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冷庫反咬
林潮生猛打方向盤，吉普車在鐵軌旁甩出半圈泥痕，車頭擦著飛濺的玻璃碎片衝進冷庫側面的廢排水溝。
屋頂竄出的火舌映紅半邊天，凍庫外牆被炸開一個豁口，冷氣混著黑煙從破門裡往外涌。那個滿身焦黑的人倒在路中央，手臂朝吉普車方向亂指，嗓子已經喊得破了音。
「就是林潮生放的火，他剛才還把軍火搬進倉庫！」
楚清秋被爆炸震醒，手掌撐住車門，酒紅長裙壓出褶皺。她透過車窗望向外面的火場，麵皮一下失了血色。
「這個局布得太死了，你只要出現在這裡，他們就能把髒水全潑到你身上。」
林潮生沒有下車，先熄掉車燈，將吉普車完全藏進排水溝深處。溝壁堆著舊木箱和爛麻袋，車身被枯草遮住大半，外面的人不湊近根本找不到。
他手掌貼住方向盤，黑土空間在掌下鋪開，感知順著地面、鐵軌和冷庫牆根往外擴散。爆炸後的倉庫里滿是碎冰和破木板，幾名穿工裝的男人正從後門鑽出，每人手裡拖著一隻沉甸甸的木箱。
兩隻木箱外面貼著南洋運輸標籤，封口纏滿軍綠色油布。
楚清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呼吸壓得很輕。
「他們是要把軍火擺到車前，再讓那個人咬死你放火藏貨。」
林潮生盯住那幾個人拖箱子的路線，後腰傷處被車座頂得發疼，紗布底下又透出濕熱。他沒有去碰腰間軍刺，只把手指壓在掌心。
四名男人剛把箱子拖到吉普車前方，其中一人彎腰解開油布，準備把裡面的槍械和彈藥攤到泥地上。
黑土空間陡然張開，兩隻木箱連同裡面的東西一併消失。
工裝男人雙手還攥著麻繩，腳下卻空了。他僵在原地，低頭盯住滿是泥水的地面，喉嚨里擠出一聲怪叫。
「箱子跑到哪裡去了，剛才明明就在這裡！」
另一個人撲到地上亂扒，手指刨開濕泥，連指甲縫裡都塞滿泥沙。他們原本準備好的詞全斷在嘴邊，只能四下亂撞，連火場方向都不敢再靠近。
遠處警笛由近而遠壓過來，三輛警車衝進倉庫外的空地，車燈交叉掃過燃燒的冷庫。帶隊的中年男人跳下車，身後跟著七八名持槍幹警，胸前掛著省城專案組的證件。
「全都站在原地不許動，誰敢跑就按破壞國有資產處理！」
那名焦黑人影爬到專案組長腳邊，抓住對方褲腿，指著排水溝方向亂嚷。
「林潮生藏在那邊，他帶著南洋軍火過來炸倉庫！」
專案組長抬手推開他，轉頭示意兩名幹警封住排水溝兩端。楚清秋手心滲出冷汗，側過臉望向林潮生。
林潮生推開車門，先把被泥水濺髒的訂貨清單拿在手裡，又替楚清秋拉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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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著替我擔心，先陪我出去看他們怎麼收場。」
楚清秋跟在他身側，高跟鞋踩進泥水裡，裙擺沾上一圈污痕。她本該厭煩這種狼狽，卻在他肩邊站穩，沒有往後退半步。
專案組長見兩人從溝里出來，抬手攔住去路。
「林潮生，今天倉庫發生爆炸，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林潮生把訂貨清單遞過去，紙面上蓋著省外事辦和南洋商行的紅章。
「明天有貨船靠港，我來核對凍品倉的臨時周轉位置，車子剛到這裡，倉庫就炸了。你們若要查車，我把鑰匙交出來，油箱和後備箱都可以拆開查。」
專案組長沒有接話，先讓人檢查吉普車。兩名幹警打開後備箱，裡面只有沾血的紗布、幾件換洗衣物和一卷防潮油紙。車底、座椅、發動機艙全被查了一遍，沒翻出半件違禁物。
焦黑男人跪在地上，嘴裡仍然硬撐。
