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解決問題
包廂里的燈光昏暗，煙霧繚繞。幾個混混模樣的男人分散站在角落裡，有人手裡夾著煙，有人把玩著打火機，目光都落在門口這個不速之客身上。
韓兵看著來人，吃驚說，「小陸哥你怎麼會在這兒？」
陸昭看了韓兵一眼，心說：我還想問你為什麼在這。
虎哥把雪茄叼在嘴裡，上下打量了陸昭一眼，「又來一個。韓兵，你朋友？還是你戰友？」
韓兵掙扎了一下，按住他肩膀的那隻手又加了幾分力。「虎哥，他跟我我們的事沒關係。就是個學生，走錯包廂了。您讓他走。」
「走錯包廂？」虎哥笑了一聲，「我這包廂在走廊最裡面，門上有牌子，寫著『私人包廂，非請勿入』。他一路走進來，經過那麼多間，偏偏走錯到我這兒？」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放開韓兵的肩膀。那個光頭混混鬆了手，但依然站在韓兵身後，隨時準備再按下去。
虎哥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緣，看著陸昭。
「小伙子，你是哪個道上的？」
陸昭站在包廂門口，沒有往前走，也沒有退出去。他的羽絨服拉鏈還沒拉上，圍巾散在兩邊，手機舉在身前，屏幕上的錄像功能一直開著。
「打招呼？」虎哥往他手機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舉著手機打招呼？」
「習慣。走到哪兒拍到哪兒，回頭好發朋友圈。」
虎哥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韓兵，你這朋友挺有意思。膽子不小。」
韓兵回過頭沖陸昭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快走，別管我」。
陸昭沒走。他把手機舉得更穩了一些。
「虎哥是吧？我這人膽子小，第一次進這種地方，有點緊張。手一抖就按了錄像，錄了快三分鐘了。您要是不介意，我就繼續錄著，回去好跟朋友們吹牛，說我在大理見過世面。」
虎哥的笑容慢慢收了。
站在韓兵身後的光頭混混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去拿陸昭的手機。
陸昭往後退了半步，手機依然舉著，攝像頭始終對著虎哥的方向。
「我手機連著雲盤，這邊錄著，那邊就自動上傳了。您把我手機砸了，視頻已經在網上了。您把我人扣了，視頻會自動發給我手機通訊錄里的所有人。我通訊錄里人多，有老師、有同學、有客戶、有記者，還有幾個當律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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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的腳步停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虎哥。
虎哥沒有看他。虎哥的目光一直鎖在陸昭身上。
韓兵急聲說，「這事跟你沒關係。我自己能處理。」
「你怎麼處理？」陸昭沒看他，目光始終對著虎哥，「跪在這兒讓人打？還是把錢還了？你哪來的三百萬？」
韓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陸昭把手機又舉高了一點。屏幕上的紅點還在閃，錄了快四分鐘了。
「虎哥，我跟您說句實在話。韓兵是我朋友，他出了事我不能不管。但三百萬我拿不出來，您就是把我倆都扣在這兒，我也拿不出來。您不如換個思路。」
虎哥把雪茄摁滅在菸灰缸里，發出一聲輕微的「呲」。
「什麼思路？」
「韓兵欠您的錢，是他當兵時候的事。那時候他是邊防戰士，攔您的貨，那是他的職責。您因為這個讓他賠三百萬，道理上說不過去。但您說因為那批貨您損失了下遊客戶、丟了信譽，這我信。做生意的人，信譽比錢重要。」
陸昭頓了頓。
「所以這筆帳，不能算韓兵欠您的，得算您自己做生意虧了的。您把帳算在韓兵頭上，錢拿不回來，還落個欺負退伍老兵的名聲。您把這筆帳抹了，韓兵記您一個人情，我也記您一個人情。以後您有什麼事需要幫忙，能搭把手的我們一定搭。」
虎哥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你倆？一個退伍老兵，一個學生仔。我需要你們幫忙？我需要你們的人情？」
其他混混也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也都跟著大笑。
陸昭平靜的說，「要不要賭一個未來呢？」
虎哥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盯著陸昭，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賭未來？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學生仔，跟我談未來？你知道我在這條街上混了多少年嗎？十五年。十五年前你還在穿開襠褲，我就已經在跟人談生意了。你拿什麼跟我賭？」
「虎哥，您混了十五年，現在還在這種地方跟一個退伍兵計較三百萬。這十五年，您是在往上走，還是在原地轉？」
虎哥的手指停住了，他此時看向陸昭的目光中不再輕視，「你叫什麼名字？」
「陸昭。」
虎哥聞言沉默了很久才說，「算了。你說的對，就算殺了他，他也拿不出錢，還會給我招惹麻煩。邊防退伍的，動了他，上面有人盯著，下面有人記著，我犯不上。」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整了整花襯衫的領口，繞過茶几，走到陸昭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虎哥比陸昭矮了一個頭，但身體寬大粗壯。
「看在你這么小就有這種氣魄的份上。小陸你的面子，我給了。」
「謝謝虎哥。」
虎哥收回手，轉身往包廂裡面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了韓兵一眼。
「韓兵，你交了個好朋友。」
虎哥帶著人走了。
包廂里一下子空了下來，只剩下陸昭和韓兵兩個人，以及滿屋子沒有散盡的二手菸味。
韓兵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靠著沙發靠背，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射燈，半天沒動。
陸昭把手機收起來，將外套脫下，就走到他對面坐了下來。
「能走了嗎？」陸昭問。
韓兵沒動。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說，「小陸哥，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
