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遇見熟人
陸昭發現沈知意逛街的方式和江辭完全不同。江辭是看到什麼都要湊過去看一看，問一問價錢，雖然不一定買，但每個攤位都要停留。
沈知意不一樣，她看東西的時候很專注，但一旦決定不買，就不會再回頭。
四個人在人民路上逛了一個多小時，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這頭。
季雨買了一頂扎染的漁夫帽，當場就戴上了，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照了又照。江辭買了一袋鮮花餅，說是要帶回學校給陳茉和林婉清嘗嘗。沈知意什麼都沒買，只是在路過一家賣手工銀飾的店鋪時多看了兩眼櫥窗里的一對情侶玩偶，然後就走開了。
晚飯是在古城外的一家白族菜館吃的。
滿滿一桌子特色菜。
季雨一坐下就開始拍照，拍了菜拍桌子，拍了桌子拍窗外，拍了窗外又拍江辭，最後把手機遞給沈知意。
「沈學姐，幫我和姐拍一張。」
沈知意接過手機，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舉起手機。「看這裡。」
季雨摟著江辭的肩膀，歪著頭，比了個剪刀手。江辭被她摟得身體往旁邊歪，笑著去掰她的手，兩個人鬧成一團。沈知意按了好幾次快門，把她們打鬧的樣子也拍了進去。
「拍得真好。」季雨接過手機翻了幾張，抬頭看了沈知意一眼，「學姐你學過攝影？」
「沒有，就是隨便拍拍。」
「隨便拍拍都這麼好看，你要是認真拍還得了。」
沈知意笑了笑，把手機還給季雨，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對面的陸昭。
陸昭正低著頭看手機，屏幕上是林小小發來的應用內部測試版的截圖，他在每一張截圖上都圈了幾個地方，打了一行簡短的批註發回去。
「你吃東西的時候能不能別看手機？」江辭夾了一塊魚肉放在他碗裡。
陸昭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好。」
而還不等陸昭夾起魚肉，他就透過菜館落地窗，看見外面街道上出現了一個熟人，一個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的熟人。
韓兵。
只見韓兵在餐館的街道對面，一頭黃毛的他，正跟著幾個一眼混混模樣的人，往不遠處的一家夜總會裡走去。
陸昭的目光在那家夜總會門口停了片刻。
陸昭把筷子放下了。
「你們先吃。」他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羽絨服，「我出去一下，看見個熟人。」
江辭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那塊魚肉，「誰啊？這地方你還有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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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你們先吃，我去去就回。」
江辭皺了皺眉，想說什麼，但陸昭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她看著他的背影穿過幾張餐桌，推開玻璃門，走進古城昏黃的燈火里。
夜總會的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壯漢，耳麥線從領口裡垂下來。陸昭就像來玩的客人一樣，直接從容的就走了進去。
裡面的燈光比外面暗得多，走廊兩側是深色壁紙，頭頂的射燈打出幾道昏黃的光柱，來往都是穿著暴露身材姣好的年輕女人，以及來消費的男人。
陸昭沿著走廊往裡走，經過幾間關著門的包廂，裡面透出音樂聲和鶯鶯燕燕的歡笑聲。
而當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陸昭聽見了韓兵的聲音。只因那間包廂最安靜，沒有音樂，更沒有女人。
「虎哥，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當時在邊防，那是執行命令。您的人越境，我攔了，那是我的職責。您因為這個記恨我這麼多年，是不是有點兒戲了？」
陸昭在拐角處停下來，側身靠在牆上，沒有立刻走出去。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走廊盡頭的半開放式卡座區。韓兵坐在一張深色皮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粗壯的脖子和一條金鍊子。那男人的臉隱在暗處，只能看見他手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雪茄。
韓兵兩邊站著剛才跟他一起進來的那幾個混混模樣的人，看樣子像是被要挾了。
「職責？」那個被稱作「虎哥」的男人笑了一聲，「韓兵，你跟我講職責？當年你攔我那批走私貨，知道值多少錢嗎？三百萬。三百萬！你一個月的津貼才多少？四百八。你攔我那批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那四百八的津貼，要攢多少年才夠還我這三百萬？」
韓兵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是您的貨值三百萬，不是我的。我的職責值多少錢，不是這麼算的。」
「韓兵，你跟我談職責？」虎哥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在菸灰缸邊上磕了磕，「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那晚攔了我那批貨，我損失的不只是三百萬。下游的客戶跑了，信譽沒了，我在整個滇南的盤口被人笑話了整整三年。」
「虎哥，那是您的事。我只知道以我當時的職責，就是不能放您的那批貨入境。」
虎哥盯著韓兵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好。好一個邊防戰士。」
他抬了抬下巴，站在韓兵身後的一個光頭混混立刻把手按在了韓兵的肩膀上。
韓兵眼中帶著怒氣。
他當過兵，邊防五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的班長跟他說過，回去以後別老繃著，該松就松，該混就混，把部隊那套收起來。
他把部隊那套收起來了。染了黃毛，學了插科打諢，說話帶髒字，笑起來沒正形。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最普通不過的生意人。
可有些東西是收不起來的。
而就在韓兵準備動手，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們全部收拾了的時候，包廂的門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陸昭站在門口，一隻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屏幕亮著。