「軍火剛才還在車前，那幾個人全都看見了！」
專案組長扭頭望向那四名工裝男人，四人正圍著空地亂轉，臉上沾著灰，褲腿全是泥。被點到名字後，其中一人張口結舌，半天也編不出完整話。
「箱子原先放在這裡，可是後來……」
「後來什麼東西都沒了，對不對？」專案組長朝地上的拖痕抬了抬下巴，「兩隻裝滿軍火的木箱，重量至少上百斤。你們拖到這裡，地上怎麼連壓痕都斷得乾乾淨淨。」
那人額頭冒出汗，慌忙把手指向林潮生。
「肯定是他動了手腳，他身上有邪門東西！」
林潮生站在警車燈下，手裡還捏著那張訂貨清單。
「你們先炸國營冷庫，再拖軍火過來栽贓。如今連軍火都拿不出來，還要把案子賴給我。省城專案組若信這種鬼話，往後誰還敢把貨放進國營倉庫。」
專案組長的麵皮繃得發硬，回身踢開焦黑男人身邊的油桶。油桶底部印著運輸站編號，旁邊還有半截沒燒完的引線和一隻定時器。
「把這幾個人分開帶走，倉庫管理員、運輸站值班員、東海集團代管負責人，全部帶回去核查。誰敢替他們傳話，一併按同案處理。」
四名工裝男人終於慌了，撲過去抱住幹警的腿，嘴裡爭著吐出劉少、南港和運輸站的名字。有人喊自己只是收錢搬箱，有人哭著要找東海集團作保，現場亂成一團。
專案組的人將幾人銬進警車，焦黑男人還想往外爬，被兩名幹警架住雙臂拖走。冷庫廢墟上的火漸漸壓下去，黑煙仍貼著鐵路上空飄散。
一輛黑色轎車從北碼頭方向趕來，車門打開後，東海集團兩名高層快步走下車。兩人看見被押走的工裝男人，又看見專案組封存運輸站油桶，腳步全停在原地。
林潮生站在警車旁邊，隔著火場朝他們豎起中指。
「劉成海拿國營冷庫給我挖坑，你們替他收屍時別忘了帶上鐵鍬。」
楚清秋站在他身後，望著那道沾著泥和血的背影，胸口堵了一夜的石頭終於落地。她沒有追問那兩箱軍火去了哪裡，也沒有多看那些被押走的人。
這個男人每次把她推到危險邊上，又總能在最要命的時候，替她撐出一條路。
傍晚時分，吉普車駛回蚝殼村，加工廠門口的探照燈已經重新亮起。徐秋萍領著護廠隊巡查冷庫，夜貓從碼頭傳回消息，南洋貨船已經過了外海燈塔，明早便能靠岸。
林潮生進辦公室時，沈秋雁正坐在單人沙發里，膝蓋上攤著英文詞典和報關單。她聽見開門聲，先抬頭掃過他沾泥的皮夾克，又盯住他後腰滲血的位置。
林潮生關上門，走到桌前翻開報關單。
「南洋貨船明天靠岸，這批英文報關單不能出錯，你先幫我把品名和稅率重新核一遍。」
沈秋雁捏著詞典沒有動，眼眶裡壓了一整天的水氣終於滾下來。她起身繞過辦公桌，雙手抱住林潮生的腰，臉埋進他沾著海腥味的襯衣里。
「我在鎮上聽見冷庫爆炸的消息，還以為你又被劉成海的人堵住了。」
林潮生抬手按住她後背，掌心隔著白襯衣停了片刻。
「沈老師平日不是最能訓人，怎麼抱著我哭成這個樣子。」
沈秋雁抬頭瞪他，手卻沒有鬆開。
「誰抱著你哭了，我只是怕你死在外面，沒人給學校修屋頂。」
林潮生把她抱到單人沙發上，英文詞典從她膝頭滑到地毯。沈秋雁背脊陷進軟墊，白襯衣被他壓出細褶，手指抓住他衣領不肯放。
「這幾個外語單詞，你得嘴對嘴教我才記得牢。」
「林潮生，你別把正經事拿來胡鬧。」
她嘴上還在頂，臉卻燒得厲害。林潮生低頭吻住她，先碰了碰她發燙的唇角，等她攥緊他襯衣後，才將這個吻壓得更深。
詞典被他隨手撥到一邊，幾張報關單落在地上。沈秋雁呼吸亂得厲害，推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改成摟住他的脖子。
她白色襯衣的一側滑下肩頭，露出細瘦鎖骨。林潮生撐在沙發扶手邊，避開後腰傷處，將她困在懷裡。
沈秋雁閉著眼，斷斷續續念出詞典里剛查過的英文短句，發音亂得不成樣子。
