塞回抽屜，「眼下先讓蚝殼村活下來，明日若被劉成海掀翻，誰都沒有安生日子過。」
沈秋雁望著他後腰滲出的血跡，想罵他冷血，話到嘴邊又壓了回去。她蹲下身，將散在地上的英文詞典和文件逐張撿好，放到桌角。
「報關單我會再核三遍，明日別讓人抓住字面上的毛病。」
林潮生拿起外套，朝她點了點頭：「廠區今晚別留你一個人，去小洋樓和巧娘她們待著。」
天還沒有亮透，荒灘外已經停滿了車輛。
省城外事辦的吉普車排在堤壩邊，十幾家國營大飯店的採購經理提著皮箱、保溫桶和樣品夾，鞋底踩滿灘涂泥。劉主任站在最前方，身後跟著經貿口、海產站和專案組的人，遠遠望著成排蚝架。
林潮生帶著徐秋萍走出廠區，後腰纏著新紗布，皮夾克下擺被海風吹得貼在腿側。
劉主任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涼，語氣卻很硬：「省里把驗收組和採購單位全帶來了，今天這片荒灘能不能撐住，不只是你林潮生的事。」
「劉主任放心，樣品、手續和貨都在這裡。」林潮生朝潮溝指去，「誰想查，我奉陪到底。」
荒灘入口忽然傳來發動機轟響，三輛黑色轎車撞開路邊木欄，輪胎壓著新鋪的碎石衝進來。
劉成海從車裡下來，頭上纏著厚厚繃帶，白西裝沾著灰土，身後跟著二十多個壯漢。有人提著鐵棍，有人把手塞在衣服里，站位堵死了通往蚝田的木橋。
村民和採購經理紛紛朝後退，徐秋萍帶著護廠隊橫在潮溝前，魚叉尖端齊齊抬起。
劉成海抬手指向蚝田，扯著嗓子沖驗收組喊：「這片灘涂昨夜被人倒過汽油，水裡全是油污，林潮生拿污染海貨冒充特供食材，還想騙南洋人的錢！」
他從車裡抽出一疊文件，高高舉過頭頂。
「東海集團掌握江南省海產檢驗資格，沒有我們的合格證，誰敢讓這裡的一隻蚝出口，誰就是破壞外貿秩序！」
幾個跟著劉成海來的男人迅速散開，拉出印著查封字樣的白布條，想往蚝架上綁。
徐秋萍提著殺豬刀擋在最前面，刀背敲在木樁上，聲音傳得很遠。
「誰敢把髒布掛到蚝架上，老娘就剁了他的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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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主任接過文件掃了一眼，面色沉下來：「劉成海，你已被暫停職務調查，誰給你的資格跑到這裡鬧事。」
「暫停又怎麼樣，東海集團還沒有倒。」劉成海咬著牙，額頭青筋鼓起，「沒有檢驗報告，沒有冷鏈設備，沒有出口船，林潮生今天拿什麼向省里交貨！」
林潮生站在木橋邊，沒有同他爭辯，只抬手打了個響指。
海面先傳來一聲低沉汽笛，長鳴壓過風浪，荒灘邊的人都扭頭望向外海。
兩艘掛著南洋旗幟的千噸級貨輪破開晨霧，船身劈開灰白浪頭，朝荒灘外側緩緩靠近。貨輪後方還跟著兩艘拖船，甲板上的吊機伸得很高，鋼索在風裡輕輕擺動。
夜貓站在第一艘貨輪船頭，黑色緊身皮衣裹著利落身形，手裡舉著對講機，朝灘涂方向揮了揮手。
重錨落海時，水花砸起半人多高。
貨輪靠穩後，甲板吊臂開始運轉，四隻深藍色貨櫃被鋼索吊起，越過淺灘，穩穩落到平碼頭邊的硬泥地上。箱體砸得灘面震動，泥水濺到劉成海褲腿上。
劉成海盯著那幾隻箱子，喉結滾動兩下，仍舊撐著冷笑。
「弄幾隻破鐵箱過來，就能救你的加工廠不成。」
夜貓跳下舷梯，靴跟踩進泥里，抬手扯開第一隻貨櫃的封條。箱門被人合力拉開，裡面沒有劉成海預想中的廢舊設備。
