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敢賭
「什麼事？」方硯秋問。
陸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方硯秋面前。
「去買一輛車。」
方硯秋沒有多說，將那張銀行卡揣進兜里就問，「想買什麼樣的車？還有，這車是掛在工作室頭上，還是你私人頭上？」
「掛工作室頭上。以後接待客戶用。但不用買太貴的，實用為主。轎車或者SUV都行，你看著挑。」
方硯秋把銀行卡收好，點點頭，「行，那我這就去4S轉轉店。對了，對牌子有什麼要求嗎？」
「沒有。別太張揚就行。」
方硯秋離開後沒多久，陸昭就也起身出發，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絨服穿上，來到外面和李牧陳知行交代了幾句後，就離開了工作室。
陸昭離開後，李牧和陳知行一邊工作一邊閒聊了起來。
負責應用開發後端的李牧感慨說，「老陳，你大一的時候在幹嘛？」
陳知行推了推眼鏡，「我在畫圖。從早畫到晚，畫到手腕疼，貼個膏藥繼續畫。那時候覺得自己挺努力的，現在看到陸昭……才知道什麼叫努力。」
李牧感慨，「大一我在宿舍打遊戲，打到輔導員找上門，說我再掛科就得退學。」
「你說陸昭到底什麼來頭？」李牧把椅子轉過來，面對陳知行，「十八歲，開工作室，接項目，帶團隊。咱們還在跟高數死磕，人家已經在跟甲方談設計費了。」
李牧和陳知行在來到面試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這間工作室並不是他們想的那樣，是什麼剛畢業的學長創辦的，而是最近在貼吧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小學弟」。
李牧說完，又開玩笑的說，「要是我們把小學弟創業還做得有聲有色的事情發到貼吧上去，估計小學弟又得火一把。」
陳知行沒接話。他把手裡的圖紙翻了一頁，目光落在節點大樣的標註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李牧，你有沒有想過，畢業以後去哪兒？」
李牧一愣，然後笑了，「想啊，怎麼沒想。我這專業，要麼去大廠，要麼去國企，要麼自己干。大廠工資高，但累，996都是福報。國企穩定，但漲得慢。自己干……算了，我沒小學弟的這個膽子。」
「所以你想去大廠？」
「誰不想？」李牧把椅子轉回去，雙手搭在鍵盤上，但沒有敲，「BAT，隨便進一個，幹個三五年，攢一套房的首付，再跳槽漲一波。我這行不就這路子嗎？」
陳知行把鉛筆放下，轉過身來正對著李牧。
「你覺得在這兒干，能比去大廠差嗎？」
李牧怔了一下。他沒想到陳知行會問出這種問題。他看了一眼這間不大的辦公室，四張工作檯，兩台亮著的顯示器。
「老陳，你不是認真的吧？」李牧不確定的說，「這兒……再好，也就是個工作室。小學弟是有本事，但他才大一。咱們在這兒干一段時間，能學到東西，我不否認。但你說要在這兒長干……」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太直白了，又找補了一句，「我不是說這兒不好。我是說，咱們得現實點。大廠的平台、資源、培訓體系，不是小工作室能比的。在那邊干三年，簡歷上寫出來，獵頭搶著挖。在這兒干三年，簡歷上寫『昭然工作室』，別人問『這是什麼公司』，你得解釋半天。」
陳知行沒有反駁。他只是點了點頭，把椅子轉回去，重新拿起鉛筆。
「你說得對。大廠確實有它的優勢。」
李牧以為這個話題就到這裡了，正要轉回去繼續寫代碼，陳知行卻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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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爸跟我說過一句話。」
李牧的手停在鍵盤上方。
陳知行說，「他說，你剛畢業的時候去大廠，你是一顆螺絲釘。你去小公司，你是一個人。螺絲釘擰得再好，也是跟著機器轉的。人雖然小，但能自己決定往哪兒走。」