「我不該擔心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蘇文秀端著醒酒湯站在門口。她看清沙發上交疊的人影，手裡的瓷碗砸在水泥地上，碎片和湯水濺開一地。
「林大哥，你們到底在做什麼事情？」
屋頂竄出的火舌映紅半邊天，凍庫外牆被炸開一個豁口，冷氣混著黑煙從破門裡往外涌。那個滿身焦黑的人倒在路中央，手臂朝吉普車方向亂指，嗓子已經喊得破了音。
「就是林潮生放的火，他剛才還把軍火搬進倉庫！」
楚清秋被爆炸震醒，手掌撐住車門，酒紅長裙壓出褶皺。她透過車窗望向外面的火場，麵皮一下失了血色。
「這個局布得太死了，你只要出現在這裡，他們就能把髒水全潑到你身上。」
林潮生沒有下車，先熄掉車燈，將吉普車完全藏進排水溝深處。溝壁堆著舊木箱和爛麻袋，車身被枯草遮住大半，外面的人不湊近根本找不到。
他手掌貼住方向盤，黑土空間在掌下鋪開，感知順著地面、鐵軌和冷庫牆根往外擴散。爆炸後的倉庫里滿是碎冰和破木板，幾名穿工裝的男人正從後門鑽出，每人手裡拖著一隻沉甸甸的木箱。
兩隻木箱外面貼著南洋運輸標籤，封口纏滿軍綠色油布。
楚清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呼吸壓得很輕。
「他們是要把軍火擺到車前，再讓那個人咬死你放火藏貨。」
林潮生盯住那幾個人拖箱子的路線，後腰傷處被車座頂得發疼，紗布底下又透出濕熱。他沒有去碰腰間軍刺，只把手指壓在掌心。
四名男人剛把箱子拖到吉普車前方，其中一人彎腰解開油布，準備把裡面的槍械和彈藥攤到泥地上。
黑土空間陡然張開，兩隻木箱連同裡面的東西一併消失。
工裝男人雙手還攥著麻繩，腳下卻空了。他僵在原地，低頭盯住滿是泥水的地面，喉嚨里擠出一聲怪叫。
「箱子跑到哪裡去了，剛才明明就在這裡！」
另一個人撲到地上亂扒，手指刨開濕泥，連指甲縫裡都塞滿泥沙。他們原本準備好的詞全斷在嘴邊，只能四下亂撞，連火場方向都不敢再靠近。
遠處警笛由近而遠壓過來，三輛警車衝進倉庫外的空地，車燈交叉掃過燃燒的冷庫。帶隊的中年男人跳下車，身後跟著七八名持槍幹警，胸前掛著省城專案組的證件。
「全都站在原地不許動，誰敢跑就按破壞國有資產處理！」
那名焦黑人影爬到專案組長腳邊，抓住對方褲腿，指著排水溝方向亂嚷。
「林潮生藏在那邊，他帶著南洋軍火過來炸倉庫！」
專案組長抬手推開他，轉頭示意兩名幹警封住排水溝兩端。楚清秋手心滲出冷汗，側過臉望向林潮生。
林潮生推開車門，先把被泥水濺髒的訂貨清單拿在手裡，又替楚清秋拉開車門。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別急著替我擔心，先陪我出去看他們怎麼收場。」
楚清秋跟在他身側，高跟鞋踩進泥水裡，裙擺沾上一圈污痕。她本該厭煩這種狼狽，卻在他肩邊站穩，沒有往後退半步。
專案組長見兩人從溝里出來，抬手攔住去路。
「林潮生，今天倉庫發生爆炸，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林潮生把訂貨清單遞過去，紙面上蓋著省外事辦和南洋商行的紅章。
「明天有貨船靠港，我來核對凍品倉的臨時周轉位置，車子剛到這裡，倉庫就炸了。你們若要查車，我把鑰匙交出來，油箱和後備箱都可以拆開查。」
專案組長沒有接話，先讓人檢查吉普車。兩名幹警打開後備箱，裡面只有沾血的紗布、幾件換洗衣物和一卷防潮油紙。車底、座椅、發動機艙全被查了一遍，沒翻出半件違禁物。
焦黑男人跪在地上，嘴裡仍然硬撐。
「軍火剛才還在車前，那幾個人全都看見了！」
專案組長扭頭望向那四名工裝男人，四人正圍著空地亂轉，臉上沾著灰，褲腿全是泥。被點到名字後，其中一人張口結舌，半天也編不出完整話。
「箱子原先放在這裡，可是後來……」
