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隔空指導顯神通，老教授羞愧難當
周維民打斷了王教授自欺欺人的辯解:
「王教授啊，你們做實驗的時候，是不是只要載荷超過五噸，指針就會出現頻率為3赫茲的微顫?」
「你們以為那是材料屈服的前兆？錯了！其實是機器自己在抖。」
周維民盯著他。
「對不對?」
王教授的臉色一點點漲紅。
看著王教授窘迫的樣子，周維民緩和了語氣，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啊，我不是在批評你。咱們都是為國家搞技術的，要實事求是，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他的語氣誠懇。
「這台拉力機，關係到多少重要項目的材料測試，潛艇的耐壓殼，飛機的起落架，坦克的裝甲……哪一樣能馬虎？」
半個小時後，拿著自己剛才親手謄抄下來的圖紙，王教授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實驗室，他喊來幾個研究生和兩名助教老師，打著手電筒，撬開了拉力機的底座旁的地面。
隨著錘子和鑿子的撞擊聲，原本平整的水泥地坪被挖出了一個坑。
「王老，您看！」
手電筒的光束集中在裸露出來的地腳螺栓根部。
混凝土地基上，幾條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紋，從螺栓的根部蔓延開來。
走向、長度、位置，竟然與筆記本圖紙上的標註分毫不差！
「神了……真是神了……」
王教授想不通，周校長轉崗行政多年，怎麼還會有如此毒辣的眼光？
助教老師打斷了王教授的獨自震撼：
「哪怕知道了有問題，還能怎麼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聯在說明書上強調，設備一旦裝好，除了他們派來的工程師，誰都不許動，否則以後的維護就再也不會負責。」
「要是為了這點縫把機器拆了重澆地基，誰來負責調試？」
「加上請專家的時間，這一折騰，大半年項目都得停。咱們所今年的任務指標還要不要了？」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哈工大的很多精密儀器都是這樣，大家都知道有問題。
但就像那句老話說的——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這些年，哈工大就是這麼過來的。
缺錢，缺設備，缺人手。
除了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什麼都缺。
修不起，就湊合。
不會修，也湊合。
湊合，逐漸成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看著這些年輕人麻木的臉，王教授沒有接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親手謄抄的圖紙，攤開在地上。
「方案已經有了，不需要移動機器，也不需要請專家，只需要照做就行。」
助教老師狐疑地湊過來看：
「不移動機器？這怎麼可能？地基都在底下壓著呢。」
等看清楚具體內容後，助教頓時語塞：
「這……利用環氧樹脂高壓灌注……側向預應力鋼板加固……通過熱膨脹係數差進行自動校準？」
「這是誰想出來的？不用動主體結構，直接在側面打孔注膠，利用材料固化時的膨脹力來抵消沉降差？這也太神了吧！」
王教授沒理會他的震驚，對著其他人說：
「這是周校長拿出來的方案，我們專業內部還是要走個流程。」
「我已經看過，你們幾個也都過來看看，要是沒問題，今晚就定下來，明天一早就去申請材料採購。」
幾個研究生也圍了上來：
「妙啊，這裡還在螺栓旁邊加了一個橡膠墊片做緩衝，這不就能解決那個3赫茲的震動了嗎？」
「而且你們看這個配方，樹脂里加了石英粉，這是為了增加剛性吧？」
「這真的是周副校長想出來的？不愧是校長啊，搞了這麼多年行政，技術還這麼紮實！」
這份圖紙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讓其他人回去休息後，王教授回到辦公室，開始起草修復計劃和材料採購清單。
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走出實驗樓，冷風吹來，讓他打了個哆嗦。
抬頭看了眼遠處的行政樓，周維民辦公室的窗戶竟然還亮著燈。
那一瞬間，王教授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作為搞了一輩子材料疲勞研究的專家，思想竟然僵化到了得過且過的地步。
