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除夕
臘月二十九，除夕當天，江辭家。
季蘭天沒亮就起了床，系上圍裙，在廚房裡進進出出。先把排骨焯了水，又把雞燉上，然後開始炸丸子、蒸扣肉、做蛋餃。油煙機的轟鳴聲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傍晚，整棟樓都能聞見她家飄出來的香味。
江辭被她媽使喚了一整天。先是去菜市場買蔥姜蒜，又跑了兩趟樓下自家的小賣鋪拿了醬油和料酒，回來之後被按在廚房的凳子上剝蒜，剝了一整碗，手指頭辣得發紅。她剝完蒜想溜，季蘭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別跑，把這捆韭菜擇了。」
「媽，你使喚牲口呢？」
「你一年到頭在家待幾天？幫媽干點活怎麼了？」
江辭只好認命地坐下來擇韭菜。
季蘭在一旁切菜，刀工利落，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她切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看了江辭一眼。
「明天你舅舅他們一家過來，你姑姑也來。」
「我知道。我回來那天你不就和我說了嘛。」
「你舅媽剛才打電話，說你表妹季雨也來。」
「她也來？」江辭抬起頭，「她昨天還和我發微信說等過了初二再約。」
季蘭把切好的蔥姜撥進盤子裡，「小孩的話哪句准？」
「哪個表哥？」
「你還有哪個表哥，你姑姑家那個，李鑫。在滬市什麼程什麼集團上班的那個。」
江辭哦了一聲，回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誰。
李鑫，大表哥，大她有八歲。但這個大表哥江辭不喜歡，陸昭也不喜歡，因為太能吹了，就是那種吹牛能吹破皮的那種，就差說自己是地球村村長的那種。
江辭想到陸昭那天也會來她家拜年。
對於陸昭的性子，江辭自認為是再清楚不過的，他是那種外柔內剛，同時又很驕傲的那種人。
要是他倆到時不對付，說不定真會動起手。
只希望倆人不要大過節的打起來吧……
江辭嘆了口氣，就把擇好的韭菜放進盆里，擰開水龍頭沖洗。
「他好久沒回來了。」
「確實很久了，有五年沒回來了吧。」季蘭把鍋端到灶上，打開火，「你姑姑說他在公司忙，過年都在忙。今年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又說要回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季蘭把切好的蔥姜蒜分別裝進幾個小碟子裡，轉過身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發呆的江辭。「想什麼呢？」
「沒什麼。」
「沒什麼發什麼呆？去客廳歇著吧，這兒不用你了。」
江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走出廚房。
江和平這時已經回來了，小賣部是中午關的。他這會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個小茶几，上面是一沓紅紙。
他拿著剪刀，正笨拙地剪窗花。右手因為那場車禍落下了毛病，握剪刀的時候手指會微微發抖，剪出來的線條歪歪扭扭的，完全不像他年輕時跑長途貨運那會兒握方向盤的穩當。
「爸，你這剪的什麼？」
「兔子。」江和平把那張紅紙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今年不是兔年嗎？剪只兔子貼窗戶上。」
江辭湊過去看了看，那團紅紙上的形狀確實有兩個長長的耳朵一樣的東西，但其他的就看不太出來了。她沒有戳穿，只是笑了一下說：「挺好的，貼窗戶上。」
「你也覺得行？」江和平把那團紅紙放在茶几上，又拿起一張新的，繼續剪，「你媽嫌我剪得丑，說不如去街上買幾張貼貼。我說買的那叫年味嗎？年味得自己動手。你小時候，每年過年我都剪。那時候手好使，剪什麼像什麼。」
江辭在他旁邊坐下來，拿起剪刀和一張紅紙，試著剪了一刀。剪刀在紅紙上拐了一個彎，她看了看，不知道自己在剪什麼，又放下了。
「爸。」
「嗯？」
「陸昭說明天初一先來咱們家拜年。」
江和平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彎起來。「那感情好。過年就是要熱鬧，等一會兒我去拿兩瓶好酒，等吃了飯你就去給陸昭家送過去。」
「好。」
季蘭從廚房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走出來，聽見了後半截對話，把青菜放在餐桌上，擦了擦手，走過來坐在江辭旁邊。
「辭辭，媽問你個事。」
「什麼？」
「你和小陸……到底怎麼回事？」
江辭抬起頭看著她媽，眨了兩下眼睛。「什麼怎麼回事？」
季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別裝傻」的意味。
「你從小跟他一起長大，我們是看著你們從幼兒園一路走過來的。以前你們是同學、是鄰居，我們也沒多想。但現在你們都上大學了，不在一個學校，還約著一起去雲南玩，你回來那天還是他爸去接的機。」
季蘭頓了頓。
「你們是不是在處對象？」
江辭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沒有！」她否認得太快、太大聲，連自己都覺得心虛，聲音又降了下來，「就是……好朋友。」
「好朋友？你跟別的異性朋友也會單獨一起去雲省玩十天？要不是季雨……」
說到這兒，季蘭忽然又收住了聲，只是看著她。
江和平這時也把手裡的紅紙和剪刀放下，看向江辭。
江辭被兩道目光夾在中間，低著頭，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
「我沒想那麼多。」
季蘭嘆了口氣，「辭辭，媽不是反對你交朋友。小陸這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人品怎麼樣，我和你爸心裡有數。但是你得想清楚，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以後想往哪個方向走。」
江和平在旁邊終於開口了，只說了一句話：「陸昭那小子行。」
季蘭瞪了他一眼，「你別添亂。我不是說陸昭不行，我是說辭辭自己要想清楚。」
江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說不出。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季蘭站起來，拍了拍圍裙，「吃飯。」
