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除夕夜
除夕夜，陸昭家的飯桌上只有三個人。
蘇溪把菜一道道端上來，糖醋排骨、清蒸鱸魚、四喜丸子、蒜蓉西蘭花、涼拌海蜇皮，外加一鍋蓮藕排骨湯。
六菜一湯，三個人吃，分量明顯多了。
「媽，你少做兩個菜，咱仨吃不了這麼多。」
「過年嘛，剩就剩了，圖個吉利。」蘇溪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解下圍裙在陸昭旁邊坐下來，「老陸，把電視打開，春晚要開始了。」
陸建國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電視屏幕亮起來，央視一套正放著春晚前的預熱節目。主持人在演播室里說著吉祥話，背景是大紅色的燈籠和剪紙。畫面喜慶，聲音熱鬧，跟這間只有三個人的餐廳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對照。
陸昭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今年不跟老家的親戚打電話？」
蘇溪的筷子頓了一下，看了陸建國一眼。陸建國正低頭喝湯，像是沒聽見。
「你大伯他們今年去了你堂哥那邊過年。」蘇溪說，「你堂哥不是在蓉城買房了嗎？今年剛裝修好，接他們過去住幾天。」
陸昭點了點頭，沒再問。
陸家在川省親戚不少，大伯、二伯、三叔、大姑，一大家子人，但都在川省，分布在蓉城、綿陽、宜賓幾個地方。陸建國是唯一一個不在川省落地的。當年大學畢業分配，他本來可以回蓉城，但蘇溪是林城人，他想跟她在一起，就來了林城。這一來就是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裡，回去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一開始是路遠，火車要坐將近三十個小時，拖家帶口不方便。後來有了高鐵，時間縮短了一半，但人跟人之間的關係卻已經淡了。平時偶爾打個電話，過年發條簡訊，老一輩在的時候還走動走動，老的一走，下面的小輩就不怎麼來往了。
蘇溪那邊也是。蘇家原本在林城，蘇溪父母在世的時候，過年好歹還有舅舅、姨媽幾家走動。後來二老前幾年相繼走了，蘇家的親戚也漸漸散了。舅舅一家搬去了桂省，姨媽去了粵省，過年各自有各自的安排，彼此之間也就剩個電話拜年的情分。
所以每到過年，陸昭家就顯得格外冷清。別人家親戚來來往往、熱鬧非凡，他家就是一家三口，吃頓年夜飯，看個春晚，到點兒睡覺。
「要給你大哥打個電話嗎？」蘇溪問陸建國。
「打過了。」陸建國把碗放下，「下午打的，聊了幾句。大哥說蓉城那邊今年禁放煙花爆竹，年味兒淡了。」
蘇溪嘆了口氣，「現在的年味確實沒以前濃了。」
陸昭聽著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只是心裡想的是，現在已經算好了，等再過幾年，更淡。
也在這時候，陸昭家的門被敲響了。
就在陸昭準備去開門時，蘇溪已經站了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的那一刻，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著，昏黃的光打在一個裹著白色羽絨服的身影上。
江辭站在門口，馬尾辮扎得高高的，手裡提著兩瓶酒，一瓶茅台，一瓶五糧液，用紅色的禮品袋裝著，提手上還繫著一個金色的蝴蝶結。
「阿姨新年好。」江辭笑著喊了一聲。
「哎呀，江辭？」蘇溪又驚又喜，連忙側身讓她進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你這孩子，大過年的怎麼還帶東西？」
江辭換鞋的時候把手裡的酒遞過去，「我爸讓我拿來的。他說過年就是要熱鬧，兩瓶酒不算什麼，叔叔阿姨別嫌棄。」
蘇溪接過那兩瓶酒，低頭看了一眼，嘴裡念叨著「這孩子」，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收不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陸建國已經從餐桌前站了起來，走過來接過蘇溪手裡的酒，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說：「老江這是把壓箱底的都拿出來了？這茅台他存了好幾年了吧？」
「那我可不知道。」江辭換好了拖鞋，搓了搓手，「我爸就說讓我拿來，我就拿來了。」
陸昭還坐在餐桌前，手裡拿著筷子，看著門口這一幕。江辭的目光越過蘇溪和陸建國，落在餐桌後面的陸昭身上，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吃了嗎？」陸昭問。
