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加拉哈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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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位個子很高的男人,穿著哈夫克的黑色作戰服。

  他正是「玩家」操控的「男角色」,而現在,他有一個更具體的身份。

  羅伊·斯米認得這張臉——幹員「加拉哈德」凱德,G.T.I前突擊幹員,也是蜂醫要找的第二位失聯幹員。

  凱德是他的名,寓意「戰鬥」。

  加拉哈德是他的代號,源自亞瑟王傳說中,圓桌騎士中最純潔,也是唯一找到聖杯的騎士。

  羅伊·斯米這個正倫敦旗出身的英國人,又怎會不知道加拉哈德的典故?「加拉哈德」是神選的「罪惡終結者」,傳說中,他以純潔終結罪惡、破除詛咒、淨化黑暗。

  而凱德,親手殺死了第一位失聯的女幹員,背棄了G.T.I,加入哈夫克集團...

  他與凱德皆是英國人,雖然打交道很少,但是還算有個臉熟。

  「羅伊·斯米。」凱德喚出了幹員蜂醫的名字,隨後來到床邊,彎腰、昂首,與其對視:「跟我過來。」

  羅伊看著他,沒動。

  「怎麼,這會兒沒膽子了?」

  凱德冷笑一聲,伸手就向羅伊抓去,羅伊下意識抵擋,被扼住了手腕,對方力氣大得像是要把他骨頭都捏碎,隨後,硬生生把他拽到了經理室側臥更內側的小廊間。

  裡間的門被「哐當」一聲反推上。

  這下,羅伊若是想逃跑,唯一的出路就是身後一個被鐵絲網攔住的應急通道。

  昏暗的光線下,凱德死死地盯著羅伊,胸口因猛然升高的心率劇烈地起伏著。

  某種情緒在此刻徹底爆發了。

  「你他媽來這裡幹什麼?!」

  凱德的吼聲在廊間迴蕩,他往前一步,揪住羅伊·斯米的胸口:「G.T.I還沒禍害夠這裡嗎?」

  在另一個維度中,凱德不過是一個任人操控的提線木偶,是一串資料。

  可是在這個世界中,那些所珍視的,所失去的,都是這個脆弱不堪的可憐人所遭遇的。

  他親手掩埋了自己兄弟的屍體,也埋掉了自己的過去。

  「上一個來的人,害死了阿費夫,她害死了我的兄弟!現在你來了,又引來了G.T.I的瘋子,一夜之間,又死了四個人!羅伊·斯米,你告訴我,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羅伊·斯米看著他,不論是剛剛清醒的倦怠,還是心裡猛然喚起的傷感,都瞬間被一股怒意頂了上來:「我來這裡,是調查你失聯的真相!我不是來搞破壞的,銀翼的行動,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關係?」

  凱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鬆開揪著蜂醫的手,另一隻手直拳砸在了羅伊·斯米的臉上。

  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氣,羅伊·斯米被打得頭暈目眩,直直倒撞在身後的牆壁上,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你他媽跟我說沒有關係?!」凱德紅著眼,一步步逼近他,聲音里的怒意帶著哭腔:「那為什麼死在那裡的人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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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伊·斯米,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自己!」

  凱德的話像是一把尖刀,扎進了羅伊·斯米的心臟。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可憎的昔日同袍,聲音冰冷:「凱德,你又有什麼資格質問我?你為什麼要背叛G.T.I,把槍口對準自己的隊友,為什麼要留在這個地方?你告訴我!」

  「背叛?」凱德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背叛了G.T.I?那G.T.I又對我做了什麼?」

  「他們制定了對零號大壩的武裝偵察計劃,卻錯信那個『軍情六處』來的蠢貨的情報,低估了這裡的守軍,哈夫克的迫擊炮彈把人炸上了天!」

  「難道是我想留在這裡嗎?是G.T.I把我丟在了這裡!當我聯絡上指揮部,想要離開這裡,他們卻告訴我,繼續執行任務!」

  「我跟著你們出生入死,為G.T.I賣了這麼多年的命,結果呢?高層一句話,就把我當成了棄子!而這些被你們當成恐怖分子、當成敵人的阿薩拉人,他們把我當成兄弟!」

  凱德的手越攥越緊,聲音里的痛苦幾乎要溢位來:「我繼續潛伏,是為了完成任務,是為了查哈夫克和阿薩拉衛隊合作,重返零號大壩的動機,可我看到了什麼?我看到你口中的『友軍』,為了所謂的任務,為了G.T.I的利益,不惜背刺那些真心待我們的人!」

