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借花獻佛周維民，技術碾壓蘇狀元
霍雲霆正在教務處替蘇雲跑轉系流程，手續繁瑣。
為了不耽誤蘇雲的實地考察，特意留了一名警衛員隨行。
這位戰士不同於霍雲霆的凌厲，更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他盡忠職守地擋在蘇雲和實驗室門口那個喋喋不休的主任之間，就是一句話都不說。
熱處理車間的李主任是個急脾氣，手裡拎著滿是油污的各種卡尺，堵在門口不讓進。
「機械系的新生？簡直胡鬧！這是熱處理車間，非本專業人員全都不許進！」
李主任唾沫橫飛，指著那塊『閒人免進』的牌子。
「這裡面都是幾百度的淬火油槽，出了安全事故誰負責？」
蘇雲知道這個年代的規矩，正準備開口解釋時，周維民正好到達。
李主任看見周維民跟見了救星似的，小跑著迎了出來：
「周校，您怎麼有空來視察工作？咱們這兒溫度高，別熏著您。」
「您看看這，這位同學，明明是機械系的，非要往我們車間裡闖，這可都是精密設備，出了事誰負責？」
周維民沒接他的茬，目光始終落在蘇雲身上。
見她被攔在門外，沒有主動透露自己的狀元身份，便知道她不想多事。
他也沒點破蘇雲的狀元身份，只是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責備：
「蘇雲同學，你怎麼跑我前頭來了？」
然後周維民轉向李主任，帶著歉意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李，這事怪我，怪我。早上事情太急，忘了給你打個招呼。」
「這是蘇雲同學。」周維民介紹道。
「我特批她過來觀摩學習的，正幫我做一個全校設備升級的技術調研。事情緊急，函件還沒來得及簽，我這不就親自來了嘛。」
李主任一聽是周校長特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著蘇雲埋怨道：
「哎呀，小同學，你早說你是跟周校長一起來的不就好了？你看這鬧的，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他熱情地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校長，蘇雲同學，快裡面請。」
蘇雲對李主任前後態度的變化毫無波瀾，只是微微頷首，便邁了進去。
她來這兒，不是看人臉色的，是來看鍋爐的。
熱處理工藝，尤其是淬火、回火這些看家手藝，光看設備清單沒有用，全在老師傅的一雙手和一雙眼裡。
這項工藝的水平，直接關係到她那份半年計劃里，所有關於金屬材料性能提升的方案能否順利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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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哈工大不行，就得直接去尋求軍工廠的支援，時間可不等人。
穿過防護門，就走進了車間。
巨大的箱式電阻爐前，幾名穿著厚帆布工作服的老師傅正圍在油槽邊操作。
李主任顯然把蘇雲當成了周維民帶來的跟班，注意力完全沒放在她身上，專心帶著周維民參觀。
「周校長，您看，這邊是咱們新調試好的淬火油槽，那邊是三號井式電阻爐，正在給一批新的軸承零件做調質處理。」
李主任殷勤地介紹著。
周維民卻沒跟著他的指引走，而是目的明確地徑直走向了其中一台電阻爐，目光鎖定在爐子頂部的儀錶盤上。
「老李，你過來看看。」
周維民指著溫度控制器。
「你這爐子的溫控不對吧？」
李主任信心十足地擺擺手:
「周校長,您放心,肯定沒問題。我們這套設備用了十幾年了,參數都是按蘇聯專家當年定的標準來的。」
周維民按照蘇雲筆記本上的備註，繞著爐子走了一圈，指了指後面的攪拌泵。
「那這個攪拌棒轉速呢？是不是設置太快了?」
李主任更覺得奇怪了，他耐心地解釋道：
「周校長，您是機械工程的大家，可能對我們熱處理這塊不太了解。」
「轉速快，油液的對流才充分，熱量才能散得更均勻嘛。這是為了保證整個油槽的溫度一致。」
聽著他的回答，周維民內心暗贊。
此刻李主任的說辭，蘇雲在方案里早有提及，也都給出了對應的解釋。
