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要元旦了
林小小和方硯秋坐在各自的工位上。
林小小的電腦屏幕上是一個瀏覽器窗口，窗口裡顯示著一個頁面。
白色背景，深灰色文字，圖片以瀑布流的形式排列，滑鼠滾輪往下滾動的時候，新的內容會從底部無聲地滑上來。頁面還很粗糙，有些地方的留白不太均勻，圖片的加載也有點慢，但整體框架已經搭起來了。
「陸昭你來了！」林小小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拉住陸昭的袖子，把他拽到自己的電腦前，「你看！瀑布流，我自己寫的！沒有用插件！」
陸昭彎下腰，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他用滑鼠滾輪上下滾動了幾次，又點開了幾個圖片占位符的連結，檢查了頁面的響應速度。
「加載速度有點慢。你圖片用的是原圖？沒有壓縮？」
「還沒做圖片處理模塊，我先用占位符代替的。」
「圖片這塊可以用七牛的CDN，或者自己寫一個簡單的壓縮接口。不著急，先跑通再優化。」
林小小用力點了點頭，又指著頁面右上角的一個搜索框，「這個搜索功能我還沒寫完。前端界面寫好了，後端接口還沒調通。」
陸昭看了一眼那個搜索框，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方硯秋。
「後端這塊，需要招人。光靠林小小一個人搞不定。」
方硯秋靠在椅背上，「招什麼樣的人？」
陸昭想了想，「後端開發，有項目經驗的最好。沒有也沒關係，基礎紮實、肯學就行。我們在學校BBS上發個招聘帖，應該能收到一些簡歷。」
方硯秋點了點頭，「我來發。」
陸昭轉過身，又看了一眼林小小的電腦屏幕，「接下來我們要把MVP跑出來。」
「MVP？」
「最小可行產品。」陸昭說，「不需要所有功能都完美，只需要核心功能跑通。能註冊、能登錄、能瀏覽內容、能搜索。其他的，以後慢慢疊代。」
林小小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幾個關鍵詞，寫完又抬起頭，「那我們的產品叫什麼名字？」
陸昭沉默了片刻。這個問題他想過很多次，但一直沒想出一個滿意的答案。昭然工作室是他的公司名，但產品需要另一個名字。一個讓用戶記住的、能傳達出這個平台價值的名字。
「我想想。」他說。
方硯秋這時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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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老陸，你今天在分享會上說的那些話，周遠在宿舍群里轉發了。」
陸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宿舍群。
周遠轉發的是一個校報記者的朋友圈，配了九張圖，全是陸昭今天在台上的照片。文案寫的是：「今天的學霸分享會，這位是真的有東西。聽完之後我決定從明天開始好好學習。」底下跟了一排點讚和評論。
消息發到群里後，周遠跟了一句：「老陸你火了！這下徹底火了！」
何思齊回了一條：「他不是一直火嗎？」
周遠說：「不一樣！這次是真火了！校報要發專訪，學校官微也要發，我室友要上頭條了！」
陸昭看完之後把手機屏幕按滅了，沒有回覆。
「怎麼了？」方硯秋見他表情有些微妙。
「沒什麼。」陸昭把手機揣回兜里，「火了就火了吧。正好幫我們以後省了廣告費。」
………………
元旦前兩天，夏北市下了一場大雪。
雪是從半夜開始下的，陸昭早上拉開工作室窗簾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到處都被雪覆蓋。
陸昭站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江辭。
「出來玩雪？」
江辭的消息回得很快。
「去哪玩？」
陸昭想了想，打字回覆：「你學校旁邊的公園。就那個百花公園，離你南門走路十分鐘那個。」
江辭回了一個問號，然後又發了一條：「你確定？外面零下十八度。」
「你不是一直想看雪嗎？」
那邊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陸昭點開，江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點雀躍，「那你到了打我電話。」
陸昭嘴角微微一揚，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羽絨服。深灰色的，是前兩天林小小陪他去商場買的。
「要出去？」林小小從電腦屏幕後面探出腦袋。她今天來得比平時都早，快到元旦了，學校里大部分學生要麼回家了要麼在宿舍躺平，只有她還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工作室。
「嗯。」陸昭拉上羽絨服的拉鏈，「出去一趟。你們今天也早點回去吧，馬上元旦了，休息一天。」
方硯秋坐在他自己的工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簡歷。昨天他在學校BBS上發的招聘帖收到了十幾份回復，這是他從裡面篩出來的第一份。他頭也沒抬地說：「外面下著雪呢，你出去幹嘛？」
「看雪。」
方硯秋終於抬起頭，看了陸昭一眼，說了句「這雪有什麼好看的」，說完又想到了什麼，「也是，對你們南方人來說，北方的雪確實會很有意思。」說著就低下頭去看簡歷了。
