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財務人選
元旦假期後的第一天，方硯秋是第一個到工作室的。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習慣性地往林小小的工位看了一眼。空的。
方硯秋沒多想，把背包放在自己桌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元旦積壓下來的幾封客戶郵件。他給蘇州的老馬發了一份施工進度確認函，給豬八戒網上一個催了兩次方案的客戶回復了交付時間，又整理了一份上周的收支明細，存進共享文件夾里。
陸昭是留在工作室的。方硯秋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自己的主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了一天的辦公。
只是看上去神色並不是很好，像是一整晚沒睡。
方硯秋端著水杯從他門口經過，腳步頓了一下。「老陸？」
「嗯。」
「你沒事吧？」
「沒事。」
方硯秋看了他一眼，沒再問，轉身去了茶水間。
陳知行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從圖書館借的《建築構造詳圖集》，厚厚一本，封面都卷邊了。他跟陸昭和方硯秋打了個招呼，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翻開書，開始對照著上周沒做完的那套民宿施工圖逐條核對節點做法。
十點左右，李牧來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圍巾圍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進門之後他把圍巾解開，搓了搓手，嘴裡嘟囔了一句「今天真冷」，然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開電腦，盯著屏幕上林小小上周提交的那部分前端代碼看了幾分鐘，忽然開口。
「林小小今天沒來？」
「她家裡有點事，」陸昭的聲音從裡間傳出來，「這段時間可能來不了。」
李牧「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他低下頭，把林小小上周寫的代碼又看了一遍，然後打開自己的編輯器，開始在她留下的基礎上繼續寫。鍵盤敲擊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方硯秋從茶水間端著兩杯咖啡走出來，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陸昭桌上，另一杯自己端著，「那林小小的網站怎麼辦？」
陸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美式，無糖，是林小小以前每天早上來的時候會順手幫他帶的那種。今天的咖啡是方硯秋自己沖的，味道差不多，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李牧先頂著前端，後端那邊讓他自己先寫著。網站不能停。」
「那她的那部分工作呢？前端框架是她搭的，很多注釋只有她自己看得懂。李牧接手需要時間。」
「那就給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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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小缺席的第一周，工作室里少了很多聲音。
以前她坐在那裡寫代碼的時候，總會發出各種細小的動靜。鍵盤敲得快了會自言自語地念叨「這裡不對」，遇到解決不了的bug會趴在桌上發出一聲哀嚎，寫出一段漂亮的代碼會舉著雙手歡呼。
現在這些都消失了。辦公室里只剩下鍵盤敲擊聲、滑鼠點擊聲、偶爾翻書的聲音，安靜得像一間真正的辦公室。
陸昭每天坐在裡間那間小辦公室里，處理著那些必須由他親自處理的事情。蘇州工地的進度、程先生的邀約、豬八戒網上的大客戶、期末考試的複習。
他給林小小打過幾次電話。第一次是關機，第二次是關機，第三次還是關機。他也發過微信，消息發出去之後就像掉進了一個無底洞，沒有回覆。
陸昭不是沒有想過放棄林小小這條線。她只是一個計算機系的大一新生，代碼寫得再好也只是個初學者，沒了她，他還可以找別人。
李牧比她能寫，陳知行比她穩重，方硯秋比她靠譜。這間辦公室里每一個人都有不可替代的價值，唯獨林小小，是最容易被替代的那一個。
但他不想放棄她。
除了那份「不該有的心思」外，也因為她說「我不會讓你輸的」時候眼睛裡的那道光。
…………
一月的第二周，程先生來了夏北。
程先生親自打電話來的。那天下午陸昭正在工作室里改一套別墅方案的立面圖，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滬市的號碼。他接起來，那頭傳來程先生的聲音。
「小陸，我下午兩點左右到夏北，到時候我們在香格里拉酒店見。」
「好的程先生。」
