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交流會
陸昭把手機放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十二月底的夏北市，白天的最高溫也降到了零度以下，玻璃上凝著一層白霧。
他伸出手指在窗戶上劃了一道，寫下兩個字。
時間。
…………
等來到分享會那天，陸昭提前半小時到了大禮堂。
他從側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將近一半的人。前排坐著校領導和各學院的老師，中間是學生會的幹事和各年級的學生代表，後面密密麻麻全是學生，有人拿著筆記本，有人舉著手機，還有人帶了單眼相機，鏡頭蓋已經摘了，正對著講台調參數。
孟學姐站在舞台側面，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跟音控室確認話筒和投影。看見陸昭進來，她快步迎上來，「你來了。先過來試一下麥。」
陸昭走上舞台，站在講台後面，對著話筒說了句「一二三」。音響里傳來他的聲音。
「可以。」他對音控室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
孟學姐又讓他試了PPT翻頁筆和雷射翻頁器，確認一切正常之後，才把他帶到後台的休息室，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今天來了幾個校領導，還有校報的記者，可能會採訪你。」
陸昭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他對此並不在意。
上輩子經歷了這麼多大風大浪，現在不過只是個小小的採訪而已。
兩點整，分享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一位大二的學姐，穿著正裝，站在舞台中央，用標準的播音腔念了一長串開場白，介紹了到場的領導和嘉賓，最後把目光投向側幕。
「下面，有請建築學院2012級本科生、本學期六門課程免修資格的獲得者，陸昭同學，為我們帶來他的分享。」
掌聲瞬間如浪潮般響起。
陸昭從側幕走出來，走到舞台中央的講台後面。台下閃光燈此起彼伏地亮了幾下。
他把翻頁筆放在講台上，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掃了一眼台下坐得滿滿當當的觀眾席，然後才說：「大家好，我是陸昭。」
掌聲又響了一輪。
他等掌聲平息之後才繼續，「今天這個分享會的主題，孟學姐一開始跟我說的是『學習方法與時間管理』。後來她改成了『一個建築系學生的自我修養』。我覺得兩個都不太對，所以我自己改了一個，題目是『關於學習和免修，以及一些你們可能想問但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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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按了一下翻頁筆，PPT的第一頁出現在大屏幕上。
「我知道你們最想問的第一個問題是：六門免修是怎麼做到的？」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舉起手機拍下了那張PPT。
「答案是：不是開學之後做到的。」陸昭翻到下一頁，「是在開學之前就做到了。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我沒有出去旅遊，沒有去打暑假工，我在家裡把大一上學期的教材全部過了一遍。高數、畫法幾何、建築初步、大學物理、英語。每一本都翻了，每一章的課後習題都做了。」
翻頁。
「所以開學之後，我花了一周的時間把每門課的老師都找了一遍。我跟他們說，這些內容我已經學過了，可不可以申請免修。大部分老師給了機會。條件都一樣，考試班級前三。」
「……所以如果你問我，六門免修的核心秘訣是什麼。」陸昭看著台下，「我的答案是，不要等到大學才開始努力。你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做了什麼，決定了你大學第一學期能走多遠。」
台下的掌聲持續了很久。之後又有同學老師提問，而無論他們問什麼，陸昭答得都遊刃有餘，十分流暢。總之無論是建築系孫主任還是輔導員王維和，看上去都很滿意的，全程帶笑。
而分享會結束後，陸昭就被校報的記者堵在了後台。
記者是一個新聞系的女生，扎著一個低馬尾，手裡舉著錄音筆，旁邊還跟著一個扛攝像機的男生。
「陸昭同學，能占用你幾分鐘時間嗎？」
「可以。」
「你剛才在分享會上提到你在暑假就開始自學大一課程，這是你的一種習慣嗎？還是有什麼特別的動力？」
陸昭靠在後台的牆上，想了想才回答，「都不是。是我知道自己要什麼。」
「那你覺得自己要的是什麼？」
「時間。」陸昭說，「更早地獲得選擇自己時間的權利。」
女記者愣了一下，在採訪本上飛快地記了幾筆，又抬起頭，「那你現在做到了嗎？」
「還沒完全做到，只做到了很小的一部分。」
女記者還想追問，孟學姐從旁邊擠過來，笑著說：「採訪就到這兒吧，陸昭同學一會兒還有事。」
陸昭沖女記者點了點頭，跟著孟學姐從側門走出了大禮堂。
禮堂外面，天色已經暗了。
孟學姐站在台階上，把對講機夾在腋下，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轉過身來看著陸昭。
「你今天講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謝謝孟學姐。」
「校報的採訪你應付得也不錯。」孟學姐笑了一下，「不過他們可能會在報導里把你寫成『精英青年』之類的東西，你看了別太在意。」
「不會。」
孟學姐點點頭，又說：「學校領導對你印象很好，校團委的老師說想讓你加入『優秀學生宣講團』，下學期去各個學院做巡迴分享。我跟他說你要考慮一下。」
「我會考慮的。」
陸昭從大禮堂出來的時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四條未讀消息。林小小發了兩條，一條是一張截圖，是她的網站demo跑起來的頁面，另一條是一句話：「首頁出來了！你快來看！」江辭發了兩條，第一條是「分享會順利嗎」，第二條是一個小時之後發的，「算了你忙吧」。
陸昭先給江辭回了一條：「順利。剛結束。你吃了嗎？」