林小小也是南方的，只見她眼睛一亮，張了張口想要邀請陸昭一起玩雪，可話到嘴邊又沒了勇氣，只是把腦袋縮回了屏幕後面，小聲說了句「那你路上小心」。
陸昭點了點頭，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他下到一樓的時候，單元門口已經積了一層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而還沒走兩步，就看見趙二龍正在樓下買油條豆漿。
陸昭看見他時就想轉身回去。
要是早知道他是陳幸然的父親，他是不會租這裡的。
只怕是躲都躲不及。
可趙二龍已經看見他了。
「小陸！」趙二龍站在早餐鋪的塑料棚下面，手裡拎著兩根油條和一袋豆漿，「這麼早就出門？也不多休息下。」
陸昭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趙叔早。自己出來當個體戶的，哪有休息時間。」
趙二龍點點頭，眼中帶著些讚賞，「不錯，是這麼個理，成功都是拼出來的。」說著，想了想又問，「出去辦事？」
「嗯，去趟百花公園。」
「大冷天的去公園？」趙二龍把油條換到左手，右手從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摸出打火機點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年輕人，身體是真好。我年輕時候也這樣，零下十幾度騎著自行車去接我姑娘她媽，凍得耳朵都快掉了，第二天照樣生龍活虎。」
陸昭笑了笑，沒接話。
趙二龍彈了彈菸灰，忽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我姑娘是不是回來過？」
陸昭心裡咯噔了一下。
陳幸然。那晚的事。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您是說……陳幸然？」
「嗯，看來她確實回來了，你都知道她叫什麼了。」趙二龍把煙叼在嘴裡，兩隻手把油條和豆漿倒騰了一下，騰出一隻手來拍了拍衣服口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沒找到，又把手縮回去，「她上個月跟我說要回來一趟，後來又說不回了。我尋思她是不是偷偷跑回來過，沒告訴我。」
陸昭沉默了。
那晚陳幸然喝成那樣，哭成那樣，不回家反倒是跑到已經租出去的房子裡來，顯然是出了什麼事。
雖說這一世想避開她，可見她有事，陸昭還是忍不住的打聽，「她是有什麼事嗎？」
趙二龍吐了個煙圈，說了句沒事後就轉身走了，看來是不願意和陸昭多說。
陸昭看著他的背影，沉默半晌，才來到路邊打車離開。
林小小的電腦屏幕上是一個瀏覽器窗口，窗口裡顯示著一個頁面。
白色背景，深灰色文字，圖片以瀑布流的形式排列，滑鼠滾輪往下滾動的時候，新的內容會從底部無聲地滑上來。頁面還很粗糙，有些地方的留白不太均勻，圖片的加載也有點慢，但整體框架已經搭起來了。
「陸昭你來了！」林小小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拉住陸昭的袖子，把他拽到自己的電腦前，「你看！瀑布流，我自己寫的！沒有用插件！」
陸昭彎下腰，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他用滑鼠滾輪上下滾動了幾次，又點開了幾個圖片占位符的連結，檢查了頁面的響應速度。
「加載速度有點慢。你圖片用的是原圖？沒有壓縮？」
「還沒做圖片處理模塊，我先用占位符代替的。」
「圖片這塊可以用七牛的CDN，或者自己寫一個簡單的壓縮接口。不著急，先跑通再優化。」
林小小用力點了點頭，又指著頁面右上角的一個搜索框，「這個搜索功能我還沒寫完。前端界面寫好了，後端接口還沒調通。」
陸昭看了一眼那個搜索框，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方硯秋。
「後端這塊，需要招人。光靠林小小一個人搞不定。」
方硯秋靠在椅背上，「招什麼樣的人？」
陸昭想了想，「後端開發，有項目經驗的最好。沒有也沒關係，基礎紮實、肯學就行。我們在學校BBS上發個招聘帖，應該能收到一些簡歷。」
方硯秋點了點頭，「我來發。」
陸昭轉過身，又看了一眼林小小的電腦屏幕，「接下來我們要把MVP跑出來。」
「MVP？」
「最小可行產品。」陸昭說，「不需要所有功能都完美，只需要核心功能跑通。能註冊、能登錄、能瀏覽內容、能搜索。其他的，以後慢慢疊代。」
林小小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幾個關鍵詞，寫完又抬起頭，「那我們的產品叫什麼名字？」
陸昭沉默了片刻。這個問題他想過很多次，但一直沒想出一個滿意的答案。昭然工作室是他的公司名，但產品需要另一個名字。一個讓用戶記住的、能傳達出這個平台價值的名字。
「我想想。」他說。
方硯秋這時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然後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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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老陸，你今天在分享會上說的那些話，周遠在宿舍群里轉發了。」