掛斷電話，陸昭正要喊方硯秋，方硯秋卻主動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方硯秋手裡拿著手機，神情有些激動，「老陸，這個月的工資是不是出錯了？怎麼多了這麼多？」
「沒出錯。」陸昭靠在椅背上看著方硯秋，「我們說好的，項目分成按比例給你。這個月你在豬八戒上完成的那幾個項目不錯，這是你應得的。」
方硯秋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手機，屏幕上是銀行發來的到帳簡訊。他盯著那串數字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表情複雜。
「那幾個項目都還沒完工。很多方案才出了第一版，客戶還沒確認。有一處別墅的效果圖渲染了一半，施工圖那邊陳知行還在改。你先把錢給我？」
「項目沒完工，但活你已經幹了。分成是按工作量算的，不是按項目結算時間算的。那幾個單子你從頭跟到尾，跟客戶溝通、拆解需求、分配任務、催進度，每一件事都是你在做。錢先給你，項目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方硯秋沉默了片刻，把手機揣回兜里，走進來在陸昭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老陸，你這樣搞，會把規矩做壞的。」
「什麼規矩？」
「就是……」方硯秋想了一下措辭，「項目沒做完就先分錢，這不合規矩。萬一項目黃了，客戶跑單了，尾款收不回來了，你給出去的錢就收不回來了。」
「那就當交學費了。」
方硯秋看著陸昭良久，才嘆氣說，「行吧，不過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要和你說一下。」
「什麼事？」
「工作室的財務出納得儘快找齊。」
方硯秋說，「現在咱們的業務量上來了，進出的錢越來越多。豬八戒上那些訂單的錢走的是你個人帳戶，對公帳戶剛啟用還沒怎麼用，蘇州那個項目的設計費也是直接打到你卡上的。這些帳目現在全是你一個人在記，萬一哪天稅務來查，連個像樣的帳本都拿不出來。」
陸昭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方硯秋沒說話。
方硯秋繼續說：「我不是在挑你的毛病。我是說，這件事得儘快解決。要麼你找一個信得過的財務，要麼咱們外包給代帳公司。總之不能一直這麼糊弄著。」
「那你覺得應該找什麼樣的人？」
「有經驗的，信得過的。」方硯秋想了想，「最好是有企業財務背景的，能幫我們把帳理順，把稅務合規這塊做起來。咱們現在雖然小，但早晚要正規化。這件事拖得越久，後面補的窟窿越大。」
陸昭想了想才說，「我知道了，這事我會放在心上。不過現在有件事需要老方你去跑一下。」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習慣性地往林小小的工位看了一眼。空的。
方硯秋沒多想，把背包放在自己桌上，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元旦積壓下來的幾封客戶郵件。他給蘇州的老馬發了一份施工進度確認函，給豬八戒網上一個催了兩次方案的客戶回復了交付時間，又整理了一份上周的收支明細，存進共享文件夾里。
陸昭是留在工作室的。方硯秋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自己的主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了一天的辦公。
只是看上去神色並不是很好，像是一整晚沒睡。
方硯秋端著水杯從他門口經過，腳步頓了一下。「老陸？」
「嗯。」
「你沒事吧？」
「沒事。」
方硯秋看了他一眼，沒再問，轉身去了茶水間。
陳知行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本從圖書館借的《建築構造詳圖集》，厚厚一本，封面都卷邊了。他跟陸昭和方硯秋打了個招呼，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翻開書，開始對照著上周沒做完的那套民宿施工圖逐條核對節點做法。
十點左右，李牧來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圍巾圍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進門之後他把圍巾解開，搓了搓手，嘴裡嘟囔了一句「今天真冷」，然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開電腦，盯著屏幕上林小小上周提交的那部分前端代碼看了幾分鐘，忽然開口。
「林小小今天沒來？」
「她家裡有點事，」陸昭的聲音從裡間傳出來，「這段時間可能來不了。」
李牧「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他低下頭，把林小小上周寫的代碼又看了一遍，然後打開自己的編輯器，開始在她留下的基礎上繼續寫。鍵盤敲擊聲噼里啪啦地響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方硯秋從茶水間端著兩杯咖啡走出來，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陸昭桌上，另一杯自己端著，「那林小小的網站怎麼辦？」