李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陳知行繼續說，「我不是說大廠不好。我是說，我想試試能不能在這裡，把自己磨成一個人。不是一顆螺絲釘。」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風把窗台上的綠蘿葉子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李牧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他想起自己大二那年，借著家裡找的關係，去了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學習當暑假工。工位在開放式辦公區的角落，每天的工作就是給前輩寫的代碼改bug，改完一個扔過來一個，改完一個扔過來一個。幹了一個暑假，他連那家公司的主營業務是什麼都沒搞明白。
李牧說，「你說得也有道理。但履歷這個東西，還是很重要的。將來跳槽、面試，人家第一眼看的就是你從哪兒來的。」
「所以你覺得這裡做不大？」
李牧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他想說「是」，但又覺得這麼說好像不太對。他轉頭看了一眼陸昭那間關著門的小辦公室，又看了一眼林小小那張空著的工位，便利貼還在顯示器邊框上貼著，花花綠綠的，最上面那張寫著「瀑布流完成！(^_^)v」。
「我不知道。」李牧最終說了實話，「小學弟這個人，我看不透。你說他行吧，他才大一，帳上不知道有多少錢，團隊就這麼幾個人。你說他不行吧，他做的事情，每一步都踩在點上。蘇州那個項目，我聽方硯秋提了一嘴，設計費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
「二十萬？」
「後面加個零。」
陳知行的眉毛動了一下。
「而且那只是其中一個項目。」李牧把椅子轉過來，面向陳知行，「他在豬八戒上還有一堆單子，民宿、別墅、咖啡館，什麼都有。方硯秋說每個月光分包款就要出去好幾萬。你能想像一個大一學生，每個月往外發幾萬塊的分包款？」
陳知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李牧愣住的話。
「所以你覺得，這樣的人，他的工作室會一直小下去嗎？」
李牧沉默片刻後才說，「可我不敢賭。」
陳知行聞言，沒有勸，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說了句和他截然相反的話。
「我敢賭。」
…………
陸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方硯秋面前。
「去買一輛車。」
方硯秋沒有多說，將那張銀行卡揣進兜里就問，「想買什麼樣的車？還有，這車是掛在工作室頭上，還是你私人頭上？」
「掛工作室頭上。以後接待客戶用。但不用買太貴的，實用為主。轎車或者SUV都行，你看著挑。」
方硯秋把銀行卡收好，點點頭，「行，那我這就去4S轉轉店。對了，對牌子有什麼要求嗎？」
「沒有。別太張揚就行。」
方硯秋離開後沒多久，陸昭就也起身出發，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絨服穿上，來到外面和李牧陳知行交代了幾句後，就離開了工作室。
陸昭離開後，李牧和陳知行一邊工作一邊閒聊了起來。
負責應用開發後端的李牧感慨說，「老陳，你大一的時候在幹嘛？」
陳知行推了推眼鏡，「我在畫圖。從早畫到晚，畫到手腕疼，貼個膏藥繼續畫。那時候覺得自己挺努力的，現在看到陸昭……才知道什麼叫努力。」
李牧感慨，「大一我在宿舍打遊戲，打到輔導員找上門，說我再掛科就得退學。」
「你說陸昭到底什麼來頭？」李牧把椅子轉過來，面對陳知行，「十八歲，開工作室，接項目，帶團隊。咱們還在跟高數死磕，人家已經在跟甲方談設計費了。」
李牧和陳知行在來到面試的時候，才知道原來這間工作室並不是他們想的那樣，是什麼剛畢業的學長創辦的，而是最近在貼吧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小學弟」。
李牧說完，又開玩笑的說，「要是我們把小學弟創業還做得有聲有色的事情發到貼吧上去，估計小學弟又得火一把。」
陳知行沒接話。他把手裡的圖紙翻了一頁，目光落在節點大樣的標註上，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李牧，你有沒有想過，畢業以後去哪兒？」
李牧一愣，然後笑了，「想啊，怎麼沒想。我這專業，要麼去大廠，要麼去國企，要麼自己干。大廠工資高，但累，996都是福報。國企穩定，但漲得慢。自己干……算了，我沒小學弟的這個膽子。」
「所以你想去大廠？」
「誰不想？」李牧把椅子轉回去，雙手搭在鍵盤上，但沒有敲，「BAT，隨便進一個，幹個三五年，攢一套房的首付，再跳槽漲一波。我這行不就這路子嗎？」