  「琳娜——就是跟我一起失聯的那個女人,她騙了這裡所有人的信任。」

  「阿費夫啊...」

  凱德的聲音徹底破了,淚珠子滾滾,順著臉頰往下掉:「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他跟我學做煎餅,他說等仗打完了,要請我去參加他的婚禮!結果呢...他就那麼死了。」

  「我沒有親人,也沒有妻女...我現在也沒有兄弟了。」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嗎,羅伊·斯米!」

  羅伊·斯米靠在牆壁上,看著崩潰痛哭的凱德,心裡的怒意瞬間消散了,只剩下無盡的無力和悲涼。

  當悲痛到極致以後,人會突然喪失所有情緒。

  凱德突然平靜地抬起頭,抹掉淚跡,對著羅伊平靜道:「羅伊...我親手殺了琳娜。」

  「我看著她的眼睛扣動了扳機。從那一刻起,我就跟G.T.I一刀兩斷了。」

  「你知道嗎,羅伊?人對正義的追逐是有限的,當你意識到你在為所謂的『正義』做『不義』之事,你只會對這一切的虛偽感到噁心。」

  「我跟他們不一樣。」羅伊·斯米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就是來查清楚,你們到底為什麼失聯,G.T.I又到底隱瞞了什麼。」

  「查清楚了又能怎麼樣?」凱德冷笑一聲:「你能改變什麼,你能讓那些死去的人活過來嗎?羅伊,你什麼都改變不了,你回去之後,只會把這裡的一切,當成任務報告,交給那些坐在辦公室里,視人命如草芥的高層!然後,他們會派更多的人過來,帶來更多的子彈,更多的死亡!」

  「我不會。」羅伊·斯米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不會?」凱德再次沖了上來,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誰知道你跟他們是不是一路貨色!你們眼裡只有任務,只有資料,只有高層的命令!這些阿薩拉人的命,在你們眼裡,什麼都不是!」

  這一次,羅伊·斯米沒有再忍。

  他抬手一把開啟凱德的手,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了凱德的臉上。

  凱德被打得後退了幾步,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徹底激怒了,嘶吼著朝著羅伊·斯米撲了過來。

  狹窄的廊間瞬間化為不死不休的八角籠,兩人不僅都是從軍隊摸爬滾打出來的頂尖幹員,也曾是街頭鬥毆的渾渾,拳頭砸在肉身上的悶響,身體撞在鐵絲網上的哐當聲,在廊間裡此起彼伏。

  他們只是用最原始的拳腳,發泄著心裡的痛苦、憤怒、愧疚和無力。

  直到羅伊·斯米找到破綻,一個鎖喉把凱德按在地上,凱德掙扎了幾下,就放棄了繼續爭鬥。

  兩個人都癱在冰冷的水泥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過了很久,凱德再次哭出了聲。

  他不再如高潔的騎士一樣對不義憎惡著發出嘶吼,而是像孩子一樣純粹,發出無助的嗚咽。

  羅伊·斯米躺在他旁邊,看著斑駁的天花板,同樣感到無力。

  凱德失去了兄弟,他又失去了什麼呢?

  那些新兵,他們會把自己捨不得吃的罐頭、巧克力,偷偷塞給他;他們會圍著他,眼睛亮晶晶地問他包紮的技巧,問他怎麼在槍彈紛飛的戰場上救下戰友;他們會在他考核帶著傷兵衝線的時候,圍著他歡呼,比拿了第一還要開心;他們會把他當成大哥,當成榜樣,當成可以信任的兄弟...

  短短兩天的相處,那些真誠的、滾燙的心意,早就刻進了他的心裡。

  這些年輕計程車兵,這些阿薩拉的青年,在戰火里掙扎,卻依舊對未來抱著最美好的憧憬。

  可現在,他們中的一些人,永遠等不到那一天了。

  「羅伊,我做錯了嗎?」凱德自我厭棄地質問道。

  「我不知道。」羅伊·斯米如實回答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再讓任何人死了。不管是阿薩拉計程車兵,還是G.T.I的幹員,他們都不該死在這裡,不該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博弈里。」

  凱德看著他,眼神里的敵意少了很多,多了幾分複雜。

  「羅伊,聽我一句勸。」凱德理智了許多,勸告道:「別回去了。G.T.I已經不是我們當初認識的那個地方了。他們遲早會把你當成第二個叛徒,第二個棄子。」

  廊間的門,在這時被推開了。

  張憲兵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兩袋煎餅果子,靠在門框上,看著裡面兩個鼻青臉腫的人,挑了挑眉:「聊完了?打完了?」

