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能陪我去滬市嗎
春晚的熱鬧聲響從客廳的電視裡傳出來，但坐在餐桌邊的幾個人都沒怎麼看。
江辭吃了兩個春卷，喝了大半杯可樂，和蘇溪聊著雲南的見聞。她說大理的洱海有多藍，說喜洲的破酥粑粑有多香，說麗江客棧里那棵開滿白花的老梅樹。她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亮亮的，手不時比劃一下，把蘇溪逗得直笑。
陸建國端著那杯茅台，慢慢地喝，偶爾插一句嘴，問的無非是「那邊冷不冷」、「吃得慣嗎」之類的話。陸昭坐在旁邊，偶爾往江辭碗裡夾一塊排骨，或者把轉盤上她夠不著的那盤蒜蓉西蘭花轉到她面前。
江辭聊著聊著忽然停下來，看了陸昭一眼，又飛快地移開。
「怎麼了？」陸昭問。
「沒什麼。」江辭端起可樂杯喝了一口，「就是想起來，我們家那個表哥……」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你表哥怎麼了？」蘇溪好奇地問。
「就是……我那個表哥李鑫，你們知道的吧？在滬市上班那個。」
陸建國點了點頭，「你姑姑家那個？比你大不少的那個？」
「對，就是他。」江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今年也回來過年。我媽說他好幾年沒回來了，今年不知道怎麼了突然說要回來。」
蘇溪笑了笑，「人家想家了唄，過年回來看看家人，不是挺正常的？」
江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了陸昭一眼，又閉上了。
陸昭把她那點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放心吧，我不會和他較勁，又不是小時候了。」
…………
之後，江辭和蘇溪陸建國坐在沙發上邊聊天邊看春晚，聊得很是開心，時不時就傳來三人的笑聲，反倒坐在小沙發上的陸昭看上去像個外人。
等到了快十點鐘，江辭才起身說要回去了。
「這麼早就走？」蘇溪顯然還沒聊夠。
江辭微笑著說，「不早了阿姨，快十點了。我媽說了讓我早點回去，明天還要早起招呼客人。」
蘇溪嘆了口氣，「那行吧。等你拜完年，你就過來吃飯，阿姨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阿姨您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我一定來。」江辭笑著應了。
陸建國站起來送她到門口，陸昭跟在他後面。
江辭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陸昭把搭在鞋柜上的圍巾遞給她。
「外面冷，圍好。」
江辭接過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把下巴埋進去。她抬起頭看了陸昭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說了句「明天見」。
「明天見。」
蘇溪站在客廳里，手插在圍裙口袋裡，看著關上的門，嘴角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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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陸。」
「嗯？」
「你說這兩個孩子……」
「你別操那個心。」陸建國坐回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一點，「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蘇溪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想？」
陸建國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陸昭站在玄關，聽著父母這段對話，假裝沒聽見。他換回拖鞋，走回餐桌邊，把碗筷收了，端進廚房。
廚房裡還瀰漫著油煙和香料的味道。他把碗放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沖在碗碟上。
他一邊洗碗一邊想著事情。
韓兵已經回林城了，隨時可以開工。沈知意的信息，陸昭套出來不少，足夠韓兵去跟了。
陸昭也只希望是自己多疑了。
河東項目的概念方案，節後就要正式啟動。方硯秋的用地分析已經改了兩版，陳知行的技術規範文檔也快寫完了。林小小和李牧的網站開發進度比預期快了不少，如果按這個速度，三月份就能上線內測。
還有滬市之行……
陸昭洗完碗關上水龍頭，把碗碟放進櫥櫃裡，擦乾手走出廚房。
客廳里，春晚已經演到了一個小品。陸建國靠在沙發上看得很認真，蘇溪在旁邊剝花生，花生殼放在一張報紙上，剝好的花生米放在一個小碟子裡。
「媽，明天初一我去江辭家拜年，帶什麼？」
陸昭回來得太趕，根本沒來得及買年貨。
蘇溪想了想，「你爸昨天從單位拿了兩條好煙，你帶一條過去。再把別人送的那盒茶葉也帶上。對了，還有那箱橙子，你也拎一箱。」
「行。」
…………
等過了十二點，陸昭就回了自己的屋，躺在了床上。
外面偶爾有煙花炸開的聲音，但比小時候少了太多。
他摸出手機，微信上有幾條消息。
林小小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家的年夜飯。圓桌上擺了十幾道菜，龍蝦、鮑魚、東星斑，每道菜都精緻得像餐廳出品的。照片下面跟了一句話：「我家就四個人吃飯，我媽做了一桌子。吃不完，好浪費。」
陸昭回了一個字：「富。」
林小小秒回了一個「捶你」的表情包，然後跟了一條：「你過年怎麼過的？」
「吃飯，看春晚。」
陸昭看著「正在輸入」卻一直沒有消息發來的綠泡泡，最後還是關了，閉上眼準備睡覺。
…………
另一邊，林小小躺在自家那張大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已經盯著自己手機看了快二十分鐘了。
手機握在手裡，微信對話框開著，和陸昭的聊天記錄停在他發來的那個「富」字和她回的那個「捶你」的表情包。
她往上翻了翻，翻到陸昭在雲南時發的那些消息。
白天發的不多，但每天晚上都會回她幾條，有時候是文字，有時候是語音。
她點開一條語音，陸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大理今天天氣不錯，洱海很藍。你網站做得怎麼樣了？」
林小小聽完又點了一遍，聽完又點了一遍。聽完第三遍的時候她把手機扣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想問他。
想問他「你那個青梅是個什麼樣的人」。
想問他「你們一起去雲南玩得開心嗎」。
想問他「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些問題憋得她心裡難受。
林小小翻過身，把手機舉起來，屏幕的光打在臉上，有些刺眼。對話框裡光標一閃一閃地等著她輸入。她打了幾個字：「陸昭，我問你個事。」
然後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
以什麼身份問呢？
同事？合作夥伴？他工作室的員工？
哪一個身份都不夠格問這種問題。
林小小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煩惱的抓著自己頭髮。
忽然，她想起陸昭在酒店走廊里追上來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林小小鼓起勇氣，最後又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哥，你在哪裡？」
電話另一端聲音嘈雜，像是有很多人，「在和朋友跨年，你要來嗎？有幾個你也認識。」
林小小沒有回答，而是鼓足勇氣問，「等過了年能陪我去趟滬市嗎？」
江辭吃了兩個春卷，喝了大半杯可樂，和蘇溪聊著雲南的見聞。她說大理的洱海有多藍，說喜洲的破酥粑粑有多香，說麗江客棧里那棵開滿白花的老梅樹。她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亮亮的，手不時比劃一下，把蘇溪逗得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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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江辭端起可樂杯喝了一口，「就是想起來，我們家那個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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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國點了點頭，「你姑姑家那個？比你大不少的那個？」