陸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美式，無糖，是林小小以前每天早上來的時候會順手幫他帶的那種。今天的咖啡是方硯秋自己沖的，味道差不多，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李牧先頂著前端，後端那邊讓他自己先寫著。網站不能停。」
「那她的那部分工作呢？前端框架是她搭的，很多注釋只有她自己看得懂。李牧接手需要時間。」
「那就給他時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
林小小缺席的第一周，工作室里少了很多聲音。
以前她坐在那裡寫代碼的時候，總會發出各種細小的動靜。鍵盤敲得快了會自言自語地念叨「這裡不對」，遇到解決不了的bug會趴在桌上發出一聲哀嚎，寫出一段漂亮的代碼會舉著雙手歡呼。
現在這些都消失了。辦公室里只剩下鍵盤敲擊聲、滑鼠點擊聲、偶爾翻書的聲音，安靜得像一間真正的辦公室。
陸昭每天坐在裡間那間小辦公室里，處理著那些必須由他親自處理的事情。蘇州工地的進度、程先生的邀約、豬八戒網上的大客戶、期末考試的複習。
他給林小小打過幾次電話。第一次是關機，第二次是關機，第三次還是關機。他也發過微信，消息發出去之後就像掉進了一個無底洞，沒有回覆。
陸昭不是沒有想過放棄林小小這條線。她只是一個計算機系的大一新生，代碼寫得再好也只是個初學者，沒了她，他還可以找別人。
李牧比她能寫，陳知行比她穩重，方硯秋比她靠譜。這間辦公室里每一個人都有不可替代的價值，唯獨林小小，是最容易被替代的那一個。
但他不想放棄她。
除了那份「不該有的心思」外，也因為她說「我不會讓你輸的」時候眼睛裡的那道光。
…………
一月的第二周，程先生來了夏北。
程先生親自打電話來的。那天下午陸昭正在工作室里改一套別墅方案的立面圖，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個滬市的號碼。他接起來，那頭傳來程先生的聲音。
「小陸，我下午兩點左右到夏北，到時候我們在香格里拉酒店見。」
「好的程先生。」
掛斷電話，陸昭正要喊方硯秋，方硯秋卻主動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方硯秋手裡拿著手機，神情有些激動，「老陸，這個月的工資是不是出錯了？怎麼多了這麼多？」
「沒出錯。」陸昭靠在椅背上看著方硯秋，「我們說好的，項目分成按比例給你。這個月你在豬八戒上完成的那幾個項目不錯，這是你應得的。」
方硯秋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手機，屏幕上是銀行發來的到帳簡訊。他盯著那串數字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表情複雜。
「那幾個項目都還沒完工。很多方案才出了第一版，客戶還沒確認。有一處別墅的效果圖渲染了一半，施工圖那邊陳知行還在改。你先把錢給我？」
「項目沒完工，但活你已經幹了。分成是按工作量算的，不是按項目結算時間算的。那幾個單子你從頭跟到尾，跟客戶溝通、拆解需求、分配任務、催進度，每一件事都是你在做。錢先給你，項目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方硯秋沉默了片刻，把手機揣回兜里，走進來在陸昭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老陸，你這樣搞，會把規矩做壞的。」
「什麼規矩？」
「就是……」方硯秋想了一下措辭，「項目沒做完就先分錢，這不合規矩。萬一項目黃了，客戶跑單了，尾款收不回來了，你給出去的錢就收不回來了。」
「那就當交學費了。」
方硯秋看著陸昭良久，才嘆氣說，「行吧，不過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要和你說一下。」
「什麼事？」
「工作室的財務出納得儘快找齊。」
方硯秋說，「現在咱們的業務量上來了，進出的錢越來越多。豬八戒上那些訂單的錢走的是你個人帳戶，對公帳戶剛啟用還沒怎麼用，蘇州那個項目的設計費也是直接打到你卡上的。這些帳目現在全是你一個人在記，萬一哪天稅務來查，連個像樣的帳本都拿不出來。」
陸昭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方硯秋沒說話。
方硯秋繼續說：「我不是在挑你的毛病。我是說，這件事得儘快解決。要麼你找一個信得過的財務，要麼咱們外包給代帳公司。總之不能一直這麼糊弄著。」
「那你覺得應該找什麼樣的人？」
「有經驗的，信得過的。」方硯秋想了想，「最好是有企業財務背景的，能幫我們把帳理順，把稅務合規這塊做起來。咱們現在雖然小，但早晚要正規化。這件事拖得越久，後面補的窟窿越大。」
陸昭想了想才說，「我知道了，這事我會放在心上。不過現在有件事需要老方你去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