反而是周維民這個大部分精力放在搞行政的副校長，還在為了技術細節忙碌到深夜。
王教授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羞愧。
他轉過身，繞道去了主樓。
在那塊刻著「規格嚴格，功夫到家」八字校訓的石碑前，這位年過半百的老教授靜靜地站了許久，才長嘆一口氣，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而行政樓里的周維民，更是直接把辦公室當成了家。
送走王教授後，他一刻也沒有停歇。
辦公桌上攤滿了文件。
左手邊是蘇雲的那本筆記，右手邊是一疊厚厚的統籌計劃表。
蘇雲的方案確實是現成的。
但要把這些方案落到實處，千頭萬緒的工作都需要他來協調。
每一台儀器都是哈工大的心肝寶貝。
維修用的材料從哪兒調撥、施工的人員怎麼安排。
修理時間如何規劃才能不影響各系的教學科研、修理前後的儀器功能如何鑑定和驗證。
包括每一項維修啟動前的技術評審會……
目前是暑假期間，全都需要他這個副校長親自拍板和協調。
等初步的框架寫完，天都已經微微亮了。
周維民實在熬不住，乾脆就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趴著睡了會兒。
當霍雲霆拿著蘇雲的轉系申請書來到周維民辦公室的時候，就看看到了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周維民，還有那件披在身上快要滑落的舊大衣。
他的臉底下壓著的，正是蘇雲那份《哈工大實驗室設備升級與改造方案（第一期）》。
方案旁邊，則是一張剛剛畫好的「全校設備維修計劃」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紅藍箭頭。
霍雲霆沒有出聲打擾，拿著申請書轉身就走，直接去了教務處。
轉專業的事情歸教務處管。
既然周校長這邊正為了蘇雲的方案忙得天翻地覆，這點小事，就沒必要再來打擾他了。
周維民睡醒後，脖子僵硬，差點落枕。
在食堂胡亂對付了口早飯，便拿著蘇雲的筆記，開始了在各個實驗室之間的巡視工作。
上午十點，周維民今天的第一個目的地是材料科學與工程系的熱處理車間。
剛走到材料工程系的大樓，隔著老遠就能聽到車間門口吵吵嚷嚷。
周維民本就有心糾正這些實驗室發現問題不想著解決、反而總是湊合的壞習慣。
聽見吵鬧聲，當即板起臉，快步走了過去。
但走到近前，看清楚被攔在門口的身影，周維民當場上演了一出川劇變臉，堆起和藹的笑容：
「蘇雲同學，你怎麼在這裡？」
「王教授啊，你們做實驗的時候，是不是只要載荷超過五噸，指針就會出現頻率為3赫茲的微顫?」
「你們以為那是材料屈服的前兆？錯了！其實是機器自己在抖。」
周維民盯著他。
「對不對?」
王教授的臉色一點點漲紅。
看著王教授窘迫的樣子，周維民緩和了語氣，站起身，走到他身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啊，我不是在批評你。咱們都是為國家搞技術的，要實事求是，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他的語氣誠懇。
「這台拉力機，關係到多少重要項目的材料測試，潛艇的耐壓殼，飛機的起落架，坦克的裝甲……哪一樣能馬虎？」
半個小時後，拿著自己剛才親手謄抄下來的圖紙，王教授一言不發地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實驗室，他喊來幾個研究生和兩名助教老師，打著手電筒，撬開了拉力機的底座旁的地面。
隨著錘子和鑿子的撞擊聲，原本平整的水泥地坪被挖出了一個坑。
「王老，您看！」
手電筒的光束集中在裸露出來的地腳螺栓根部。
混凝土地基上，幾條細如髮絲的黑色裂紋，從螺栓的根部蔓延開來。
走向、長度、位置，竟然與筆記本圖紙上的標註分毫不差！
「神了……真是神了……」
王教授想不通，周校長轉崗行政多年，怎麼還會有如此毒辣的眼光？
助教老師打斷了王教授的獨自震撼：
「哪怕知道了有問題，還能怎麼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蘇聯在說明書上強調，設備一旦裝好，除了他們派來的工程師，誰都不許動，否則以後的維護就再也不會負責。」
「要是為了這點縫把機器拆了重澆地基，誰來負責調試？」
「加上請專家的時間，這一折騰，大半年項目都得停。咱們所今年的任務指標還要不要了？」
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哈工大的很多精密儀器都是這樣，大家都知道有問題。
但就像那句老話說的——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這些年，哈工大就是這麼過來的。
