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打鬧
陸昭到百花公園的時候，江辭已經站在門口等了。
她穿著一件長款羽絨服，帽子邊緣鑲著一圈毛茸茸的兔毛，把她整張臉都裹在裡面，顯得更加小巧可愛。圍巾是正紅色的，在雪地里格外顯眼。她沒戴手套，兩隻手縮在袖子裡，正跺著腳取暖。
「等多久了？」陸昭走過去。
「沒多久。」江辭把臉從圍巾里抬起來，鼻子凍得紅紅的，「也就十分鐘吧。」
「十分鐘你跺出這麼大一片？」陸昭看了一眼她腳底下那片踩化了雪的地面。
江辭低頭一看，臉一下子紅了，連忙把腳移開，踩到旁邊沒踩過的雪上，結果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栽去。陸昭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穩住之後飛快地甩開他的手，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燒得通紅的臉頰。
「走吧，進去。」說著，江辭就轉身往公園裡走去。
雪還在下，但並不是很大。
百花公園在夏北大學南門外不遠，是一個老式的城市公園，有湖有亭有長廊。夏天的時候荷花開了很漂亮，冬天就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和白茫茫的雪。
公園裡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晨練的老頭老太太在廊檐下打太極。
江辭走在前面，踩著雪，咯吱咯吱的。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故意等陸昭跟上來，又像是在享受腳下積雪被踩實的觸感。
陸昭兩步跟了上去，問，「元旦要不要喊你室友一起出來跨年？」
江辭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陳茉回家了，林婉清去她哥那兒了，蘇雨桐……你不是讓我少去她租的局嗎？所以她邀請了我，我婉拒了。」
陸昭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江辭說這話的時候那雙好看的大眼睛正看著前方。
「所以明天你一個人？」陸昭問。
江辭轉過頭來看他，眉毛微微皺起來，「你不和我一起過？」
陸昭怔了一下，然後笑了。江辭被他笑得更不自在了，把臉別回去，加快腳步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蹲下來，雙手捧起一捧雪，團成一個雪球，轉身朝他扔了過來。
雪球不偏不倚地砸在陸昭的胸口上。
「打中了！」江辭蹲在雪地里，雙手還保持著投擲後的姿勢，笑得眉眼彎彎，「你也不知道躲一下。」
「沒反應過來。」陸昭低頭拍了拍胸口的雪渣。
江辭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我記得有一年我們林城好不容易下了一場大雪，就是高一那次，我們還在學校，你用雪球把我從操場這邊追到那邊，我跑了整整一圈都沒甩掉你。」
「那是因為你跑得慢。」
「你才跑得慢！」江辭彎腰又團了一個雪球，這次更大，雙手捧著的，舉過頭頂朝他砸過來，然後又打中了。
陸昭沒說什麼，蹲下身捏了個雪球就扔了過去。
江辭被砸得往後退了一步，腳底在雪地里打了個滑，但她這次穩住了，沒摔。她彎腰又團了一個雪球，這回不扔了，而是直接握在手裡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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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轉身就跑。
兩個人在雪地里一前一後地跑著，江辭的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急促的咯吱聲，陸昭跑得不快，像是在等她追上來，又像是在故意逗她。
「你站住！」
「你讓我站我就站？」
「……」
江辭氣得加快了腳步，靴子踩進一個被雪蓋住的坑裡，整個人往前一撲。陸昭聽見動靜轉過身來，正好接住她撲過來的身體。兩個人一起跌進路邊的雪堆里。
江辭趴在陸昭身上，喘著氣。頭髮上、睫毛上、圍巾上全是雪。她撐起手臂想要站起來，手按在他胸口上，掌心隔著羽絨服感覺到他的心跳，沉穩有力，一點不像剛跑過的樣子。
「你故意的。」她盯著他的眼睛。
「什麼故意的？」
「故意讓我追上來，故意摔在這裡。」
陸昭躺在雪堆里，看著俯身在他上方的江辭。她的臉因為跑動和冷風泛著紅，圍巾滑下來露出一截下巴，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白氣在兩個人之間慢慢散開。
「摔都摔了，還分故意不故意？」他說。
江辭瞪了他一眼，從他身上翻下來，坐在旁邊的雪地上，把圍巾重新裹好。
陸昭也從雪堆里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渣。
「累了？」陸昭問。
「有點。」江辭把下巴埋進圍巾里，眼睛看著遠處結了冰的湖面，「很久沒這麼跑過了。上一次打雪仗還是高一那次，我還記得課間操的時候全班男生女生在操場上瘋跑，連班主任都被我們拉進來打了。」
「我記得。你把雪塞進班主任的後衣領，她追著你跑了半個操場。」
陸昭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半。雪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公園裡的那幾個晨練的老人已經走了，偌大的園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寒假什麼時候開始？」陸昭把手機揣回兜里。
「一月十幾號吧，考完最後一門就放。」江辭掰著手指頭算，「我們最後一門是西方哲學史。你們呢？」
「不太清楚，大概建築初步？」
江辭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在雪地上畫著圈，「考完試就回家嗎？」
「你不是說想去雲省嗎？」陸昭偏過頭看著她，「寒假先去雲省，玩夠了再回家。」
江辭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了？」
「你上次說寒假去雲省的時候，我以為你就是隨口一說。我以為你早把這事忘了。」
「沒忘。」
江辭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慢慢翹起來，但很快又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故作嚴肅的表情，「那行程你安排好了嗎？去幾天？住哪兒？雲省那麼大，先去哪兒後去哪兒？還有機票火車票你查了嗎？寒假是旺季，票很難買的。」
陸昭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一個記事本。
江辭接過來一看，裡面寫著一份旅行計劃表。密密麻麻寫著日期、地點、交通方式、住宿酒店、每日行程安排，甚至連吃飯的推薦餐廳都列了好幾家。從夏北飛昆明，昆明到大理，大理到麗江，最後從麗江飛回林城。全程十一天，住宿全部訂好了，門票也標註了價格。
「你……什麼時候做的？」江辭看著手裡的筆記本問。