一隻只木箱平碼在箱內，每隻箱子都釘著南洋商行的鋼印。
夜貓撬開最前面的木蓋，成捆的美金平碼在防潮油紙上，綠色鈔票塞得滿滿當當。第二隻、第三隻木箱被接連掀開，外幣的油墨味混著海風湧出來。
幾名採購經理擠到前面，連呼吸都放輕了。
第四隻貨櫃里擺著進口精密製冷車床、自動封口機和全套冷鏈分揀線。設備外殼包著厚油紙，銘牌上的外文還帶著出廠封膜。
劉主任快步走到箱前，拿起合同和回執單反覆核驗。省外事辦人員翻開隨船文件，嘴裡報出一串數字，聲音越報越高。
「南洋商行首期設備款一百二十萬美金，預付款八十萬美金，後續訂單三個月保底三百萬美金！」
荒灘上沒有人再說話，連那些提著鐵棍的打手也把手慢慢放下來。
林潮生走到最前面的木箱旁，抬腿踹翻箱蓋。整整二十萬美金從箱中翻落，成捆鈔票砸進泥地，又被海風掀開邊角，綠花花地鋪滿了劉成海腳前。
他踩著泥水和美鈔，一步步走到劉成海面前。
「老子三個月給省里創匯三百萬美金，你個連底褲都虧光的蛀蟲，拿什麼查封我？」
十幾家飯店的採購經理終於反應過來，帶著人一窩蜂沖向林潮生。有人要訂國賓級生蚝，有人搶冷庫配額，有人當場掏出公章和採購合同，荒灘入口被擠得水泄不通。
「林廠長，我們省城飯店願意先付現金訂下兩百筐。」
「南港酒樓可以拿進口調料和運輸車換貨源。」
「西線外賓宴席全缺高檔海產，你把名額給我們，價格由你開。」
林潮生沒有理會亂成一團的人群，只讓楚清秋拿出早已備好的名單，按冷鏈能力和現款比例篩選首批合作方。
劉主任合上文件，轉身面對專案組和幾名武警。
「劉成海涉嫌侵吞外貿指標、勾結運輸站縱火、非法藏匿軍火，並破壞省級創匯項目。從現在開始，免去其在東海集團的一切職務，移交專案組審查。」
武警穿過泥地，扣住劉成海雙臂。
劉成海掙扎著回頭，白西裝沾滿泥水，額頭繃帶也歪到耳邊。他望著那一箱箱美金，望著被吊下船的製冷設備，整個人忽然失了力氣。
他膝蓋砸進泥里，嘴裡還在念著不可能，聲音被海浪打得破碎不堪。
東海集團靠批條和檢驗章卡住的鐵飯碗，被林潮生用一捆捆美金砸得粉碎。
村民從堤壩後湧出來，方巧娘、沈秋雁和蘇文秀也站在人群里。蘇文秀眼睛還帶著紅，卻先同方巧娘一起組織女工搬運文件和防潮布，沒有往林潮生身邊靠。
吊機持續運轉，進口設備被送往加工廠，新冷庫的地基也被工人重新丈量。荒灘上的蚝架朝海面鋪開，南洋貨輪停在外海，像兩座壓住風浪的鐵山。
林潮生站在鈔票旁邊，沒有朝歡呼的人群揮手，也沒有多說半個字。
他轉身走向加工廠，背影穿過堆滿設備的空地。
夜幕落下時，村部大院擺起幾十張圓桌。村民端著海鮮和土酒來回穿梭，鑼鼓敲得震天響，孩子們圍著新運來的冷藏車跑個不停。
主桌坐著方巧娘、楚清秋、沈秋雁、蘇文秀和夜貓。五個女人各自端著酒杯，桌上的氣氛比院裡的鞭炮聲還要繃人。
林潮生剛喝完一杯烈酒，夜貓便端著酒壺擠到他身邊。她俯下身，酒氣混著海風貼到他耳側。
「南洋的線穩了，我船艙里備了一張大床。」夜貓的聲音壓得很低，「今晚你是去哄那個哭著跑掉的知青，還是上我的船？」
沈秋雁從沙發上掙開，慌忙扯好滑落的衣領，連地上的詞典都顧不上撿。她躲到辦公桌後的舊屏風旁邊，雙手死死抓著襯衣下擺，連抬頭看蘇文秀的勇氣都沒有。
蘇文秀端著空掉的碗沿，指尖被碎片劃出血口，血珠落進湯水裡，很快散開。
她望著林潮生，又望向屏風後露出的半截白色衣袖，嘴唇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林潮生撐住沙發扶手起身，後腰傷口被牽扯得發疼，額頭滲出細汗。他剛要開口，蘇文秀已經丟下碗沿，轉身衝出辦公室。