缺錢，缺設備，缺人手。
除了那股不服輸的勁兒，什麼都缺。
修不起，就湊合。
不會修，也湊合。
湊合，逐漸成了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看著這些年輕人麻木的臉，王教授沒有接話，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親手謄抄的圖紙，攤開在地上。
「方案已經有了，不需要移動機器，也不需要請專家，只需要照做就行。」
助教老師狐疑地湊過來看：
「不移動機器？這怎麼可能？地基都在底下壓著呢。」
等看清楚具體內容後，助教頓時語塞：
「這……利用環氧樹脂高壓灌注……側向預應力鋼板加固……通過熱膨脹係數差進行自動校準？」
「這是誰想出來的？不用動主體結構，直接在側面打孔注膠，利用材料固化時的膨脹力來抵消沉降差？這也太神了吧！」
王教授沒理會他的震驚，對著其他人說：
「這是周校長拿出來的方案，我們專業內部還是要走個流程。」
「我已經看過，你們幾個也都過來看看，要是沒問題，今晚就定下來，明天一早就去申請材料採購。」
幾個研究生也圍了上來：
「妙啊，這裡還在螺栓旁邊加了一個橡膠墊片做緩衝，這不就能解決那個3赫茲的震動了嗎？」
「而且你們看這個配方，樹脂里加了石英粉，這是為了增加剛性吧？」
「這真的是周副校長想出來的？不愧是校長啊，搞了這麼多年行政，技術還這麼紮實！」
這份圖紙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
讓其他人回去休息後，王教授回到辦公室，開始起草修復計劃和材料採購清單。
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走出實驗樓，冷風吹來，讓他打了個哆嗦。
抬頭看了眼遠處的行政樓，周維民辦公室的窗戶竟然還亮著燈。
那一瞬間，王教授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作為搞了一輩子材料疲勞研究的專家，思想竟然僵化到了得過且過的地步。
反而是周維民這個大部分精力放在搞行政的副校長，還在為了技術細節忙碌到深夜。
王教授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羞愧。
他轉過身，繞道去了主樓。
在那塊刻著「規格嚴格，功夫到家」八字校訓的石碑前，這位年過半百的老教授靜靜地站了許久，才長嘆一口氣，轉身沒入夜色之中。
而行政樓里的周維民，更是直接把辦公室當成了家。
送走王教授後，他一刻也沒有停歇。
辦公桌上攤滿了文件。
左手邊是蘇雲的那本筆記，右手邊是一疊厚厚的統籌計劃表。
蘇雲的方案確實是現成的。
但要把這些方案落到實處，千頭萬緒的工作都需要他來協調。
每一台儀器都是哈工大的心肝寶貝。
維修用的材料從哪兒調撥、施工的人員怎麼安排。
修理時間如何規劃才能不影響各系的教學科研、修理前後的儀器功能如何鑑定和驗證。
包括每一項維修啟動前的技術評審會……
目前是暑假期間，全都需要他這個副校長親自拍板和協調。
等初步的框架寫完，天都已經微微亮了。
周維民實在熬不住，乾脆就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趴著睡了會兒。
當霍雲霆拿著蘇雲的轉系申請書來到周維民辦公室的時候，就看看到了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周維民，還有那件披在身上快要滑落的舊大衣。
他的臉底下壓著的，正是蘇雲那份《哈工大實驗室設備升級與改造方案（第一期）》。
方案旁邊，則是一張剛剛畫好的「全校設備維修計劃」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紅藍箭頭。
霍雲霆沒有出聲打擾，拿著申請書轉身就走，直接去了教務處。
轉專業的事情歸教務處管。
既然周校長這邊正為了蘇雲的方案忙得天翻地覆，這點小事，就沒必要再來打擾他了。
周維民睡醒後，脖子僵硬，差點落枕。
在食堂胡亂對付了口早飯，便拿著蘇雲的筆記，開始了在各個實驗室之間的巡視工作。
上午十點，周維民今天的第一個目的地是材料科學與工程系的熱處理車間。
剛走到材料工程系的大樓，隔著老遠就能聽到車間門口吵吵嚷嚷。
周維民本就有心糾正這些實驗室發現問題不想著解決、反而總是湊合的壞習慣。
聽見吵鬧聲，當即板起臉，快步走了過去。
但走到近前，看清楚被攔在門口的身影，周維民當場上演了一出川劇變臉，堆起和藹的笑容：
「蘇雲同學，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