「這個學期只要一有空我就會做攻略。我還趁著雙十一的時候把機票和酒店都訂了，便宜了不少。」
江辭的目光在本子上慢慢移動，從第一行的「Day1」看到最後一行的「Day11」，每一個字都看得很仔細。她把本子合上，然後還給了陸昭。
「那我也得開始準備了。衣服、鞋子、相機、充電寶……對了，我得去買一套新衣服。去洱海的時候穿，去拍照，陸昭你說我買什麼衣服好？我看網上都是穿裙子……」
她穿著一件長款羽絨服，帽子邊緣鑲著一圈毛茸茸的兔毛，把她整張臉都裹在裡面，顯得更加小巧可愛。圍巾是正紅色的，在雪地里格外顯眼。她沒戴手套，兩隻手縮在袖子裡，正跺著腳取暖。
「等多久了？」陸昭走過去。
「沒多久。」江辭把臉從圍巾里抬起來，鼻子凍得紅紅的，「也就十分鐘吧。」
「十分鐘你跺出這麼大一片？」陸昭看了一眼她腳底下那片踩化了雪的地面。
江辭低頭一看，臉一下子紅了，連忙把腳移開，踩到旁邊沒踩過的雪上，結果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前栽去。陸昭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她穩住之後飛快地甩開他的手，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燒得通紅的臉頰。
「走吧，進去。」說著，江辭就轉身往公園裡走去。
雪還在下，但並不是很大。
百花公園在夏北大學南門外不遠，是一個老式的城市公園，有湖有亭有長廊。夏天的時候荷花開了很漂亮，冬天就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和白茫茫的雪。
公園裡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晨練的老頭老太太在廊檐下打太極。
江辭走在前面，踩著雪，咯吱咯吱的。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故意等陸昭跟上來，又像是在享受腳下積雪被踩實的觸感。
陸昭兩步跟了上去，問，「元旦要不要喊你室友一起出來跨年？」
江辭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陳茉回家了，林婉清去她哥那兒了，蘇雨桐……你不是讓我少去她租的局嗎？所以她邀請了我，我婉拒了。」
陸昭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江辭說這話的時候那雙好看的大眼睛正看著前方。
「所以明天你一個人？」陸昭問。
江辭轉過頭來看他，眉毛微微皺起來，「你不和我一起過？」
陸昭怔了一下，然後笑了。江辭被他笑得更不自在了，把臉別回去，加快腳步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蹲下來，雙手捧起一捧雪，團成一個雪球，轉身朝他扔了過來。
雪球不偏不倚地砸在陸昭的胸口上。
「打中了！」江辭蹲在雪地里，雙手還保持著投擲後的姿勢，笑得眉眼彎彎，「你也不知道躲一下。」
「沒反應過來。」陸昭低頭拍了拍胸口的雪渣。
江辭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我記得有一年我們林城好不容易下了一場大雪，就是高一那次，我們還在學校，你用雪球把我從操場這邊追到那邊，我跑了整整一圈都沒甩掉你。」
「那是因為你跑得慢。」
「你才跑得慢！」江辭彎腰又團了一個雪球，這次更大，雙手捧著的，舉過頭頂朝他砸過來，然後又打中了。
陸昭沒說什麼，蹲下身捏了個雪球就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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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氣得加快了腳步，靴子踩進一個被雪蓋住的坑裡，整個人往前一撲。陸昭聽見動靜轉過身來，正好接住她撲過來的身體。兩個人一起跌進路邊的雪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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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故意的？」
「故意讓我追上來，故意摔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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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都摔了，還分故意不故意？」他說。
江辭瞪了他一眼，從他身上翻下來，坐在旁邊的雪地上，把圍巾重新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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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陸昭問。
「有點。」江辭把下巴埋進圍巾里，眼睛看著遠處結了冰的湖面，「很久沒這麼跑過了。上一次打雪仗還是高一那次，我還記得課間操的時候全班男生女生在操場上瘋跑，連班主任都被我們拉進來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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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笑了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點半。雪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停，公園裡的那幾個晨練的老人已經走了，偌大的園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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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辭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了？」
「你上次說寒假去雲省的時候，我以為你就是隨口一說。我以為你早把這事忘了。」
「沒忘。」
江辭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慢慢翹起來，但很快又壓了下去，換上一副故作嚴肅的表情，「那行程你安排好了嗎？去幾天？住哪兒？雲省那麼大，先去哪兒後去哪兒？還有機票火車票你查了嗎？寒假是旺季，票很難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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