陳知行把鉛筆放下，轉過身來正對著李牧。
「你覺得在這兒干，能比去大廠差嗎？」
李牧怔了一下。他沒想到陳知行會問出這種問題。他看了一眼這間不大的辦公室，四張工作檯，兩台亮著的顯示器。
「老陳，你不是認真的吧？」李牧不確定的說，「這兒……再好，也就是個工作室。小學弟是有本事，但他才大一。咱們在這兒干一段時間，能學到東西，我不否認。但你說要在這兒長干……」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自己說得太直白了，又找補了一句，「我不是說這兒不好。我是說，咱們得現實點。大廠的平台、資源、培訓體系，不是小工作室能比的。在那邊干三年，簡歷上寫出來，獵頭搶著挖。在這兒干三年，簡歷上寫『昭然工作室』，別人問『這是什麼公司』，你得解釋半天。」
陳知行沒有反駁。他只是點了點頭，把椅子轉回去，重新拿起鉛筆。
「你說得對。大廠確實有它的優勢。」
李牧以為這個話題就到這裡了，正要轉回去繼續寫代碼，陳知行卻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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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爸跟我說過一句話。」
李牧的手停在鍵盤上方。
陳知行說，「他說，你剛畢業的時候去大廠，你是一顆螺絲釘。你去小公司，你是一個人。螺絲釘擰得再好，也是跟著機器轉的。人雖然小，但能自己決定往哪兒走。」
李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陳知行繼續說，「我不是說大廠不好。我是說，我想試試能不能在這裡，把自己磨成一個人。不是一顆螺絲釘。」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風把窗台上的綠蘿葉子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李牧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他想起自己大二那年，借著家裡找的關係，去了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學習當暑假工。工位在開放式辦公區的角落，每天的工作就是給前輩寫的代碼改bug，改完一個扔過來一個，改完一個扔過來一個。幹了一個暑假，他連那家公司的主營業務是什麼都沒搞明白。
李牧說，「你說得也有道理。但履歷這個東西，還是很重要的。將來跳槽、面試，人家第一眼看的就是你從哪兒來的。」
「所以你覺得這裡做不大？」
李牧被這個問題噎了一下。他想說「是」，但又覺得這麼說好像不太對。他轉頭看了一眼陸昭那間關著門的小辦公室，又看了一眼林小小那張空著的工位，便利貼還在顯示器邊框上貼著，花花綠綠的，最上面那張寫著「瀑布流完成！(^_^)v」。
「我不知道。」李牧最終說了實話，「小學弟這個人，我看不透。你說他行吧，他才大一，帳上不知道有多少錢，團隊就這麼幾個人。你說他不行吧，他做的事情，每一步都踩在點上。蘇州那個項目，我聽方硯秋提了一嘴，設計費這個數。」他伸出兩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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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行的眉毛動了一下。
「而且那只是其中一個項目。」李牧把椅子轉過來，面向陳知行，「他在豬八戒上還有一堆單子，民宿、別墅、咖啡館，什麼都有。方硯秋說每個月光分包款就要出去好幾萬。你能想像一個大一學生，每個月往外發幾萬塊的分包款？」
陳知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李牧愣住的話。
「所以你覺得，這樣的人，他的工作室會一直小下去嗎？」
李牧沉默片刻後才說，「可我不敢賭。」
陳知行聞言，沒有勸，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說了句和他截然相反的話。
「我敢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