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心中所疑
陸昭沉默了。
他沒法告訴韓兵，上輩子江辭在大四那年春天死了，車禍，沒有剎車痕跡。她那晚一個人開車去城郊見了一個人，沒人知道是誰。她凌晨給陸昭打了電話，他沒接到。第二天她死了。
線索少得可憐。
他也沒法告訴韓兵，這輩子他重生回來，其他事情可以慢慢布局、慢慢調查。但這個沈知意的出現，讓他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不是因為沈知意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恰恰相反，是因為她什麼都沒做。一個對江辭這麼好的同城學姐，在他上輩子的記憶里竟然完全沒有出現過。這不合理。
上輩子江辭在夏北大學讀了四年書，交了朋友，認識了人，這些事情她或多或少都會在電話里跟陸昭提過一嘴。哪怕後來聯繫少了，逢年過節的消息里也會順帶說一句「我室友誰誰誰又怎麼了」、「我那個學姐學妹誰誰誰又去哪兒了」。
但同是來自林城的沈知意，他在上輩子從未聽江辭提起過。
一個對江辭這麼好又是一個城市的人，怎麼可能在四年的大學時光里一次都沒有出現在他們的通話里？
除非，上輩子的江辭，根本沒有把沈知意當成「對你好」的人。
況且，那股奇怪的「熟悉感」也是陸昭想要弄明白的事情。
陸昭的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
「我現在沒法跟你說清楚。因為我也不確定。但這件事很重要。兵哥，你信我。」
韓兵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伸出手，在陸昭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我信你。」
「那就這麼定了。」陸昭從沙發上站起來，把羽絨服穿上身，「等過了年，兵哥你先去林城跟，如果沒有問題，等她回學校了，你再繼續跟一段時間。」說著，陸昭微微一頓，「如果確實沒什麼問題，我這邊有個項目，等到時候我就帶著你去那現場，由你負責。」
韓兵點了點頭，「行。那我現在做什麼？」
「現在？」陸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他已經出來快二十分鐘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就去把大理這邊的事處理完。退車、退房、跟你戰友說清楚。處理完了就回林城等我消息。」
「好。」
兩個人從包廂里走出來，走廊里的燈光比進去的時候暗了一些，大概是到了後半夜，酒店開始調暗燈光營造氛圍。幾個穿著短裙的姑娘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其中一個還衝他笑了一下。
出了夜總會大門，韓兵就說，「小陸哥你住哪兒？我送你。」
「不用。我和我朋友就在對面那家飯館吃飯。」
韓兵恍然，「也對，寒假了，你們幾個同學約著來玩的。我就說小陸哥怎麼跑來了大理。」
陸昭笑了笑，沒有否認。
「那你們打算來大理玩幾天？」
「三天。後天去麗江。總共要在這邊待十天左右吧。」
韓兵聞言就說，「需不需要我這個『半個雲省人』給你們當司機嚮導？」
陸昭搖了搖頭，如果沈知意不和他們一起，其實陸昭還是挺願意有這麼一個司機嚮導的。
「不用了。」陸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兵哥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自己安頓好。至於嚮導的事，我們這幾個都是成年人，丟不了。」
韓兵聞言就點了點頭，「行。那我明天就把車退了，後天回林城。小陸哥，你在大理和麗江這幾天，有什麼事隨時打我電話。我在這邊跑了半個月，路還算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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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站在夜總會的門口，冬夜的冷風吹過來，把韓兵那頭黃毛吹得亂七八糟。他伸手捋了捋，又覺得無所謂，把手放下來。
「小陸哥。」
「嗯？」
「剛才在裡面，你跟虎哥說的那些話……」韓兵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你說『要不要賭一個未來』，你說『混了十五年還在原地轉』。這些話你是臨時想到的，還是早就想好的？」
陸昭看著他，笑了一下。「兵哥，你覺得呢？」
韓兵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我看不出來。你這個人，說話做事不像你這個年紀的。我當了五年兵，見過的人不少。有精明的，有老實的，有耍心眼的，有講義氣的。但你這種，我是真沒見過。」
「那你就當我是臨時想的。」陸昭把手插回口袋裡，「行了，趕緊回去休息。明天還有事要辦。」
韓兵沒有急著走，而是說，「小陸哥，謝謝你。」
「別謝了。以後你要謝我的地方還多著呢。」
韓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那我等著。」
韓兵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去。他的計程車停在那條巷子的拐角，是一輛老款的桑塔納，車身有不少刮痕，右後視鏡用膠帶纏著。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子抖了一下，排氣管冒出一股白煙。
韓兵搖下車窗，探出頭來。
「小陸哥，你們明天去洱海？」
「嗯。」
「環海路有一段在修，你讓他們騎電瓶車的時候注意點，別騎太快。還有，雙廊那邊吃飯宰客，別去路邊拉客的那幾家。」
「記住了。」
陸昭站在夜總會門口，看著那輛破桑塔納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出來快半小時了。屏幕上有兩條未讀消息，都是江辭發的。
第一條是五分鐘前：「你那個朋友找著了沒？菜都涼了。」
第二條是兩分鐘前：「陸昭你不會跟人打架了吧？？？」
後面跟了一串問號，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她的著急。
陸昭嘴角微微揚了一下，打字回覆：「沒事，和朋友聊了幾句。馬上回來。」
消息發出去，江辭秒回了一個「兔子發火」的表情包，兔子雙手叉腰，眉頭皺成一團，配文是「你最好是真的馬上」。
陸昭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往餐館的方向走去。
……………………
