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兩人變四人
辭辭：「嗯！她原本說她想過完年再去的，然後又說反正都是一個人，跟我們一起還能有個伴。她還說她知道大理哪家米線好吃、麗江哪個酒吧有民謠歌手。」
陸昭沒有立刻回復。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手機屏幕，腦子裡轉著幾個念頭。
沈知意。哲學系大二，林城同鄉，江辭入學第一天就認識的學姐。迎新晚會那天在側幕見過一面，溫溫柔柔的，說話滴水不漏，給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得體」兩個字。
但陸昭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就她一個？」陸昭打字問道。
江辭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陸昭點開，江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心虛的討好：「其實……還有一個人。」
陸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辭辭：「我表妹。季雨。你記得吧？」
陸昭盯著「季雨」三個字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他記得。怎麼能不記得。
季雨，江辭舅舅家的女兒，比他們小兩歲，在林城藝校讀書，學的是舞蹈。長得好看，嘴也甜，見誰都是一口一個「哥哥姐姐」，長輩們喜歡她喜歡得不行。
但陸昭跟她的關係，用「不對付」三個字來形容都算客氣了。
上輩子季雨對陸昭的態度，從第一次見面就定了調。那是高一暑假，江辭帶季雨來他家玩，三個人坐在客廳吃西瓜。季雨一邊啃西瓜一邊打量他，打量了足足半分鐘，然後轉頭對江辭說：「姐，你這個竹馬也太帥了吧。」
江辭當時正在擦嘴，被她這句話說得嗆了一下，臉紅了，連忙擺手說「什麼帥不帥的，就一般人」。
季雨沒有接她姐的話，而是又把目光轉向陸昭，眼神里的審視意味比剛才更重了。她歪著頭，嘴角帶著一種「我已經把你看透了」的笑，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讓陸昭記了兩輩子的話。
「男人不能太帥。太帥就渣。結婚談戀愛還是得找老實的。」
江辭當時差點被西瓜噎死，一邊咳一邊去捂季雨的嘴，季雨靈活地躲開了，還補了一刀：「姐你別不信，我見多了。我們藝校那些男生，長得好看的沒一個好東西。」
陸昭當時十六歲，聽到這話只是笑了笑，沒當回事。現在活了兩輩子，再想起這句話，他依然覺得好笑，但笑完之後又覺得季雨這話說得也沒錯。
他上輩子確實渣，不然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異性好朋友。
季雨對他的看法，從十六歲那年的夏天就定了型，之後每一次見面都在加固這個印象。過年走親戚碰上了，她跟江辭說話的時候眼神總要往他這邊飄一下，帶著一種「我盯著你呢你別想騙我姐」的警惕。陸昭偶爾跟她搭話，她回答得客客氣氣，但語氣里總帶著刺。
上輩子江辭出事之後，季雨在葬禮上哭得最凶。陸昭站在人群外面，遠遠看見她跪在靈堂前面，哭到喘不上氣，被她媽和幾個親戚一起架起來拖到旁邊休息。
後來他再沒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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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又要碰上了。而且不是過年走親戚那種碰法，是十一天的旅行，朝夕相處。
陸昭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翻過來，打了一行字：「所以，沈知意加季雨，我們原本兩個人的旅行，現在變成了四個？」
江辭的回覆先是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然後是一條長長的語音。陸昭點開，江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知道錯了但我也沒辦法」的討好：「季雨她非要跟來！我一說要去雲省，她就在電話那頭尖叫，說我不管我也要去，姐你不能拋棄我。她那個嗓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耳朵都快被她喊聾了。」
陸昭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打字回覆：「行吧。」
江辭秒回了一個「你最好了」的表情包，一隻兔子抱著一顆愛心，愛心的顏色是粉紅色的。然後又追了一條：「你放心，季雨就是嘴欠，人不壞的。沈學姐你也接觸過了，人很好的。這次旅行肯定會很開心的！」
陸昭看著那行「肯定會很開心的」，沒有回覆。他把手機放在桌上，伸手去拿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他端著咖啡杯走到窗邊，看著安瀾街上稀稀拉拉的燈光。雪已經停了，路面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幾個晚歸的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季雨。
他想起上輩子最後一次見她，是在江辭的葬禮上。她跪在靈堂前面哭得撕心裂肺，哭到被親戚架走。他站在人群外面看著她，心裡想的是，這個對他有成見的小姑娘，是真的愛她姐姐。
也許這輩子，她對他的看法會不一樣。也許不會。但不管怎樣，她都是江辭的表妹，是他繞不開的人。
陸昭把咖啡杯放下，拿起手機，給江辭發了一條消息：「你們幾點出發？」
江辭秒回：「後天早上七點！機場見！不許遲到！」
後面跟了一個兔子的表情包，兔子背著一個比它身體還大的書包，配文是「出發！」。
陸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回了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揣回兜里。接著就出到外面，來到林小小的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屏幕，空白文檔，光標停在第一行第一個字符的位置，一動不動。
他沒說什麼，就這麼看了一會兒。
林小小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屏幕上，她的臉開始發燙。她想解釋，想說「我就是在想一個bug」，想說「我剛才寫了一段代碼覺得不對又刪了」，想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其實什麼都沒做的尷尬。
但她張不開嘴。
因為她知道，陸昭什麼都看出來了。
「走吧。」陸昭忽然開口。
林小小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吃晚飯。你都替我加班了，我這個當老闆的總不能不管你。」