「吃了。」江辭走過來，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媽做了一大桌子菜，吃撐了。」
蘇溪轉身去廚房拿碗筷，嘴上埋怨著：「你這孩子，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準備準備。」
「走什麼走，大過年的，坐一會兒也得吃點兒。」蘇溪說著，就進到廚房又忙活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就見她端出一碟剛炸好的春卷，放在江辭面前，「嘗嘗，我剛炸的。」
江辭道了聲謝，夾起一個春卷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裡碎裂，燙得她嘶了一聲。她用手在嘴邊扇了扇，含糊地說：「好吃。」
陸昭在旁邊看著她被燙到的樣子，嘴角微微揚了一下，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可樂推過去。
江辭端起可樂喝了一口，這才緩解了不少。
陸建國坐回自己的位置，把那瓶茅台拆開了，給自己倒了一杯，「本來說今天就我們一家三口就不喝了的，既然老江拿了好酒來，多少也得喝兩杯。」說著，又看向陸昭，「你要不要來點？」
「喝一點。」陸昭把杯子遞過去。
陸建國給他倒了小半杯，又把酒瓶轉向江辭，「江辭要不要也來點？」
「叔叔我不喝白酒，太辣了。」
「兒子給江辭倒杯飲料。」
其實都不用陸建國囑咐，陸昭都會去倒。
江辭接過陸昭遞來的可樂，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電視裡春晚的開場歌舞正熱鬧著，屏幕上紅綢翻飛，一群穿著節日盛裝的演員在旋轉舞台上排成各種隊形。
「你爸媽在家幹什麼呢？」蘇溪坐回自己的位置。
「看春晚呢。」江辭又咬了一口春卷，「我媽說今年春晚有那個誰，就是唱《常回家看看》的那個，說好久沒見她上電視了，非得等著看。」
「陳紅？」蘇溪想了想，「那不是好多年前的歌了？」
「我媽就喜歡那些老歌，新的她反而聽不慣。」
陸建國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茅台，咂了咂嘴，「老江人呢？沒跟你一起出來？」
「沒，他在家陪我媽看春晚。」
蘇溪一聽就問，「你們家明天親戚才來？」
「嗯。」江辭點了點頭，「明天我舅舅他們一家過來，我姑姑一家也來。我媽說今年人齊，得好好張羅張羅。」
蘇溪把菜一道道端上來，糖醋排骨、清蒸鱸魚、四喜丸子、蒜蓉西蘭花、涼拌海蜇皮，外加一鍋蓮藕排骨湯。
六菜一湯，三個人吃，分量明顯多了。
「媽，你少做兩個菜，咱仨吃不了這麼多。」
「過年嘛，剩就剩了，圖個吉利。」蘇溪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解下圍裙在陸昭旁邊坐下來，「老陸，把電視打開，春晚要開始了。」
陸建國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電視屏幕亮起來，央視一套正放著春晚前的預熱節目。主持人在演播室里說著吉祥話，背景是大紅色的燈籠和剪紙。畫面喜慶，聲音熱鬧，跟這間只有三個人的餐廳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對照。
陸昭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今年不跟老家的親戚打電話？」
蘇溪的筷子頓了一下，看了陸建國一眼。陸建國正低頭喝湯，像是沒聽見。
「你大伯他們今年去了你堂哥那邊過年。」蘇溪說，「你堂哥不是在蓉城買房了嗎？今年剛裝修好，接他們過去住幾天。」
陸昭點了點頭，沒再問。
陸家在川省親戚不少，大伯、二伯、三叔、大姑，一大家子人，但都在川省，分布在蓉城、綿陽、宜賓幾個地方。陸建國是唯一一個不在川省落地的。當年大學畢業分配，他本來可以回蓉城，但蘇溪是林城人，他想跟她在一起，就來了林城。這一來就是二十多年。
二十多年裡，回去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一開始是路遠，火車要坐將近三十個小時，拖家帶口不方便。後來有了高鐵，時間縮短了一半，但人跟人之間的關係卻已經淡了。平時偶爾打個電話，過年發條簡訊，老一輩在的時候還走動走動，老的一走，下面的小輩就不怎麼來往了。
蘇溪那邊也是。蘇家原本在林城，蘇溪父母在世的時候，過年好歹還有舅舅、姨媽幾家走動。後來二老前幾年相繼走了，蘇家的親戚也漸漸散了。舅舅一家搬去了桂省，姨媽去了粵省，過年各自有各自的安排，彼此之間也就剩個電話拜年的情分。
所以每到過年，陸昭家就顯得格外冷清。別人家親戚來來往往、熱鬧非凡，他家就是一家三口，吃頓年夜飯，看個春晚，到點兒睡覺。
「要給你大哥打個電話嗎？」蘇溪問陸建國。