江辭秒回：「吃了。食堂的糖醋排骨，太難吃了。想念你媽做的。」
陸昭回了個「寒假回去吃」，然後把手機揣回兜里，快步往校門口走去。
他打了輛車直奔安瀾街。
計程車在巷口停下來的時候，陸昭遠遠就看見四樓的窗戶亮著燈。
十二月底的夏北市，白天的最高溫也降到了零度以下，玻璃上凝著一層白霧。
他伸出手指在窗戶上劃了一道，寫下兩個字。
時間。
…………
等來到分享會那天，陸昭提前半小時到了大禮堂。
他從側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將近一半的人。前排坐著校領導和各學院的老師，中間是學生會的幹事和各年級的學生代表，後面密密麻麻全是學生，有人拿著筆記本，有人舉著手機，還有人帶了單眼相機，鏡頭蓋已經摘了，正對著講台調參數。
孟學姐站在舞台側面，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跟音控室確認話筒和投影。看見陸昭進來，她快步迎上來，「你來了。先過來試一下麥。」
陸昭走上舞台，站在講台後面，對著話筒說了句「一二三」。音響里傳來他的聲音。
「可以。」他對音控室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
孟學姐又讓他試了PPT翻頁筆和雷射翻頁器，確認一切正常之後，才把他帶到後台的休息室，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今天來了幾個校領導，還有校報的記者，可能會採訪你。」
陸昭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他對此並不在意。
上輩子經歷了這麼多大風大浪，現在不過只是個小小的採訪而已。
兩點整，分享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是一位大二的學姐，穿著正裝，站在舞台中央，用標準的播音腔念了一長串開場白，介紹了到場的領導和嘉賓，最後把目光投向側幕。
「下面，有請建築學院2012級本科生、本學期六門課程免修資格的獲得者，陸昭同學，為我們帶來他的分享。」
掌聲瞬間如浪潮般響起。
陸昭從側幕走出來，走到舞台中央的講台後面。台下閃光燈此起彼伏地亮了幾下。
他把翻頁筆放在講台上，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掃了一眼台下坐得滿滿當當的觀眾席，然後才說：「大家好，我是陸昭。」
掌聲又響了一輪。
他等掌聲平息之後才繼續，「今天這個分享會的主題，孟學姐一開始跟我說的是『學習方法與時間管理』。後來她改成了『一個建築系學生的自我修養』。我覺得兩個都不太對，所以我自己改了一個，題目是『關於學習和免修，以及一些你們可能想問但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陸昭按了一下翻頁筆，PPT的第一頁出現在大屏幕上。
「我知道你們最想問的第一個問題是：六門免修是怎麼做到的？」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舉起手機拍下了那張PPT。
「答案是：不是開學之後做到的。」陸昭翻到下一頁，「是在開學之前就做到了。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我沒有出去旅遊，沒有去打暑假工，我在家裡把大一上學期的教材全部過了一遍。高數、畫法幾何、建築初步、大學物理、英語。每一本都翻了，每一章的課後習題都做了。」
翻頁。
「所以開學之後，我花了一周的時間把每門課的老師都找了一遍。我跟他們說，這些內容我已經學過了，可不可以申請免修。大部分老師給了機會。條件都一樣，考試班級前三。」
「……所以如果你問我，六門免修的核心秘訣是什麼。」陸昭看著台下，「我的答案是，不要等到大學才開始努力。你高考結束的那個暑假做了什麼，決定了你大學第一學期能走多遠。」
台下的掌聲持續了很久。之後又有同學老師提問，而無論他們問什麼，陸昭答得都遊刃有餘，十分流暢。總之無論是建築系孫主任還是輔導員王維和，看上去都很滿意的，全程帶笑。
而分享會結束後，陸昭就被校報的記者堵在了後台。
記者是一個新聞系的女生，扎著一個低馬尾，手裡舉著錄音筆，旁邊還跟著一個扛攝像機的男生。
「陸昭同學，能占用你幾分鐘時間嗎？」
「可以。」
「你剛才在分享會上提到你在暑假就開始自學大一課程，這是你的一種習慣嗎？還是有什麼特別的動力？」
陸昭靠在後台的牆上，想了想才回答，「都不是。是我知道自己要什麼。」
「那你覺得自己要的是什麼？」
「時間。」陸昭說，「更早地獲得選擇自己時間的權利。」
女記者愣了一下，在採訪本上飛快地記了幾筆，又抬起頭，「那你現在做到了嗎？」
「還沒完全做到，只做到了很小的一部分。」
女記者還想追問，孟學姐從旁邊擠過來，笑著說：「採訪就到這兒吧，陸昭同學一會兒還有事。」
陸昭沖女記者點了點頭，跟著孟學姐從側門走出了大禮堂。
禮堂外面，天色已經暗了。
孟學姐站在台階上，把對講機夾在腋下，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轉過身來看著陸昭。
「你今天講得很好。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謝謝孟學姐。」
「校報的採訪你應付得也不錯。」孟學姐笑了一下，「不過他們可能會在報導里把你寫成『精英青年』之類的東西，你看了別太在意。」
「不會。」
孟學姐點點頭，又說：「學校領導對你印象很好，校團委的老師說想讓你加入『優秀學生宣講團』，下學期去各個學院做巡迴分享。我跟他說你要考慮一下。」
「我會考慮的。」
陸昭從大禮堂出來的時候，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四條未讀消息。林小小發了兩條，一條是一張截圖，是她的網站demo跑起來的頁面，另一條是一句話：「首頁出來了！你快來看！」江辭發了兩條，第一條是「分享會順利嗎」，第二條是一個小時之後發的，「算了你忙吧」。
陸昭先給江辭回了一條：「順利。剛結束。你吃了嗎？」
江辭秒回：「吃了。食堂的糖醋排骨，太難吃了。想念你媽做的。」
陸昭回了個「寒假回去吃」，然後把手機揣回兜里，快步往校門口走去。
他打了輛車直奔安瀾街。
計程車在巷口停下來的時候，陸昭遠遠就看見四樓的窗戶亮著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