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江南海王，群芳夜話
夜貓端著酒壺擠到林潮生身側，黑皮衣擦過他的胳膊，船艙大床那句話壓得桌邊幾人都聽得分明。
方巧娘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指節被酒杯映得發白。楚清秋坐在主位旁邊，手指敲了敲桌面，抬頭朝夜貓看去。
夜貓半點不避，仰頭喝了一口土酒：「林廠長忙了這麼多天，總得有人替他松松筋骨。船上風大，床卻暖和得很。」
院裡的鑼鼓還在響，主桌周圍卻安靜下來。幾個端菜的婦女繞開這邊，連孩子也被大人拉遠了些。
林潮生放下酒杯，正要開口，村部大門外傳來腳步聲。蘇文秀抱著一隻粗瓷碗走進來，眼圈紅腫，白襯衣換過一件，衣領扣得嚴嚴實實。
她穿過幾張酒桌，停到林潮生面前，將醒酒湯重重放下。湯水濺在碗沿，幾片薑絲貼住桌面。
「你是廠長，私下跟誰來往，我沒有資格管。」蘇文秀咬住下唇，聲音壓得很穩，「廠里的錢貨和單據還要過我手，湯趁熱喝完，別明天躺著誤事。」
說完以後，她沒有轉身離開，反而拉開林潮生另一側的凳子坐下。夜貓挑了挑下巴，方巧娘捏緊的筷子也慢慢放回盤邊。
林潮生端起粗瓷碗，將滾燙的醒酒湯一口喝盡。姜味衝進喉嚨，胃裡翻滾的酒氣散了不少。
「明天起，廠里的進貨、出貨、外匯回執，都由文秀過手。」他把空碗推回蘇文秀面前，「誰想拿走一張紙，都得先問過她。」
蘇文秀低頭收起碗，耳根泛紅，卻沒有躲開他的安排。
楚清秋端起酒杯，從主位站起身。她身上的酒紅旗袍已經換成深色外套，長發挽在肩後，站在燈火里壓住了滿桌的雜音。
「今天這場酒，不單是慶祝劉成海倒台。」她先朝村民舉杯，又轉向方巧娘幾人，「荒灘、加工廠、貨輪和新公司，哪一處都離不開諸位出力。以後林潮生在外面闖禍，我替他收場。各位在自己那條線上把事情辦漂亮，誰也別讓外人看輕蚝殼村。」
方巧娘端杯碰了她一下，聲音不高：「你把廠子守住，我把家裡和後廚守住。」
蘇文秀也舉起杯子：「財務和合同出了漏洞，你們只管找我。」
徐秋萍將半杯白酒灌進肚裡，抹去唇邊酒漬：「護廠隊和碼頭的安穩，我負責到底。」
夜貓靠在椅背上，盯著楚清秋看了幾息，才端起酒壺給自己滿上。「楚大小姐既然替潮生撐門面，我也不跟你爭桌上的位子。海上的事歸我，誰敢截咱們的船，我就把誰沉進海溝。」
五隻酒杯碰在一處，清脆的響聲傳出很遠。林潮生坐在中間，後腰仍纏著紗布，胸口卻被這股熱氣頂得發燙。
酒席散到後半夜，村民醉倒了大半。楚清秋扶著林潮生回到小洋樓，剛關上房門，便將他推到床邊坐下。
她脫掉沾著泥點的外套，旗袍領口鬆開兩粒扣子，白皙肩頭在檯燈下露出來。林潮生伸手去拉她，卻被她按住手腕。
「今晚你哪裡都不許去。」楚清秋跨坐到他腿上，俯身貼近他的耳邊，「夜貓有船艙，巧娘有西屋，沈老師有辦公室。你先把我這邊欠下的補回來。」
窗外海風吹過廠區，燈火直到天亮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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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照進窗簾縫隙，林潮生從床上坐起，摸了摸後腰。舊傷的硬痛已經消失，皮肉平整得沒有半點裂口。
黑土空間裡的靈泉昨夜自行湧出一縷暖流，順著經脈走遍全身。他下床活動肩背，骨節發出低沉響動，積壓數日的疲憊也被衝散。
楚清秋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抬腳踢在他腿邊：「你若敢不認帳，我就把你拖去省城登報。」
「下午就拿文件回來，讓你登個痛快。」林潮生穿好衣服，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轉身走出房間。
加工廠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人。楚清秋換上利落套裝，蘇文秀抱著文件夾，夜貓和徐秋萍分坐兩側，方巧娘端來一壺濃茶。
瞎爺拄著拐杖坐在門邊，耳朵豎得很高，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潮生將一摞蓋滿紅章的文件拍在長桌中央。「東海集團垮了，省城的冷庫、運輸線和港口空出許多位置。別人盯著爛肉，我們要把整片海吃下來。」