他沒法告訴韓兵，上輩子江辭在大四那年春天死了，車禍，沒有剎車痕跡。她那晚一個人開車去城郊見了一個人，沒人知道是誰。她凌晨給陸昭打了電話，他沒接到。第二天她死了。
線索少得可憐。
他也沒法告訴韓兵，這輩子他重生回來，其他事情可以慢慢布局、慢慢調查。但這個沈知意的出現，讓他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不是因為沈知意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恰恰相反，是因為她什麼都沒做。一個對江辭這麼好的同城學姐，在他上輩子的記憶里竟然完全沒有出現過。這不合理。
上輩子江辭在夏北大學讀了四年書，交了朋友，認識了人，這些事情她或多或少都會在電話里跟陸昭提過一嘴。哪怕後來聯繫少了，逢年過節的消息里也會順帶說一句「我室友誰誰誰又怎麼了」、「我那個學姐學妹誰誰誰又去哪兒了」。
但同是來自林城的沈知意，他在上輩子從未聽江辭提起過。
一個對江辭這麼好又是一個城市的人，怎麼可能在四年的大學時光里一次都沒有出現在他們的通話里？
除非，上輩子的江辭，根本沒有把沈知意當成「對你好」的人。
況且，那股奇怪的「熟悉感」也是陸昭想要弄明白的事情。
陸昭的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
「我現在沒法跟你說清楚。因為我也不確定。但這件事很重要。兵哥，你信我。」
韓兵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伸出手，在陸昭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我信你。」
「那就這麼定了。」陸昭從沙發上站起來，把羽絨服穿上身，「等過了年，兵哥你先去林城跟，如果沒有問題，等她回學校了，你再繼續跟一段時間。」說著，陸昭微微一頓，「如果確實沒什麼問題，我這邊有個項目，等到時候我就帶著你去那現場，由你負責。」
韓兵點了點頭，「行。那我現在做什麼？」
「現在？」陸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他已經出來快二十分鐘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就去把大理這邊的事處理完。退車、退房、跟你戰友說清楚。處理完了就回林城等我消息。」
「好。」
兩個人從包廂里走出來，走廊里的燈光比進去的時候暗了一些，大概是到了後半夜，酒店開始調暗燈光營造氛圍。幾個穿著短裙的姑娘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其中一個還衝他笑了一下。
出了夜總會大門，韓兵就說，「小陸哥你住哪兒？我送你。」
「不用。我和我朋友就在對面那家飯館吃飯。」
韓兵恍然，「也對，寒假了，你們幾個同學約著來玩的。我就說小陸哥怎麼跑來了大理。」
陸昭笑了笑，沒有否認。
「那你們打算來大理玩幾天？」
「三天。後天去麗江。總共要在這邊待十天左右吧。」
韓兵聞言就說，「需不需要我這個『半個雲省人』給你們當司機嚮導？」
陸昭搖了搖頭，如果沈知意不和他們一起，其實陸昭還是挺願意有這麼一個司機嚮導的。
「不用了。」陸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兵哥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自己安頓好。至於嚮導的事，我們這幾個都是成年人，丟不了。」
韓兵聞言就點了點頭，「行。那我明天就把車退了，後天回林城。小陸哥，你在大理和麗江這幾天，有什麼事隨時打我電話。我在這邊跑了半個月，路還算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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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站在夜總會的門口，冬夜的冷風吹過來，把韓兵那頭黃毛吹得亂七八糟。他伸手捋了捋，又覺得無所謂，把手放下來。
「小陸哥。」
「嗯？」
「剛才在裡面，你跟虎哥說的那些話……」韓兵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你說『要不要賭一個未來』，你說『混了十五年還在原地轉』。這些話你是臨時想到的，還是早就想好的？」
陸昭看著他，笑了一下。「兵哥，你覺得呢？」
韓兵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我看不出來。你這個人，說話做事不像你這個年紀的。我當了五年兵，見過的人不少。有精明的，有老實的，有耍心眼的，有講義氣的。但你這種，我是真沒見過。」
「那你就當我是臨時想的。」陸昭把手插回口袋裡，「行了，趕緊回去休息。明天還有事要辦。」
韓兵沒有急著走，而是說，「小陸哥，謝謝你。」
「別謝了。以後你要謝我的地方還多著呢。」
韓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那我等著。」
韓兵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去。他的計程車停在那條巷子的拐角，是一輛老款的桑塔納，車身有不少刮痕，右後視鏡用膠帶纏著。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子抖了一下，排氣管冒出一股白煙。
韓兵搖下車窗，探出頭來。
「小陸哥，你們明天去洱海？」
「嗯。」
「環海路有一段在修，你讓他們騎電瓶車的時候注意點，別騎太快。還有，雙廊那邊吃飯宰客，別去路邊拉客的那幾家。」
「記住了。」
陸昭站在夜總會門口，看著那輛破桑塔納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出來快半小時了。屏幕上有兩條未讀消息，都是江辭發的。
第一條是五分鐘前：「你那個朋友找著了沒？菜都涼了。」
第二條是兩分鐘前：「陸昭你不會跟人打架了吧？？？」
後面跟了一串問號，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她的著急。
陸昭嘴角微微揚了一下，打字回覆：「沒事，和朋友聊了幾句。馬上回來。」
消息發出去，江辭秒回了一個「兔子發火」的表情包，兔子雙手叉腰，眉頭皺成一團，配文是「你最好是真的馬上」。
陸昭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往餐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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