外面不知何時落起細雨，雨點砸在走廊鐵皮頂上，響得又密又急。
「文秀，你把傘拿上。」沈秋雁追到門邊喊了一句，門外只有雨幕和遠去的腳步聲。
林潮生彎腰撿起地上的報關單，將沾了湯水的紙頁攤到桌上。明日南洋貨輪靠港，省外事辦驗收組也會進村，劉成海被逼到牆角，不會甘心看著這批貨落地。
他沒有追出去。
蘇文秀此時需要的不是幾句解釋，而是安靜。加工廠也經不起任何人再亂一步。
沈秋雁從屏風後走出來，眼圈泛紅，聲音壓得很低：「你不去追她，她會把這件事記一輩子。」
「她若還肯留在廠里，我以後有的是時間還她。」林潮生扣好襯衣領口，將軍刺塞回抽屜，「眼下先讓蚝殼村活下來，明日若被劉成海掀翻，誰都沒有安生日子過。」
沈秋雁望著他後腰滲出的血跡，想罵他冷血，話到嘴邊又壓了回去。她蹲下身，將散在地上的英文詞典和文件逐張撿好，放到桌角。
「報關單我會再核三遍，明日別讓人抓住字面上的毛病。」
林潮生拿起外套，朝她點了點頭：「廠區今晚別留你一個人，去小洋樓和巧娘她們待著。」
天還沒有亮透，荒灘外已經停滿了車輛。
省城外事辦的吉普車排在堤壩邊，十幾家國營大飯店的採購經理提著皮箱、保溫桶和樣品夾，鞋底踩滿灘涂泥。劉主任站在最前方，身後跟著經貿口、海產站和專案組的人，遠遠望著成排蚝架。
林潮生帶著徐秋萍走出廠區，後腰纏著新紗布，皮夾克下擺被海風吹得貼在腿側。
劉主任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涼，語氣卻很硬：「省里把驗收組和採購單位全帶來了，今天這片荒灘能不能撐住，不只是你林潮生的事。」
「劉主任放心，樣品、手續和貨都在這裡。」林潮生朝潮溝指去，「誰想查，我奉陪到底。」
荒灘入口忽然傳來發動機轟響，三輛黑色轎車撞開路邊木欄，輪胎壓著新鋪的碎石衝進來。
劉成海從車裡下來，頭上纏著厚厚繃帶，白西裝沾著灰土，身後跟著二十多個壯漢。有人提著鐵棍，有人把手塞在衣服里，站位堵死了通往蚝田的木橋。
村民和採購經理紛紛朝後退，徐秋萍帶著護廠隊橫在潮溝前，魚叉尖端齊齊抬起。
劉成海抬手指向蚝田，扯著嗓子沖驗收組喊：「這片灘涂昨夜被人倒過汽油，水裡全是油污，林潮生拿污染海貨冒充特供食材，還想騙南洋人的錢！」
他從車裡抽出一疊文件，高高舉過頭頂。
「東海集團掌握江南省海產檢驗資格，沒有我們的合格證，誰敢讓這裡的一隻蚝出口，誰就是破壞外貿秩序！」
幾個跟著劉成海來的男人迅速散開，拉出印著查封字樣的白布條，想往蚝架上綁。
徐秋萍提著殺豬刀擋在最前面，刀背敲在木樁上，聲音傳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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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潮生站在木橋邊，沒有同他爭辯，只抬手打了個響指。
海面先傳來一聲低沉汽笛，長鳴壓過風浪，荒灘邊的人都扭頭望向外海。
兩艘掛著南洋旗幟的千噸級貨輪破開晨霧，船身劈開灰白浪頭，朝荒灘外側緩緩靠近。貨輪後方還跟著兩艘拖船，甲板上的吊機伸得很高，鋼索在風裡輕輕擺動。
夜貓站在第一艘貨輪船頭，黑色緊身皮衣裹著利落身形，手裡舉著對講機，朝灘涂方向揮了揮手。
重錨落海時，水花砸起半人多高。