陸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宿舍群。
周遠轉發的是一個校報記者的朋友圈，配了九張圖，全是陸昭今天在台上的照片。文案寫的是：「今天的學霸分享會，這位是真的有東西。聽完之後我決定從明天開始好好學習。」底下跟了一排點讚和評論。
消息發到群里後，周遠跟了一句：「老陸你火了！這下徹底火了！」
何思齊回了一條：「他不是一直火嗎？」
周遠說：「不一樣！這次是真火了！校報要發專訪，學校官微也要發，我室友要上頭條了！」
陸昭看完之後把手機屏幕按滅了，沒有回覆。
「怎麼了？」方硯秋見他表情有些微妙。
「沒什麼。」陸昭把手機揣回兜里，「火了就火了吧。正好幫我們以後省了廣告費。」
………………
元旦前兩天，夏北市下了一場大雪。
雪是從半夜開始下的，陸昭早上拉開工作室窗簾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到處都被雪覆蓋。
陸昭站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江辭。
「出來玩雪？」
江辭的消息回得很快。
「去哪玩？」
陸昭想了想，打字回覆：「你學校旁邊的公園。就那個百花公園，離你南門走路十分鐘那個。」
江辭回了一個問號，然後又發了一條：「你確定？外面零下十八度。」
「你不是一直想看雪嗎？」
那邊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陸昭點開，江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點雀躍，「那你到了打我電話。」
陸昭嘴角微微一揚，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羽絨服。深灰色的，是前兩天林小小陪他去商場買的。
「要出去？」林小小從電腦屏幕後面探出腦袋。她今天來得比平時都早，快到元旦了，學校里大部分學生要麼回家了要麼在宿舍躺平，只有她還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工作室。
「嗯。」陸昭拉上羽絨服的拉鏈，「出去一趟。你們今天也早點回去吧，馬上元旦了，休息一天。」
方硯秋坐在他自己的工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簡歷。昨天他在學校BBS上發的招聘帖收到了十幾份回復，這是他從裡面篩出來的第一份。他頭也沒抬地說：「外面下著雪呢，你出去幹嘛？」
「看雪。」
方硯秋終於抬起頭，看了陸昭一眼，說了句「這雪有什麼好看的」，說完又想到了什麼，「也是，對你們南方人來說，北方的雪確實會很有意思。」說著就低下頭去看簡歷了。
林小小也是南方的，只見她眼睛一亮，張了張口想要邀請陸昭一起玩雪，可話到嘴邊又沒了勇氣，只是把腦袋縮回了屏幕後面，小聲說了句「那你路上小心」。
陸昭點了點頭，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他下到一樓的時候，單元門口已經積了一層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而還沒走兩步，就看見趙二龍正在樓下買油條豆漿。
陸昭看見他時就想轉身回去。
要是早知道他是陳幸然的父親，他是不會租這裡的。
只怕是躲都躲不及。
可趙二龍已經看見他了。
「小陸！」趙二龍站在早餐鋪的塑料棚下面，手裡拎著兩根油條和一袋豆漿，「這麼早就出門？也不多休息下。」
陸昭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趙叔早。自己出來當個體戶的，哪有休息時間。」
趙二龍點點頭，眼中帶著些讚賞，「不錯，是這麼個理，成功都是拼出來的。」說著，想了想又問，「出去辦事？」
「嗯，去趟百花公園。」
「大冷天的去公園？」趙二龍把油條換到左手，右手從兜里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摸出打火機點上，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年輕人，身體是真好。我年輕時候也這樣，零下十幾度騎著自行車去接我姑娘她媽，凍得耳朵都快掉了，第二天照樣生龍活虎。」
陸昭笑了笑，沒接話。
趙二龍彈了彈菸灰，忽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我姑娘是不是回來過？」
陸昭心裡咯噔了一下。
陳幸然。那晚的事。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您是說……陳幸然？」
「嗯，看來她確實回來了，你都知道她叫什麼了。」趙二龍把煙叼在嘴裡，兩隻手把油條和豆漿倒騰了一下，騰出一隻手來拍了拍衣服口袋，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沒找到，又把手縮回去，「她上個月跟我說要回來一趟，後來又說不回了。我尋思她是不是偷偷跑回來過，沒告訴我。」
陸昭沉默了。
那晚陳幸然喝成那樣，哭成那樣，不回家反倒是跑到已經租出去的房子裡來，顯然是出了什麼事。
雖說這一世想避開她，可見她有事，陸昭還是忍不住的打聽，「她是有什麼事嗎？」
趙二龍吐了個煙圈，說了句沒事後就轉身走了，看來是不願意和陸昭多說。
陸昭看著他的背影，沉默半晌，才來到路邊打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