「對，就是他。」江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今年也回來過年。我媽說他好幾年沒回來了，今年不知道怎麼了突然說要回來。」
蘇溪笑了笑，「人家想家了唄，過年回來看看家人，不是挺正常的？」
江辭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了陸昭一眼，又閉上了。
陸昭把她那點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放心吧，我不會和他較勁，又不是小時候了。」
…………
之後，江辭和蘇溪陸建國坐在沙發上邊聊天邊看春晚，聊得很是開心，時不時就傳來三人的笑聲，反倒坐在小沙發上的陸昭看上去像個外人。
等到了快十點鐘，江辭才起身說要回去了。
「這麼早就走？」蘇溪顯然還沒聊夠。
江辭微笑著說，「不早了阿姨，快十點了。我媽說了讓我早點回去，明天還要早起招呼客人。」
蘇溪嘆了口氣，「那行吧。等你拜完年，你就過來吃飯，阿姨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阿姨您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了，我一定來。」江辭笑著應了。
陸建國站起來送她到門口，陸昭跟在他後面。
江辭在玄關換鞋的時候，陸昭把搭在鞋柜上的圍巾遞給她。
「外面冷，圍好。」
江辭接過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把下巴埋進去。她抬起頭看了陸昭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說了句「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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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溪站在客廳里，手插在圍裙口袋裡，看著關上的門，嘴角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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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陸。」
「嗯？」
「你說這兩個孩子……」
「你別操那個心。」陸建國坐回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大了一點，「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
蘇溪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想？」
陸建國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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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明天初一我去江辭家拜年，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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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溪想了想，「你爸昨天從單位拿了兩條好煙，你帶一條過去。再把別人送的那盒茶葉也帶上。對了，還有那箱橙子，你也拎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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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回了一個字：「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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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看著「正在輸入」卻一直沒有消息發來的綠泡泡，最後還是關了，閉上眼準備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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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林小小躺在自家那張大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已經盯著自己手機看了快二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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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上翻了翻，翻到陸昭在雲南時發的那些消息。
白天發的不多，但每天晚上都會回她幾條，有時候是文字，有時候是語音。
她點開一條語音，陸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大理今天天氣不錯，洱海很藍。你網站做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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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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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問他「你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
這些問題憋得她心裡難受。
林小小翻過身，把手機舉起來，屏幕的光打在臉上，有些刺眼。對話框裡光標一閃一閃地等著她輸入。她打了幾個字：「陸昭，我問你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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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小把手機扔到枕頭旁邊，煩惱的抓著自己頭髮。
忽然，她想起陸昭在酒店走廊里追上來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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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小鼓起勇氣，最後又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哥，你在哪裡？」
電話另一端聲音嘈雜，像是有很多人，「在和朋友跨年，你要來嗎？有幾個你也認識。」
林小小沒有回答，而是鼓足勇氣問，「等過了年能陪我去趟滬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