…………………………………
季蘭天沒亮就起了床，系上圍裙，在廚房裡進進出出。先把排骨焯了水，又把雞燉上，然後開始炸丸子、蒸扣肉、做蛋餃。油煙機的轟鳴聲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傍晚，整棟樓都能聞見她家飄出來的香味。
江辭被她媽使喚了一整天。先是去菜市場買蔥姜蒜，又跑了兩趟樓下自家的小賣鋪拿了醬油和料酒，回來之後被按在廚房的凳子上剝蒜，剝了一整碗，手指頭辣得發紅。她剝完蒜想溜，季蘭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別跑，把這捆韭菜擇了。」
「媽，你使喚牲口呢？」
「你一年到頭在家待幾天？幫媽干點活怎麼了？」
江辭只好認命地坐下來擇韭菜。
季蘭在一旁切菜，刀工利落，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她切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看了江辭一眼。
「明天你舅舅他們一家過來，你姑姑也來。」
「我知道。我回來那天你不就和我說了嘛。」
「你舅媽剛才打電話，說你表妹季雨也來。」
「她也來？」江辭抬起頭，「她昨天還和我發微信說等過了初二再約。」
季蘭把切好的蔥姜撥進盤子裡，「小孩的話哪句准？」
「哪個表哥？」
「你還有哪個表哥，你姑姑家那個，李鑫。在滬市什麼程什麼集團上班的那個。」
江辭哦了一聲，回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誰。
李鑫，大表哥，大她有八歲。但這個大表哥江辭不喜歡，陸昭也不喜歡，因為太能吹了，就是那種吹牛能吹破皮的那種，就差說自己是地球村村長的那種。
江辭想到陸昭那天也會來她家拜年。
對於陸昭的性子，江辭自認為是再清楚不過的，他是那種外柔內剛，同時又很驕傲的那種人。
要是他倆到時不對付，說不定真會動起手。
只希望倆人不要大過節的打起來吧……
江辭嘆了口氣，就把擇好的韭菜放進盆里，擰開水龍頭沖洗。
「他好久沒回來了。」
「確實很久了，有五年沒回來了吧。」季蘭把鍋端到灶上，打開火，「你姑姑說他在公司忙，過年都在忙。今年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又說要回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季蘭把切好的蔥姜蒜分別裝進幾個小碟子裡，轉過身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發呆的江辭。「想什麼呢？」
「沒什麼。」
「沒什麼發什麼呆？去客廳歇著吧，這兒不用你了。」
江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走出廚房。
江和平這時已經回來了，小賣部是中午關的。他這會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個小茶几，上面是一沓紅紙。
他拿著剪刀，正笨拙地剪窗花。右手因為那場車禍落下了毛病，握剪刀的時候手指會微微發抖，剪出來的線條歪歪扭扭的，完全不像他年輕時跑長途貨運那會兒握方向盤的穩當。
「爸，你這剪的什麼？」
「兔子。」江和平把那張紅紙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今年不是兔年嗎？剪只兔子貼窗戶上。」
江辭湊過去看了看，那團紅紙上的形狀確實有兩個長長的耳朵一樣的東西，但其他的就看不太出來了。她沒有戳穿，只是笑了一下說：「挺好的，貼窗戶上。」
「你也覺得行？」江和平把那團紅紙放在茶几上，又拿起一張新的，繼續剪，「你媽嫌我剪得丑，說不如去街上買幾張貼貼。我說買的那叫年味嗎？年味得自己動手。你小時候，每年過年我都剪。那時候手好使，剪什麼像什麼。」
江辭在他旁邊坐下來，拿起剪刀和一張紅紙，試著剪了一刀。剪刀在紅紙上拐了一個彎，她看了看，不知道自己在剪什麼，又放下了。
「爸。」
「嗯？」
「陸昭說明天初一先來咱們家拜年。」
江和平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彎起來。「那感情好。過年就是要熱鬧，等一會兒我去拿兩瓶好酒，等吃了飯你就去給陸昭家送過去。」
「好。」
季蘭從廚房端著一盆洗好的青菜走出來，聽見了後半截對話，把青菜放在餐桌上，擦了擦手，走過來坐在江辭旁邊。
「辭辭，媽問你個事。」
「什麼？」
「你和小陸……到底怎麼回事？」
江辭抬起頭看著她媽，眨了兩下眼睛。「什麼怎麼回事？」
季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別裝傻」的意味。
「你從小跟他一起長大，我們是看著你們從幼兒園一路走過來的。以前你們是同學、是鄰居，我們也沒多想。但現在你們都上大學了，不在一個學校，還約著一起去雲南玩，你回來那天還是他爸去接的機。」
季蘭頓了頓。
「你們是不是在處對象？」
江辭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沒有！」她否認得太快、太大聲，連自己都覺得心虛，聲音又降了下來，「就是……好朋友。」
「好朋友？你跟別的異性朋友也會單獨一起去雲省玩十天？要不是季雨……」
說到這兒，季蘭忽然又收住了聲，只是看著她。
江和平這時也把手裡的紅紙和剪刀放下，看向江辭。
江辭被兩道目光夾在中間，低著頭，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
「我沒想那麼多。」
季蘭嘆了口氣，「辭辭，媽不是反對你交朋友。小陸這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人品怎麼樣，我和你爸心裡有數。但是你得想清楚，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以後想往哪個方向走。」
江和平在旁邊終於開口了，只說了一句話：「陸昭那小子行。」
季蘭瞪了他一眼，「你別添亂。我不是說陸昭不行，我是說辭辭自己要想清楚。」
江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說不出。
「行了行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季蘭站起來，拍了拍圍裙，「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