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那是他的問題
陸昭打車到香格里拉酒店的時候，程先生已經在大堂的咖啡廳等著了。
只見他面前擺著一壺龍井和兩隻茶杯，正低頭看手機。
「程先生。」陸昭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
程先生抬起頭，見是陸昭，嘴角微微揚了一下。「瘦了。在學校吃不好？」
「忙起來就忘了吃。」
「年輕人，身體是本錢。」程先生拿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我年輕的時候在新加坡做生意，一天只吃一頓飯，餓到胃出血住院。醫生說你這是自己作的，我說不餓怎麼賺錢。醫生說你把錢賺了命沒了，那錢是誰的？」
程先生把茶杯推到陸昭面前，「後來我想了想，醫生說得對。命沒了，錢就是別人的。所以現在每天按時吃飯，雷打不動。」
陸昭端起茶杯，沒有急著喝。
程先生今天約他來這裡，顯然不是「隨便聊聊」這麼簡單，估計就是他一直提起的要給他和林伯安牽線認識這一事了。
不過程先生不說，他也不好先提。
「程先生這次來夏北，是有事要辦？」
程先生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有個朋友想在這邊拿塊地，讓我過來幫著看看。」他頓了頓，目光透過落地窗看向酒店外面的街景，「你猜這酒店是誰的？」
香格里拉是連鎖品牌，但夏北這家是加盟的，業主另有其人。
陸昭心說來了。
「林氏？」
程先生笑了，「你這個人，反應確實快。林伯安的。這棟樓是他早年拿下的，後來跟香格里拉合作做了酒店。那時候夏北市還沒發展起來，這片地誰都不看好，他敢拿。現在你看看，旁邊就是地鐵站，對面是市政府新址，地價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陸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程先生放下茶杯，靠在沙發靠背上，「林伯安這個人，我跟你提過。他是做實業起家的，最早在南方做建材，後來才轉做地產。他做事的風格跟我不太一樣，我這個人偏保守，他比我激進得多。當年拿這塊地的時候，他帳上只有不到兩千萬，地價就要一億多。所有人都說他瘋了，他愣是把項目做下來了。」
「怎麼做到的？」
「找合作方，拆資金，賣期房。那時候政策沒現在這麼嚴，膽子大的都發了財。」
「但林伯安不是那種純粹靠膽子大吃飯的人。他對項目的判斷極其準確，拿的每一塊地都不是隨便拿的。這塊地旁邊要建市政府，那是在規劃出來之前他就判斷出來的。」
陸昭聽到這裡，心裡已經大致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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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先生，您之前說想讓我跟林總見一面。是有什麼具體的由頭嗎？」
程先生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滿意。
「林伯安最近拿了一個標，項目不小。」程先生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把屏幕轉向陸昭，「你看看這個。」
陸昭接過手機。照片上是一份中標通知書的掃描件，項目名稱寫著「河東市國際會展中心及配套商業綜合體」，建設單位是林氏集團旗下的一個子公司，項目總投資那一欄的數字讓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把手機還給程先生，「這個體量的項目，林氏以前做過嗎？」
「做過類似的，但沒這麼大。」程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林伯安現在面臨兩個問題。第一，缺人手。這種體量的項目，光靠他公司內部那套班子不夠用。第二，缺思路。會展中心這東西，全國建了幾百個，大同小異。他想做一個不一樣的，能在業內打出名堂的那種。」
程先生放下茶杯，看著陸昭。
「建築方案這一塊，他想找外面的團隊來做。不是完全外包，而是合作。林氏出結構、設備、施工，外面的人出概念方案和設計深化。而我，向他推薦了你。」
陸昭聞言就說，「謝謝程先生。」
「小陸，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沉得住氣。我剛才說推薦你，你就不問問林伯安怎麼回應的？」
陸昭放下茶杯，微微笑了一下，「程先生願意推薦我，已經是天大的面子。林總那邊怎麼回應，那是林總的事。我問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不如不問。」
程先生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林伯安說，能讓老程親自開口推薦的人，他一定要見一見。」
陸昭沒有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只是笑了笑，「那我得好好準備，不能給程先生丟臉。」
「準備是要準備的，但也不用太緊張。畢竟有我給你撐腰。」
說著，程先生忽又轉了話題，「錦書上個月跟我打電話，我和她提了你一句。」
陸昭沉默不語。
「等過完年，你抽時間來一趟滬市。」
陸昭點頭，「好。」
程先生嘴角微微揚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把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大衣拿起來穿上。
「走吧，去見見林伯安，他就在頂樓。」
陸昭跟著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兩人從咖啡廳走出來，一前一後穿過大堂，來到電梯前等待。
沒過多久，兩人就進了電梯，陸昭順手按了頂樓的那一層按鈕。
程先生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說，「林伯安這人脾氣有點怪。他要是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陸昭站在他旁邊，「程先生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你。」程先生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我是怕你太沉得住氣，他反而覺得你沒意思。林伯安這個人，喜歡有脾氣的人。你什麼都順著他說，他反倒看不上。」
陸昭想了想，問：「那我應該怎麼做？」
「做你自己就行。」電梯在十二樓停了一下，門開了，外面沒人，等了幾秒又合上了。程先生繼續說，「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是什麼樣的人。不用裝，也不用忍。他要是看不上你，那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陸昭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下了。