楚清秋翻開最上面的營業執照，朝眾人展示新印的名稱。「四海遠洋貿易公司已經登記完成，外貿口給了臨時通行權，第一批貨輪也能掛上公司的牌子。」
林潮生抬手點向幾人：「楚清秋任總經理，負責省城、外事辦和各地採購商。蘇文秀管錢貨、合同和人員工錢。夜貓帶人組建遠洋船隊，炮艇修好以後改成護航船。徐秋萍擴建安保隊，碼頭、冷庫、荒灘全得有人守。」
夜貓將一張航圖攤到桌上，手指壓住外海航線：「外港還有幾條船願意投過來，只要錢和柴油到位，半月內就能跑南洋。」
徐秋萍摸著桌邊的新步槍，咧開嘴笑了：「護廠隊早該換個名字，俺也去挑退伍兵和靠得住的船工。」
蘇文秀翻到最後一頁，拿起鋼筆在任命書上籤下名字。她落筆很穩，簽完後抬頭看向林潮生：「公司不是加工廠，往後每一分錢都得有去處，誰也別想從我這裡蒙過去。」
瞎爺摸索著走到桌邊，粗糙手掌壓在營業執照上，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流下來。「蚝殼村窮了幾十年，今天總算飛出一條真龍。潮生，你把海路走通了，娃娃們以後就不用餓著肚子出海。」
屋裡的人全站起身，將茶碗和酒杯碰到一處。文件上的紅章壓著晨光，四海遠洋貿易公司的牌子被人掛上廠門，海風吹得銅字發亮。
會議結束後，方巧娘在後廚攔住林潮生，將兩隻剛煮好的大花蟹塞進他手裡。蟹殼通紅，熱氣燙得掌心發麻。
「中午來西屋歇會兒，我給你留了新曬的床單。」方巧娘替他撣去衣領上的灰，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不許再跑去別人那邊折騰。」
林潮生笑著收下花蟹，剛要答應，腰間的對講機發出刺耳電流聲。
他回到辦公室，反鎖房門，進入黑土空間。堆放家電和設備的空地已經擴展到望不見邊，靈泉水池也變成了一片小湖。
湖面泛著細碎波光，湖底有團幽暗光點時明時滅。林潮生脫掉外衣潛進水裡，掌心撥開淤泥，摸到一塊冰涼堅硬的黑色石頭。
石頭表面布滿古怪紋路，邊緣還有海水腐蝕留下的孔洞。前世那些零散記憶翻出來，他曾在海外拍賣圖冊見過同類隕石，據說與深海遺蹟有關。
林潮生將黑色隕石收進懷裡，浮出水面。遠處堆滿彩電、冷機和極品海貨，近海的局面已被他握進手裡。
對講機忽然爆出夜貓失控的聲音，夾著港口的風聲和人群叫喊。
「潮生，外港出大事了！接咱們南洋貨的白髮富商被人沉進海里，對方送來一具屍體，胸口釘著用血畫出的黑骷髏旗！」
方巧娘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指節被酒杯映得發白。楚清秋坐在主位旁邊，手指敲了敲桌面，抬頭朝夜貓看去。
夜貓半點不避，仰頭喝了一口土酒：「林廠長忙了這麼多天，總得有人替他松松筋骨。船上風大，床卻暖和得很。」
院裡的鑼鼓還在響，主桌周圍卻安靜下來。幾個端菜的婦女繞開這邊，連孩子也被大人拉遠了些。
林潮生放下酒杯，正要開口，村部大門外傳來腳步聲。蘇文秀抱著一隻粗瓷碗走進來，眼圈紅腫，白襯衣換過一件，衣領扣得嚴嚴實實。
她穿過幾張酒桌，停到林潮生面前，將醒酒湯重重放下。湯水濺在碗沿，幾片薑絲貼住桌面。
「你是廠長，私下跟誰來往，我沒有資格管。」蘇文秀咬住下唇，聲音壓得很穩，「廠里的錢貨和單據還要過我手，湯趁熱喝完，別明天躺著誤事。」
說完以後，她沒有轉身離開，反而拉開林潮生另一側的凳子坐下。夜貓挑了挑下巴，方巧娘捏緊的筷子也慢慢放回盤邊。
林潮生端起粗瓷碗，將滾燙的醒酒湯一口喝盡。姜味衝進喉嚨，胃裡翻滾的酒氣散了不少。
「明天起，廠里的進貨、出貨、外匯回執，都由文秀過手。」他把空碗推回蘇文秀面前，「誰想拿走一張紙，都得先問過她。」
蘇文秀低頭收起碗，耳根泛紅，卻沒有躲開他的安排。
楚清秋端起酒杯，從主位站起身。她身上的酒紅旗袍已經換成深色外套，長發挽在肩後，站在燈火里壓住了滿桌的雜音。
「今天這場酒，不單是慶祝劉成海倒台。」她先朝村民舉杯，又轉向方巧娘幾人，「荒灘、加工廠、貨輪和新公司，哪一處都離不開諸位出力。以後林潮生在外面闖禍，我替他收場。各位在自己那條線上把事情辦漂亮，誰也別讓外人看輕蚝殼村。」
方巧娘端杯碰了她一下，聲音不高：「你把廠子守住，我把家裡和後廚守住。」
蘇文秀也舉起杯子：「財務和合同出了漏洞，你們只管找我。」
徐秋萍將半杯白酒灌進肚裡，抹去唇邊酒漬：「護廠隊和碼頭的安穩，我負責到底。」