「後來什麼東西都沒了，對不對？」專案組長朝地上的拖痕抬了抬下巴，「兩隻裝滿軍火的木箱，重量至少上百斤。你們拖到這裡，地上怎麼連壓痕都斷得乾乾淨淨。」
那人額頭冒出汗，慌忙把手指向林潮生。
「肯定是他動了手腳，他身上有邪門東西！」
林潮生站在警車燈下，手裡還捏著那張訂貨清單。
「你們先炸國營冷庫，再拖軍火過來栽贓。如今連軍火都拿不出來，還要把案子賴給我。省城專案組若信這種鬼話，往後誰還敢把貨放進國營倉庫。」
專案組長的麵皮繃得發硬，回身踢開焦黑男人身邊的油桶。油桶底部印著運輸站編號，旁邊還有半截沒燒完的引線和一隻定時器。
「把這幾個人分開帶走，倉庫管理員、運輸站值班員、東海集團代管負責人，全部帶回去核查。誰敢替他們傳話，一併按同案處理。」
四名工裝男人終於慌了，撲過去抱住幹警的腿，嘴裡爭著吐出劉少、南港和運輸站的名字。有人喊自己只是收錢搬箱，有人哭著要找東海集團作保，現場亂成一團。
專案組的人將幾人銬進警車，焦黑男人還想往外爬，被兩名幹警架住雙臂拖走。冷庫廢墟上的火漸漸壓下去，黑煙仍貼著鐵路上空飄散。
一輛黑色轎車從北碼頭方向趕來，車門打開後，東海集團兩名高層快步走下車。兩人看見被押走的工裝男人，又看見專案組封存運輸站油桶，腳步全停在原地。
林潮生站在警車旁邊，隔著火場朝他們豎起中指。
「劉成海拿國營冷庫給我挖坑，你們替他收屍時別忘了帶上鐵鍬。」
楚清秋站在他身後，望著那道沾著泥和血的背影，胸口堵了一夜的石頭終於落地。她沒有追問那兩箱軍火去了哪裡，也沒有多看那些被押走的人。
這個男人每次把她推到危險邊上，又總能在最要命的時候，替她撐出一條路。
傍晚時分，吉普車駛回蚝殼村，加工廠門口的探照燈已經重新亮起。徐秋萍領著護廠隊巡查冷庫，夜貓從碼頭傳回消息，南洋貨船已經過了外海燈塔，明早便能靠岸。
林潮生進辦公室時，沈秋雁正坐在單人沙發里，膝蓋上攤著英文詞典和報關單。她聽見開門聲，先抬頭掃過他沾泥的皮夾克，又盯住他後腰滲血的位置。
林潮生關上門，走到桌前翻開報關單。
「南洋貨船明天靠岸，這批英文報關單不能出錯，你先幫我把品名和稅率重新核一遍。」
沈秋雁捏著詞典沒有動，眼眶裡壓了一整天的水氣終於滾下來。她起身繞過辦公桌，雙手抱住林潮生的腰，臉埋進他沾著海腥味的襯衣里。
「我在鎮上聽見冷庫爆炸的消息，還以為你又被劉成海的人堵住了。」
林潮生抬手按住她後背，掌心隔著白襯衣停了片刻。
「沈老師平日不是最能訓人，怎麼抱著我哭成這個樣子。」
沈秋雁抬頭瞪他，手卻沒有鬆開。
「誰抱著你哭了，我只是怕你死在外面，沒人給學校修屋頂。」
林潮生把她抱到單人沙發上，英文詞典從她膝頭滑到地毯。沈秋雁背脊陷進軟墊，白襯衣被他壓出細褶，手指抓住他衣領不肯放。
「這幾個外語單詞，你得嘴對嘴教我才記得牢。」
「林潮生，你別把正經事拿來胡鬧。」
她嘴上還在頂，臉卻燒得厲害。林潮生低頭吻住她，先碰了碰她發燙的唇角，等她攥緊他襯衣後，才將這個吻壓得更深。
詞典被他隨手撥到一邊，幾張報關單落在地上。沈秋雁呼吸亂得厲害，推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改成摟住他的脖子。
她白色襯衣的一側滑下肩頭，露出細瘦鎖骨。林潮生撐在沙發扶手邊，避開後腰傷處，將她困在懷裡。
沈秋雁閉著眼，斷斷續續念出詞典里剛查過的英文短句，發音亂得不成樣子。
「我不該擔心你，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蘇文秀端著醒酒湯站在門口。她看清沙發上交疊的人影，手裡的瓷碗砸在水泥地上，碎片和湯水濺開一地。
「林大哥，你們到底在做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