只見他面前擺著一壺龍井和兩隻茶杯，正低頭看手機。
「程先生。」陸昭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
程先生抬起頭，見是陸昭，嘴角微微揚了一下。「瘦了。在學校吃不好？」
「忙起來就忘了吃。」
「年輕人，身體是本錢。」程先生拿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我年輕的時候在新加坡做生意，一天只吃一頓飯，餓到胃出血住院。醫生說你這是自己作的，我說不餓怎麼賺錢。醫生說你把錢賺了命沒了，那錢是誰的？」
程先生把茶杯推到陸昭面前，「後來我想了想，醫生說得對。命沒了，錢就是別人的。所以現在每天按時吃飯，雷打不動。」
陸昭端起茶杯，沒有急著喝。
程先生今天約他來這裡，顯然不是「隨便聊聊」這麼簡單，估計就是他一直提起的要給他和林伯安牽線認識這一事了。
不過程先生不說，他也不好先提。
「程先生這次來夏北，是有事要辦？」
程先生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有個朋友想在這邊拿塊地，讓我過來幫著看看。」他頓了頓，目光透過落地窗看向酒店外面的街景，「你猜這酒店是誰的？」
香格里拉是連鎖品牌，但夏北這家是加盟的，業主另有其人。
陸昭心說來了。
「林氏？」
程先生笑了，「你這個人，反應確實快。林伯安的。這棟樓是他早年拿下的，後來跟香格里拉合作做了酒店。那時候夏北市還沒發展起來，這片地誰都不看好，他敢拿。現在你看看，旁邊就是地鐵站，對面是市政府新址，地價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陸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話。
程先生放下茶杯，靠在沙發靠背上，「林伯安這個人，我跟你提過。他是做實業起家的，最早在南方做建材，後來才轉做地產。他做事的風格跟我不太一樣，我這個人偏保守，他比我激進得多。當年拿這塊地的時候，他帳上只有不到兩千萬，地價就要一億多。所有人都說他瘋了，他愣是把項目做下來了。」
「怎麼做到的？」
「找合作方，拆資金，賣期房。那時候政策沒現在這麼嚴，膽子大的都發了財。」
「但林伯安不是那種純粹靠膽子大吃飯的人。他對項目的判斷極其準確，拿的每一塊地都不是隨便拿的。這塊地旁邊要建市政府，那是在規劃出來之前他就判斷出來的。」
陸昭聽到這裡，心裡已經大致有數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程先生，您之前說想讓我跟林總見一面。是有什麼具體的由頭嗎？」
程先生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你終於問到點子上了」的滿意。
「林伯安最近拿了一個標，項目不小。」程先生從手機里翻出一張照片，把屏幕轉向陸昭，「你看看這個。」
陸昭接過手機。照片上是一份中標通知書的掃描件，項目名稱寫著「河東市國際會展中心及配套商業綜合體」，建設單位是林氏集團旗下的一個子公司，項目總投資那一欄的數字讓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把手機還給程先生，「這個體量的項目，林氏以前做過嗎？」
「做過類似的，但沒這麼大。」程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林伯安現在面臨兩個問題。第一，缺人手。這種體量的項目，光靠他公司內部那套班子不夠用。第二，缺思路。會展中心這東西，全國建了幾百個，大同小異。他想做一個不一樣的，能在業內打出名堂的那種。」
程先生放下茶杯，看著陸昭。
「建築方案這一塊，他想找外面的團隊來做。不是完全外包，而是合作。林氏出結構、設備、施工，外面的人出概念方案和設計深化。而我，向他推薦了你。」
陸昭聞言就說，「謝謝程先生。」
「小陸，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沉得住氣。我剛才說推薦你，你就不問問林伯安怎麼回應的？」
陸昭放下茶杯，微微笑了一下，「程先生願意推薦我，已經是天大的面子。林總那邊怎麼回應，那是林總的事。我問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不如不問。」
程先生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林伯安說，能讓老程親自開口推薦的人，他一定要見一見。」
陸昭沒有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只是笑了笑，「那我得好好準備，不能給程先生丟臉。」
「準備是要準備的，但也不用太緊張。畢竟有我給你撐腰。」
說著，程先生忽又轉了話題，「錦書上個月跟我打電話，我和她提了你一句。」
陸昭沉默不語。
「等過完年，你抽時間來一趟滬市。」
陸昭點頭，「好。」
程先生嘴角微微揚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把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大衣拿起來穿上。
「走吧，去見見林伯安，他就在頂樓。」
陸昭跟著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原位。
兩人從咖啡廳走出來，一前一後穿過大堂，來到電梯前等待。
沒過多久，兩人就進了電梯，陸昭順手按了頂樓的那一層按鈕。
程先生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說，「林伯安這人脾氣有點怪。他要是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
陸昭站在他旁邊，「程先生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你。」程先生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我是怕你太沉得住氣，他反而覺得你沒意思。林伯安這個人，喜歡有脾氣的人。你什麼都順著他說，他反倒看不上。」
陸昭想了想，問：「那我應該怎麼做？」
「做你自己就行。」電梯在十二樓停了一下，門開了，外面沒人，等了幾秒又合上了。程先生繼續說，「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是什麼樣的人。不用裝，也不用忍。他要是看不上你，那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陸昭點了點頭，把這句話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