周維民只需要複述：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轉速過快，會在熱電偶探頭附近形成局部渦流，帶走過多熱量，導致儀表顯示的溫度比油槽內其他地方的實際溫度要低。」
這些理論李主任當然懂，但他不相信自己幾十年的經驗會出錯：
「這……應該不至於吧？我們一直都是這麼操作的。」
周維民嘆了口氣，知道光靠嘴說是說服不了這些老把式的。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蘇雲的那本筆記，直接翻到關於井式電阻爐改造的那一頁，遞到李主任面前。
「你自己看。」
李主任將信將疑地接過筆記本。
周維民指著上面的一處手繪的結構分析圖：
「你看這裡，油溫波動只要超過五度，就會直接影響淬火後材料的馬氏體轉變程度，導致硬度不均。」
「你以為你控制得很好，實際上工件早就出了問題。」
他又指著旁邊的一行字：
「我這裡有個簡單的改造方案，你看看能不能用。」
李主任低頭仔細看去，
「這……在攪拌軸上加裝一個導流套筒，利用負壓形成內循環？嘶——這思路……」
他倒吸一口涼氣，震撼地看著周維民。
「周校，您不是機械出身嗎？什麼時候對我們熱處理也這麼門兒清了？」
感慨完技術，李主任的注意力終於從圖紙上移開，落在了那滿紙娟秀工整的字跡上。
他帶著幾分揶揄，沖周維民擠了擠眼睛：
「周校長，這字兒寫得漂亮啊！簪花小楷似的，看著就賞心悅目。這肯定不是您自己寫的吧？」
周維民心裡咯噔一下，生怕自己不小心就暴露了蘇雲才是這些方案的作者。
他臉上卻維持住了不動聲色：
「怎麼？我練練字不行啊？」
「您拉倒吧，您的字我還不認識？跟雞爪子撓似的。」
李主任嘿嘿一笑，目光若有所思地往蘇雲那邊瞟。
「這肯定是您新招的記錄員吧？」
「看來學校這回是給您配了個得力幹將啊，這女同志不僅字寫得好，記性肯定也不錯，能把您的思路整理得這麼條理清晰。」
周維民怕他再問下去露餡。
畢竟蘇雲那狀元的身份要是現在爆出來，李主任這幫教授非得當場把人扣下不可。
「就你話多。」
周維民板起臉。
「這是我讓學生幫忙整理的筆記，不行嗎？」
「有時間在這貧嘴，還不趕緊把方案抄下來，去把你的爐子調試好？」
「耽誤了生產任務，我可饒不了你。」
「是是是，我馬上去辦！」
李主任被他一訓，也不敢再開玩笑，連忙找來紙筆，小心翼翼地開始謄抄方案。
而蘇雲，從頭到尾都沒參與他們的對話。
她此時正站在一位正在進行手工校直的老師傅身後，全神貫注地看著。
為了不耽誤蘇雲的實地考察，特意留了一名警衛員隨行。
這位戰士不同於霍雲霆的凌厲，更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他盡忠職守地擋在蘇雲和實驗室門口那個喋喋不休的主任之間，就是一句話都不說。
熱處理車間的李主任是個急脾氣，手裡拎著滿是油污的各種卡尺，堵在門口不讓進。
「機械系的新生？簡直胡鬧！這是熱處理車間，非本專業人員全都不許進！」
李主任唾沫橫飛，指著那塊『閒人免進』的牌子。
「這裡面都是幾百度的淬火油槽，出了安全事故誰負責？」
蘇雲知道這個年代的規矩，正準備開口解釋時，周維民正好到達。
李主任看見周維民跟見了救星似的，小跑著迎了出來：
「周校，您怎麼有空來視察工作？咱們這兒溫度高，別熏著您。」
「您看看這，這位同學，明明是機械系的，非要往我們車間裡闖，這可都是精密設備，出了事誰負責？」
周維民沒接他的茬，目光始終落在蘇雲身上。
見她被攔在門外，沒有主動透露自己的狀元身份，便知道她不想多事。
他也沒點破蘇雲的狀元身份，只是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責備：
「蘇雲同學，你怎麼跑我前頭來了？」
然後周維民轉向李主任，帶著歉意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李，這事怪我，怪我。早上事情太急，忘了給你打個招呼。」
「這是蘇雲同學。」周維民介紹道。
「我特批她過來觀摩學習的，正幫我做一個全校設備升級的技術調研。事情緊急，函件還沒來得及簽，我這不就親自來了嘛。」
李主任一聽是周校長特批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對著蘇雲埋怨道：
「哎呀，小同學，你早說你是跟周校長一起來的不就好了？你看這鬧的，大水沖了龍王廟了。」
他熱情地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周校長，蘇雲同學，快裡面請。」
蘇雲對李主任前後態度的變化毫無波瀾，只是微微頷首，便邁了進去。