「我坐一會兒，抽根煙，緩緩。」韓兵從口袋裡摸出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兩次才打著。
韓兵看著來人，吃驚說，「小陸哥你怎麼會在這兒？」
陸昭看了韓兵一眼，心說：我還想問你為什麼在這。
虎哥把雪茄叼在嘴裡，上下打量了陸昭一眼，「又來一個。韓兵，你朋友？還是你戰友？」
韓兵掙扎了一下，按住他肩膀的那隻手又加了幾分力。「虎哥，他跟我我們的事沒關係。就是個學生，走錯包廂了。您讓他走。」
「走錯包廂？」虎哥笑了一聲，「我這包廂在走廊最裡面，門上有牌子，寫著『私人包廂，非請勿入』。他一路走進來，經過那麼多間，偏偏走錯到我這兒？」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放開韓兵的肩膀。那個光頭混混鬆了手，但依然站在韓兵身後，隨時準備再按下去。
虎哥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緣，看著陸昭。
「小伙子，你是哪個道上的？」
陸昭站在包廂門口，沒有往前走，也沒有退出去。他的羽絨服拉鏈還沒拉上，圍巾散在兩邊，手機舉在身前，屏幕上的錄像功能一直開著。
「打招呼？」虎哥往他手機的方向看了一眼，「你舉著手機打招呼？」
「習慣。走到哪兒拍到哪兒，回頭好發朋友圈。」
虎哥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韓兵，你這朋友挺有意思。膽子不小。」
韓兵回過頭沖陸昭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快走，別管我」。
陸昭沒走。他把手機舉得更穩了一些。
「虎哥是吧？我這人膽子小，第一次進這種地方，有點緊張。手一抖就按了錄像，錄了快三分鐘了。您要是不介意，我就繼續錄著，回去好跟朋友們吹牛，說我在大理見過世面。」
虎哥的笑容慢慢收了。
站在韓兵身後的光頭混混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要去拿陸昭的手機。
陸昭往後退了半步，手機依然舉著，攝像頭始終對著虎哥的方向。
「我手機連著雲盤，這邊錄著，那邊就自動上傳了。您把我手機砸了，視頻已經在網上了。您把我人扣了，視頻會自動發給我手機通訊錄里的所有人。我通訊錄里人多，有老師、有同學、有客戶、有記者，還有幾個當律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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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的腳步停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虎哥。
虎哥沒有看他。虎哥的目光一直鎖在陸昭身上。
韓兵急聲說，「這事跟你沒關係。我自己能處理。」
「你怎麼處理？」陸昭沒看他，目光始終對著虎哥，「跪在這兒讓人打？還是把錢還了？你哪來的三百萬？」
韓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陸昭把手機又舉高了一點。屏幕上的紅點還在閃，錄了快四分鐘了。
「虎哥，我跟您說句實在話。韓兵是我朋友，他出了事我不能不管。但三百萬我拿不出來，您就是把我倆都扣在這兒，我也拿不出來。您不如換個思路。」
虎哥把雪茄摁滅在菸灰缸里，發出一聲輕微的「呲」。
「什麼思路？」
「韓兵欠您的錢，是他當兵時候的事。那時候他是邊防戰士，攔您的貨，那是他的職責。您因為這個讓他賠三百萬，道理上說不過去。但您說因為那批貨您損失了下遊客戶、丟了信譽，這我信。做生意的人，信譽比錢重要。」
陸昭頓了頓。
「所以這筆帳，不能算韓兵欠您的，得算您自己做生意虧了的。您把帳算在韓兵頭上，錢拿不回來，還落個欺負退伍老兵的名聲。您把這筆帳抹了，韓兵記您一個人情，我也記您一個人情。以後您有什麼事需要幫忙，能搭把手的我們一定搭。」
虎哥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就你倆？一個退伍老兵，一個學生仔。我需要你們幫忙？我需要你們的人情？」
其他混混也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也都跟著大笑。
陸昭平靜的說，「要不要賭一個未來呢？」
虎哥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盯著陸昭，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瘋子。
「賭未來？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學生仔，跟我談未來？你知道我在這條街上混了多少年嗎？十五年。十五年前你還在穿開襠褲，我就已經在跟人談生意了。你拿什麼跟我賭？」
「虎哥，您混了十五年，現在還在這種地方跟一個退伍兵計較三百萬。這十五年，您是在往上走，還是在原地轉？」
虎哥的手指停住了，他此時看向陸昭的目光中不再輕視，「你叫什麼名字？」
「陸昭。」
虎哥聞言沉默了很久才說，「算了。你說的對，就算殺了他，他也拿不出錢，還會給我招惹麻煩。邊防退伍的，動了他，上面有人盯著，下面有人記著，我犯不上。」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整了整花襯衫的領口，繞過茶几，走到陸昭面前。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虎哥比陸昭矮了一個頭，但身體寬大粗壯。
「看在你這么小就有這種氣魄的份上。小陸你的面子，我給了。」
「謝謝虎哥。」
虎哥收回手，轉身往包廂裡面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了韓兵一眼。
「韓兵，你交了個好朋友。」
虎哥帶著人走了。
包廂里一下子空了下來，只剩下陸昭和韓兵兩個人，以及滿屋子沒有散盡的二手菸味。
韓兵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靠著沙發靠背，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射燈，半天沒動。
陸昭把手機收起來，將外套脫下，就走到他對面坐了下來。
「能走了嗎？」陸昭問。
韓兵沒動。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說，「小陸哥，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
「我坐一會兒，抽根煙，緩緩。」韓兵從口袋裡摸出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打了兩次才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