「打過了。」陸建國把碗放下，「下午打的，聊了幾句。大哥說蓉城那邊今年禁放煙花爆竹，年味兒淡了。」
蘇溪嘆了口氣，「現在的年味確實沒以前濃了。」
陸昭聽著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只是心裡想的是，現在已經算好了，等再過幾年，更淡。
也在這時候，陸昭家的門被敲響了。
就在陸昭準備去開門時，蘇溪已經站了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的那一刻，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著，昏黃的光打在一個裹著白色羽絨服的身影上。
江辭站在門口，馬尾辮扎得高高的，手裡提著兩瓶酒，一瓶茅台，一瓶五糧液，用紅色的禮品袋裝著，提手上還繫著一個金色的蝴蝶結。
「阿姨新年好。」江辭笑著喊了一聲。
「哎呀，江辭？」蘇溪又驚又喜，連忙側身讓她進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你這孩子，大過年的怎麼還帶東西？」
江辭換鞋的時候把手裡的酒遞過去，「我爸讓我拿來的。他說過年就是要熱鬧，兩瓶酒不算什麼，叔叔阿姨別嫌棄。」
蘇溪接過那兩瓶酒，低頭看了一眼，嘴裡念叨著「這孩子」，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收不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陸建國已經從餐桌前站了起來，走過來接過蘇溪手裡的酒，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說：「老江這是把壓箱底的都拿出來了？這茅台他存了好幾年了吧？」
「那我可不知道。」江辭換好了拖鞋，搓了搓手，「我爸就說讓我拿來，我就拿來了。」
陸昭還坐在餐桌前，手裡拿著筷子，看著門口這一幕。江辭的目光越過蘇溪和陸建國，落在餐桌後面的陸昭身上，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吃了嗎？」陸昭問。
「吃了。」江辭走過來，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我媽做了一大桌子菜，吃撐了。」
蘇溪轉身去廚房拿碗筷，嘴上埋怨著：「你這孩子，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們好準備準備。」
「走什麼走，大過年的，坐一會兒也得吃點兒。」蘇溪說著，就進到廚房又忙活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就見她端出一碟剛炸好的春卷，放在江辭面前，「嘗嘗，我剛炸的。」
江辭道了聲謝，夾起一個春卷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嘴裡碎裂，燙得她嘶了一聲。她用手在嘴邊扇了扇，含糊地說：「好吃。」
陸昭在旁邊看著她被燙到的樣子，嘴角微微揚了一下，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可樂推過去。
江辭端起可樂喝了一口，這才緩解了不少。
陸建國坐回自己的位置，把那瓶茅台拆開了，給自己倒了一杯，「本來說今天就我們一家三口就不喝了的，既然老江拿了好酒來，多少也得喝兩杯。」說著，又看向陸昭，「你要不要來點？」
「喝一點。」陸昭把杯子遞過去。
陸建國給他倒了小半杯，又把酒瓶轉向江辭，「江辭要不要也來點？」
「叔叔我不喝白酒，太辣了。」
「兒子給江辭倒杯飲料。」
其實都不用陸建國囑咐，陸昭都會去倒。
江辭接過陸昭遞來的可樂，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電視裡春晚的開場歌舞正熱鬧著，屏幕上紅綢翻飛，一群穿著節日盛裝的演員在旋轉舞台上排成各種隊形。
「你爸媽在家幹什麼呢？」蘇溪坐回自己的位置。
「看春晚呢。」江辭又咬了一口春卷，「我媽說今年春晚有那個誰，就是唱《常回家看看》的那個，說好久沒見她上電視了，非得等著看。」
「陳紅？」蘇溪想了想，「那不是好多年前的歌了？」
「我媽就喜歡那些老歌，新的她反而聽不慣。」
陸建國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茅台，咂了咂嘴，「老江人呢？沒跟你一起出來？」
「沒，他在家陪我媽看春晚。」
蘇溪一聽就問，「你們家明天親戚才來？」
「嗯。」江辭點了點頭，「明天我舅舅他們一家過來，我姑姑一家也來。我媽說今年人齊，得好好張羅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