……………………
沈知意不一樣，她看東西的時候很專注，但一旦決定不買，就不會再回頭。
四個人在人民路上逛了一個多小時，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這頭。
季雨買了一頂扎染的漁夫帽，當場就戴上了，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照了又照。江辭買了一袋鮮花餅，說是要帶回學校給陳茉和林婉清嘗嘗。沈知意什麼都沒買，只是在路過一家賣手工銀飾的店鋪時多看了兩眼櫥窗里的一對情侶玩偶，然後就走開了。
晚飯是在古城外的一家白族菜館吃的。
滿滿一桌子特色菜。
季雨一坐下就開始拍照，拍了菜拍桌子，拍了桌子拍窗外，拍了窗外又拍江辭，最後把手機遞給沈知意。
「沈學姐，幫我和姐拍一張。」
沈知意接過手機，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舉起手機。「看這裡。」
季雨摟著江辭的肩膀，歪著頭，比了個剪刀手。江辭被她摟得身體往旁邊歪，笑著去掰她的手，兩個人鬧成一團。沈知意按了好幾次快門，把她們打鬧的樣子也拍了進去。
「拍得真好。」季雨接過手機翻了幾張，抬頭看了沈知意一眼，「學姐你學過攝影？」
「沒有，就是隨便拍拍。」
「隨便拍拍都這麼好看，你要是認真拍還得了。」
沈知意笑了笑，把手機還給季雨，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對面的陸昭。
陸昭正低著頭看手機，屏幕上是林小小發來的應用內部測試版的截圖，他在每一張截圖上都圈了幾個地方，打了一行簡短的批註發回去。
「你吃東西的時候能不能別看手機？」江辭夾了一塊魚肉放在他碗裡。
陸昭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筷子。「好。」
而還不等陸昭夾起魚肉，他就透過菜館落地窗，看見外面街道上出現了一個熟人，一個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的熟人。
韓兵。
只見韓兵在餐館的街道對面，一頭黃毛的他，正跟著幾個一眼混混模樣的人，往不遠處的一家夜總會裡走去。
陸昭的目光在那家夜總會門口停了片刻。
陸昭把筷子放下了。
「你們先吃。」他站起來，從椅背上拿起羽絨服，「我出去一下，看見個熟人。」
江辭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那塊魚肉，「誰啊？這地方你還有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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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你們先吃，我去去就回。」
江辭皺了皺眉，想說什麼，但陸昭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她看著他的背影穿過幾張餐桌，推開玻璃門，走進古城昏黃的燈火里。
夜總會的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壯漢，耳麥線從領口裡垂下來。陸昭就像來玩的客人一樣，直接從容的就走了進去。
裡面的燈光比外面暗得多，走廊兩側是深色壁紙，頭頂的射燈打出幾道昏黃的光柱，來往都是穿著暴露身材姣好的年輕女人，以及來消費的男人。
陸昭沿著走廊往裡走，經過幾間關著門的包廂，裡面透出音樂聲和鶯鶯燕燕的歡笑聲。
而當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陸昭聽見了韓兵的聲音。只因那間包廂最安靜，沒有音樂，更沒有女人。
「虎哥，您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當時在邊防，那是執行命令。您的人越境，我攔了，那是我的職責。您因為這個記恨我這麼多年，是不是有點兒戲了？」
陸昭在拐角處停下來，側身靠在牆上，沒有立刻走出去。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走廊盡頭的半開放式卡座區。韓兵坐在一張深色皮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花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截粗壯的脖子和一條金鍊子。那男人的臉隱在暗處，只能看見他手指間夾著一根點燃的雪茄。
韓兵兩邊站著剛才跟他一起進來的那幾個混混模樣的人，看樣子像是被要挾了。
「職責？」那個被稱作「虎哥」的男人笑了一聲，「韓兵，你跟我講職責？當年你攔我那批走私貨，知道值多少錢嗎？三百萬。三百萬！你一個月的津貼才多少？四百八。你攔我那批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那四百八的津貼，要攢多少年才夠還我這三百萬？」
韓兵沉默了兩秒，然後說：「那是您的貨值三百萬，不是我的。我的職責值多少錢，不是這麼算的。」
「韓兵，你跟我談職責？」虎哥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在菸灰缸邊上磕了磕，「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那晚攔了我那批貨，我損失的不只是三百萬。下游的客戶跑了，信譽沒了，我在整個滇南的盤口被人笑話了整整三年。」
「虎哥，那是您的事。我只知道以我當時的職責，就是不能放您的那批貨入境。」
虎哥盯著韓兵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好。好一個邊防戰士。」
他抬了抬下巴，站在韓兵身後的一個光頭混混立刻把手按在了韓兵的肩膀上。
韓兵眼中帶著怒氣。
他當過兵，邊防五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的班長跟他說過，回去以後別老繃著，該松就松，該混就混，把部隊那套收起來。
他把部隊那套收起來了。染了黃毛，學了插科打諢，說話帶髒字，笑起來沒正形。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最普通不過的生意人。
可有些東西是收不起來的。
而就在韓兵準備動手，把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們全部收拾了的時候，包廂的門從外面推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陸昭站在門口，一隻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另一隻手舉著手機，屏幕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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