林小小怔怔地坐在椅子上。
「愣著幹嘛？」陸昭說，「六點半了。你不餓？」
「那就走吧，有什麼想吃的沒？」
「火鍋？」
「行，火鍋。」
陸昭沒有立刻回復。他靠在椅背上，盯著手機屏幕，腦子裡轉著幾個念頭。
沈知意。哲學系大二，林城同鄉，江辭入學第一天就認識的學姐。迎新晚會那天在側幕見過一面，溫溫柔柔的，說話滴水不漏，給人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得體」兩個字。
但陸昭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就她一個？」陸昭打字問道。
江辭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語音。陸昭點開，江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心虛的討好：「其實……還有一個人。」
陸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辭辭：「我表妹。季雨。你記得吧？」
陸昭盯著「季雨」三個字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扣在了桌上。
他記得。怎麼能不記得。
季雨，江辭舅舅家的女兒，比他們小兩歲，在林城藝校讀書，學的是舞蹈。長得好看，嘴也甜，見誰都是一口一個「哥哥姐姐」，長輩們喜歡她喜歡得不行。
但陸昭跟她的關係，用「不對付」三個字來形容都算客氣了。
上輩子季雨對陸昭的態度，從第一次見面就定了調。那是高一暑假，江辭帶季雨來他家玩，三個人坐在客廳吃西瓜。季雨一邊啃西瓜一邊打量他，打量了足足半分鐘，然後轉頭對江辭說：「姐，你這個竹馬也太帥了吧。」
江辭當時正在擦嘴，被她這句話說得嗆了一下，臉紅了，連忙擺手說「什麼帥不帥的，就一般人」。
季雨沒有接她姐的話，而是又把目光轉向陸昭，眼神里的審視意味比剛才更重了。她歪著頭，嘴角帶著一種「我已經把你看透了」的笑，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讓陸昭記了兩輩子的話。
「男人不能太帥。太帥就渣。結婚談戀愛還是得找老實的。」
江辭當時差點被西瓜噎死，一邊咳一邊去捂季雨的嘴，季雨靈活地躲開了，還補了一刀：「姐你別不信，我見多了。我們藝校那些男生，長得好看的沒一個好東西。」
陸昭當時十六歲，聽到這話只是笑了笑，沒當回事。現在活了兩輩子，再想起這句話，他依然覺得好笑，但笑完之後又覺得季雨這話說得也沒錯。
他上輩子確實渣，不然也不可能有這麼多異性好朋友。
季雨對他的看法，從十六歲那年的夏天就定了型，之後每一次見面都在加固這個印象。過年走親戚碰上了，她跟江辭說話的時候眼神總要往他這邊飄一下，帶著一種「我盯著你呢你別想騙我姐」的警惕。陸昭偶爾跟她搭話，她回答得客客氣氣，但語氣里總帶著刺。
上輩子江辭出事之後，季雨在葬禮上哭得最凶。陸昭站在人群外面，遠遠看見她跪在靈堂前面，哭到喘不上氣，被她媽和幾個親戚一起架起來拖到旁邊休息。
後來他再沒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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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又要碰上了。而且不是過年走親戚那種碰法，是十一天的旅行，朝夕相處。
陸昭深吸一口氣，把手機翻過來，打了一行字：「所以，沈知意加季雨，我們原本兩個人的旅行，現在變成了四個？」
江辭的回覆先是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然後是一條長長的語音。陸昭點開，江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知道錯了但我也沒辦法」的討好：「季雨她非要跟來！我一說要去雲省，她就在電話那頭尖叫，說我不管我也要去，姐你不能拋棄我。她那個嗓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耳朵都快被她喊聾了。」
陸昭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打字回覆：「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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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看著那行「肯定會很開心的」，沒有回覆。他把手機放在桌上，伸手去拿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他端著咖啡杯走到窗邊，看著安瀾街上稀稀拉拉的燈光。雪已經停了，路面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幾個晚歸的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季雨。
他想起上輩子最後一次見她，是在江辭的葬禮上。她跪在靈堂前面哭得撕心裂肺，哭到被親戚架走。他站在人群外面看著她，心裡想的是，這個對他有成見的小姑娘，是真的愛她姐姐。
也許這輩子，她對他的看法會不一樣。也許不會。但不管怎樣，她都是江辭的表妹，是他繞不開的人。
陸昭把咖啡杯放下，拿起手機，給江辭發了一條消息：「你們幾點出發？」
江辭秒回：「後天早上七點！機場見！不許遲到！」
後面跟了一個兔子的表情包，兔子背著一個比它身體還大的書包，配文是「出發！」。
陸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回了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揣回兜里。接著就出到外面，來到林小小的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屏幕，空白文檔，光標停在第一行第一個字符的位置，一動不動。
他沒說什麼，就這麼看了一會兒。
林小小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屏幕上，她的臉開始發燙。她想解釋，想說「我就是在想一個bug」，想說「我剛才寫了一段代碼覺得不對又刪了」，想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其實什麼都沒做的尷尬。
但她張不開嘴。
因為她知道，陸昭什麼都看出來了。
「走吧。」陸昭忽然開口。
林小小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
「吃晚飯。你都替我加班了，我這個當老闆的總不能不管你。」
林小小怔怔地坐在椅子上。
「愣著幹嘛？」陸昭說，「六點半了。你不餓？」
「那就走吧，有什麼想吃的沒？」
「火鍋？」
「行，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