她來這兒，不是看人臉色的，是來看鍋爐的。
熱處理工藝，尤其是淬火、回火這些看家手藝，光看設備清單沒有用，全在老師傅的一雙手和一雙眼裡。
這項工藝的水平，直接關係到她那份半年計劃里，所有關於金屬材料性能提升的方案能否順利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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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哈工大不行，就得直接去尋求軍工廠的支援，時間可不等人。
穿過防護門，就走進了車間。
巨大的箱式電阻爐前，幾名穿著厚帆布工作服的老師傅正圍在油槽邊操作。
李主任顯然把蘇雲當成了周維民帶來的跟班，注意力完全沒放在她身上，專心帶著周維民參觀。
「周校長，您看，這邊是咱們新調試好的淬火油槽，那邊是三號井式電阻爐，正在給一批新的軸承零件做調質處理。」
李主任殷勤地介紹著。
周維民卻沒跟著他的指引走，而是目的明確地徑直走向了其中一台電阻爐，目光鎖定在爐子頂部的儀錶盤上。
「老李，你過來看看。」
周維民指著溫度控制器。
「你這爐子的溫控不對吧？」
李主任信心十足地擺擺手:
「周校長,您放心,肯定沒問題。我們這套設備用了十幾年了,參數都是按蘇聯專家當年定的標準來的。」
周維民按照蘇雲筆記本上的備註，繞著爐子走了一圈，指了指後面的攪拌泵。
「那這個攪拌棒轉速呢？是不是設置太快了?」
李主任更覺得奇怪了，他耐心地解釋道：
「周校長，您是機械工程的大家，可能對我們熱處理這塊不太了解。」
「轉速快，油液的對流才充分，熱量才能散得更均勻嘛。這是為了保證整個油槽的溫度一致。」
聽著他的回答，周維民內心暗贊。
此刻李主任的說辭，蘇雲在方案里早有提及，也都給出了對應的解釋。
周維民只需要複述：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轉速過快，會在熱電偶探頭附近形成局部渦流，帶走過多熱量，導致儀表顯示的溫度比油槽內其他地方的實際溫度要低。」
這些理論李主任當然懂，但他不相信自己幾十年的經驗會出錯：
「這……應該不至於吧？我們一直都是這麼操作的。」
周維民嘆了口氣，知道光靠嘴說是說服不了這些老把式的。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蘇雲的那本筆記，直接翻到關於井式電阻爐改造的那一頁，遞到李主任面前。
「你自己看。」
李主任將信將疑地接過筆記本。
周維民指著上面的一處手繪的結構分析圖：
「你看這裡，油溫波動只要超過五度，就會直接影響淬火後材料的馬氏體轉變程度，導致硬度不均。」
「你以為你控制得很好，實際上工件早就出了問題。」
他又指著旁邊的一行字：
「我這裡有個簡單的改造方案，你看看能不能用。」
李主任低頭仔細看去，
「這……在攪拌軸上加裝一個導流套筒，利用負壓形成內循環？嘶——這思路……」
他倒吸一口涼氣，震撼地看著周維民。
「周校，您不是機械出身嗎？什麼時候對我們熱處理也這麼門兒清了？」
感慨完技術，李主任的注意力終於從圖紙上移開，落在了那滿紙娟秀工整的字跡上。
他帶著幾分揶揄，沖周維民擠了擠眼睛：
「周校長，這字兒寫得漂亮啊！簪花小楷似的，看著就賞心悅目。這肯定不是您自己寫的吧？」
周維民心裡咯噔一下，生怕自己不小心就暴露了蘇雲才是這些方案的作者。
他臉上卻維持住了不動聲色：
「怎麼？我練練字不行啊？」
「您拉倒吧，您的字我還不認識？跟雞爪子撓似的。」
李主任嘿嘿一笑，目光若有所思地往蘇雲那邊瞟。
「這肯定是您新招的記錄員吧？」
「看來學校這回是給您配了個得力幹將啊，這女同志不僅字寫得好，記性肯定也不錯，能把您的思路整理得這麼條理清晰。」
周維民怕他再問下去露餡。
畢竟蘇雲那狀元的身份要是現在爆出來，李主任這幫教授非得當場把人扣下不可。
「就你話多。」
周維民板起臉。
「這是我讓學生幫忙整理的筆記，不行嗎？」
「有時間在這貧嘴，還不趕緊把方案抄下來，去把你的爐子調試好？」
「耽誤了生產任務，我可饒不了你。」
「是是是，我馬上去辦！」
李主任被他一訓，也不敢再開玩笑，連忙找來紙筆，小心翼翼地開始謄抄方案。
而蘇雲，從頭到尾都沒參與他們的對話。
她此時正站在一位正在進行手工校直的老師傅身後，全神貫注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