夜貓靠在椅背上，盯著楚清秋看了幾息，才端起酒壺給自己滿上。「楚大小姐既然替潮生撐門面，我也不跟你爭桌上的位子。海上的事歸我，誰敢截咱們的船，我就把誰沉進海溝。」
五隻酒杯碰在一處，清脆的響聲傳出很遠。林潮生坐在中間，後腰仍纏著紗布，胸口卻被這股熱氣頂得發燙。
酒席散到後半夜，村民醉倒了大半。楚清秋扶著林潮生回到小洋樓，剛關上房門，便將他推到床邊坐下。
她脫掉沾著泥點的外套，旗袍領口鬆開兩粒扣子，白皙肩頭在檯燈下露出來。林潮生伸手去拉她，卻被她按住手腕。
「今晚你哪裡都不許去。」楚清秋跨坐到他腿上，俯身貼近他的耳邊，「夜貓有船艙，巧娘有西屋，沈老師有辦公室。你先把我這邊欠下的補回來。」
窗外海風吹過廠區，燈火直到天亮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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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秋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抬腳踢在他腿邊：「你若敢不認帳，我就把你拖去省城登報。」
「下午就拿文件回來，讓你登個痛快。」林潮生穿好衣服，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轉身走出房間。
加工廠會議室里已經坐滿人。楚清秋換上利落套裝，蘇文秀抱著文件夾，夜貓和徐秋萍分坐兩側，方巧娘端來一壺濃茶。
瞎爺拄著拐杖坐在門邊，耳朵豎得很高，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潮生將一摞蓋滿紅章的文件拍在長桌中央。「東海集團垮了，省城的冷庫、運輸線和港口空出許多位置。別人盯著爛肉，我們要把整片海吃下來。」
楚清秋翻開最上面的營業執照，朝眾人展示新印的名稱。「四海遠洋貿易公司已經登記完成，外貿口給了臨時通行權，第一批貨輪也能掛上公司的牌子。」
林潮生抬手點向幾人：「楚清秋任總經理，負責省城、外事辦和各地採購商。蘇文秀管錢貨、合同和人員工錢。夜貓帶人組建遠洋船隊，炮艇修好以後改成護航船。徐秋萍擴建安保隊，碼頭、冷庫、荒灘全得有人守。」
夜貓將一張航圖攤到桌上，手指壓住外海航線：「外港還有幾條船願意投過來，只要錢和柴油到位，半月內就能跑南洋。」
徐秋萍摸著桌邊的新步槍，咧開嘴笑了：「護廠隊早該換個名字，俺也去挑退伍兵和靠得住的船工。」
蘇文秀翻到最後一頁，拿起鋼筆在任命書上籤下名字。她落筆很穩，簽完後抬頭看向林潮生：「公司不是加工廠，往後每一分錢都得有去處，誰也別想從我這裡蒙過去。」
瞎爺摸索著走到桌邊，粗糙手掌壓在營業執照上，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流下來。「蚝殼村窮了幾十年，今天總算飛出一條真龍。潮生，你把海路走通了，娃娃們以後就不用餓著肚子出海。」
屋裡的人全站起身，將茶碗和酒杯碰到一處。文件上的紅章壓著晨光，四海遠洋貿易公司的牌子被人掛上廠門，海風吹得銅字發亮。
會議結束後，方巧娘在後廚攔住林潮生，將兩隻剛煮好的大花蟹塞進他手裡。蟹殼通紅，熱氣燙得掌心發麻。
「中午來西屋歇會兒，我給你留了新曬的床單。」方巧娘替他撣去衣領上的灰，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不許再跑去別人那邊折騰。」
林潮生笑著收下花蟹，剛要答應，腰間的對講機發出刺耳電流聲。
他回到辦公室，反鎖房門，進入黑土空間。堆放家電和設備的空地已經擴展到望不見邊，靈泉水池也變成了一片小湖。
湖面泛著細碎波光，湖底有團幽暗光點時明時滅。林潮生脫掉外衣潛進水裡，掌心撥開淤泥，摸到一塊冰涼堅硬的黑色石頭。
石頭表面布滿古怪紋路，邊緣還有海水腐蝕留下的孔洞。前世那些零散記憶翻出來，他曾在海外拍賣圖冊見過同類隕石，據說與深海遺蹟有關。
林潮生將黑色隕石收進懷裡，浮出水面。遠處堆滿彩電、冷機和極品海貨，近海的局面已被他握進手裡。
對講機忽然爆出夜貓失控的聲音，夾著港口的風聲和人群叫喊。
「潮生，外港出大事了！接咱們南洋貨的白髮富商被人沉進海里，對方送來一具屍體，胸口釘著用血畫出的黑骷髏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