貨輪靠穩後，甲板吊臂開始運轉，四隻深藍色貨櫃被鋼索吊起，越過淺灘，穩穩落到平碼頭邊的硬泥地上。箱體砸得灘面震動，泥水濺到劉成海褲腿上。
劉成海盯著那幾隻箱子，喉結滾動兩下，仍舊撐著冷笑。
「弄幾隻破鐵箱過來，就能救你的加工廠不成。」
夜貓跳下舷梯，靴跟踩進泥里，抬手扯開第一隻貨櫃的封條。箱門被人合力拉開，裡面沒有劉成海預想中的廢舊設備。
一隻只木箱平碼在箱內，每隻箱子都釘著南洋商行的鋼印。
夜貓撬開最前面的木蓋，成捆的美金平碼在防潮油紙上，綠色鈔票塞得滿滿當當。第二隻、第三隻木箱被接連掀開，外幣的油墨味混著海風湧出來。
幾名採購經理擠到前面，連呼吸都放輕了。
第四隻貨櫃里擺著進口精密製冷車床、自動封口機和全套冷鏈分揀線。設備外殼包著厚油紙，銘牌上的外文還帶著出廠封膜。
劉主任快步走到箱前，拿起合同和回執單反覆核驗。省外事辦人員翻開隨船文件，嘴裡報出一串數字，聲音越報越高。
「南洋商行首期設備款一百二十萬美金，預付款八十萬美金，後續訂單三個月保底三百萬美金！」
荒灘上沒有人再說話，連那些提著鐵棍的打手也把手慢慢放下來。
林潮生走到最前面的木箱旁，抬腿踹翻箱蓋。整整二十萬美金從箱中翻落，成捆鈔票砸進泥地，又被海風掀開邊角，綠花花地鋪滿了劉成海腳前。
他踩著泥水和美鈔，一步步走到劉成海面前。
「老子三個月給省里創匯三百萬美金，你個連底褲都虧光的蛀蟲，拿什麼查封我？」
十幾家飯店的採購經理終於反應過來，帶著人一窩蜂沖向林潮生。有人要訂國賓級生蚝，有人搶冷庫配額，有人當場掏出公章和採購合同，荒灘入口被擠得水泄不通。
「林廠長，我們省城飯店願意先付現金訂下兩百筐。」
「南港酒樓可以拿進口調料和運輸車換貨源。」
「西線外賓宴席全缺高檔海產，你把名額給我們，價格由你開。」
林潮生沒有理會亂成一團的人群，只讓楚清秋拿出早已備好的名單，按冷鏈能力和現款比例篩選首批合作方。
劉主任合上文件，轉身面對專案組和幾名武警。
「劉成海涉嫌侵吞外貿指標、勾結運輸站縱火、非法藏匿軍火，並破壞省級創匯項目。從現在開始，免去其在東海集團的一切職務，移交專案組審查。」
武警穿過泥地，扣住劉成海雙臂。
劉成海掙扎著回頭，白西裝沾滿泥水，額頭繃帶也歪到耳邊。他望著那一箱箱美金，望著被吊下船的製冷設備，整個人忽然失了力氣。
他膝蓋砸進泥里，嘴裡還在念著不可能，聲音被海浪打得破碎不堪。
東海集團靠批條和檢驗章卡住的鐵飯碗，被林潮生用一捆捆美金砸得粉碎。
村民從堤壩後湧出來，方巧娘、沈秋雁和蘇文秀也站在人群里。蘇文秀眼睛還帶著紅，卻先同方巧娘一起組織女工搬運文件和防潮布，沒有往林潮生身邊靠。
吊機持續運轉，進口設備被送往加工廠，新冷庫的地基也被工人重新丈量。荒灘上的蚝架朝海面鋪開，南洋貨輪停在外海，像兩座壓住風浪的鐵山。
林潮生站在鈔票旁邊，沒有朝歡呼的人群揮手，也沒有多說半個字。
他轉身走向加工廠，背影穿過堆滿設備的空地。
夜幕落下時，村部大院擺起幾十張圓桌。村民端著海鮮和土酒來回穿梭，鑼鼓敲得震天響，孩子們圍著新運來的冷藏車跑個不停。
主桌坐著方巧娘、楚清秋、沈秋雁、蘇文秀和夜貓。五個女人各自端著酒杯，桌上的氣氛比院裡的鞭炮聲還要繃人。
林潮生剛喝完一杯烈酒，夜貓便端著酒壺擠到他身邊。她俯下身，酒氣混著海風貼到他耳側。
「南洋的線穩了，我船艙里備了一張大床。」夜貓的聲音壓得很低，「今晚你是去哄那個哭著跑掉的知青，還是上我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