  羅伊·斯米和凱德都警惕地看著他,像兩個私下裡約架完被家長抓包的大男孩。

  「別緊張,地上涼,有什麼事可以出來坐在沙發上好好聊。」張憲兵好笑道:「再說,我要是想動你們,就不會一個人過來了——凱德在這裡待了這麼久了,幫了我不少忙,我沒理由動他。至於你,羅伊,你救了奧馬爾,我也不會動你。」

  兩個人扭著身體,像兩條毛蟲一樣蛄蛹起來,隨後才互相勾肩搭背,踉蹌著從廊間裡出來。

  三個人都在沙發上坐下,兩個人吃著煎餅果子,聽張憲兵說道:「你們剛才說的話,我在外面都聽到了。」

  「凱德,你想繼續留在這裡,我和賽義德都歡迎你,你永遠是我們的兄弟。」

  「羅伊,你若是想走,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安排車輛,你想回G.T.I,我也不攔著。」

  張憲兵給出了兩個單選項,這兩個選項二人對調一下,在他這裡也是成立的。

  然而,就當兩人都以為張憲兵要把客套話說完時,他突然給出了第三個必選項:「不論是去是留,都不會對結果有影響——G.T.I在阿薩拉的特勤處,我遲早要拿下。」

  「現在,我以阿薩拉國防軍,第一生產建設兵團最高軍事主官身份,謹代表阿薩拉臨時政府特別行政區,向非法盤踞我國境內的G.T.I武裝勢力,正式宣戰。」

  為什麼一定要局限在棋盤裡和對手攻棋拔子呢?

  他要把棋盤掀了,直接砸到對方頭上!

  ————————————

  當因為生活瑣事已經好幾天沒上線的玩家,登入自己的「阿薩拉養成計劃」,他發現自己創立的角色,擁有了鮮活的生命,做出了他自己的選擇。

  【逃離零號大壩·已完成】

  【結局檔案:加拉哈德的正義】

  【保密等級:絕密】

  【所屬戰役:零號大壩特別行動】

  【解鎖條件:完成命運契約-支線「血債血償」、「兄弟的誓言」】

  【與[衛隊長官-賽義德]好感度達成信賴、[雷達站衛戍長官-張憲兵]好感度達成信賴】

  【觸發「宣戰」主線節點】

  【2036年,名義上受聯合國委託介入阿薩拉局勢的國際組織G.T.I,實則受大國利益博弈裹挾。未經阿薩拉主權政府的完整合法授權,G.T.I就在境內開展秘密軍事行動、私自建立據點、干涉他國內政,本質上嚴重侵犯了阿薩拉國家主權。】

  【隨著目前阿薩拉境內唯一合法政府,「阿薩拉臨時政府」授權的阿薩拉國防軍第一生產建設兵團最高軍事主官——張憲兵的宣戰宣言落地,阿薩拉全境局勢進入臨界爆發點。】


  【張憲兵私下告知你,在G.T.I內部高層,存在哈夫克集團安插的內鬼。】

  【他的最終規劃,並非單純驅逐G.T.I勢力,而是徹底剝離該組織背後的資本與政治操控,將G.T.I阿薩拉分部完全收歸掌控,改組為一支回歸初心,監控、遏制哈夫克集團非人道行為的武裝力量。】

  【為避免阿薩拉陷入無差別武裝衝突、造成更多無辜者傷亡,你——作為前G.T.I突擊幹員「加拉哈德」,主動與張憲兵達成緩衝協議。】

  【你決定隨同G.T.I醫療幹員羅伊·斯米(代號「蜂醫」)返回G.T.I歐洲分部。將以「失聯幹員歸隊,提供重要情報」為掩護,深入組織核心,執行九死一生的潛伏任務:徹查G.T.I高層的內鬼網路,揪出哈夫克集團長期安插的雙面間諜,以及為地緣政治私利操控這支多國反恐精英部隊、炮製非法越境行動的幕後決策層,從內部瓦解這條將前線幹員與平民性命當作博弈籌碼的黑色利益鏈,徹底終止G.T.I在阿薩拉的非正義行動。】

  【張憲兵雖簽署了緩衝期協議,卻從未放棄既定的戰略目標。緩衝期內,第一生產建設兵團將對G.T.I於阿薩拉境內所有活動實施24小時全時段監控,一旦情況超出克制邊界,清剿行動將即刻啟動。】

  【結局備註:此結局為「阿薩拉自治線」核心終局,將解鎖後續DLC「總部暗涌」全劇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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