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上門找茬不成，反而跪喊國寶！
省廳調查組在紅凌市駐留了整整三天才離開。
豐收拖拉機廠長胡大軍因為涉嫌挪用公款搞招待，正在寫第三份檢討書。
但胡大軍是個認死理的人。
他在檢討書的間隙，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又跑來了紅星廠。
這次他學乖了，不帶人，不舉報，就蹲在一號車間門口，死活要看那台「縫合怪」工具機的圖紙。
「老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胡大軍鬍子拉碴，手裡攥著個鋁皮飯盒，蹲在車間門口：
「我承認我小心眼，暗示並慫恿他們去舉報是我的錯。但你讓我死個明白行不行？」
「那台機器……那台機器的進給系統怎麼可能那麼穩？」
「就算是蘇聯人的T-54坦克液壓臂，也不可能在這個速度下沒有抖動！」
他搞了半輩子機械，那個車削畫面最近就跟像夢魘一樣纏著他。
那簡直是違背物理常識程度的穩定。
劉建國背著手站在門口，一臉的大仇得報：
「老胡啊，都這時候了還惦記圖紙呢？不是我不給你看，是這玩意兒屬於『高度機密』。」
「屁的機密！我都打聽了，那就幾台老工具機拼出來的！」
見他還在打太極，胡大軍急了，噌地站起來。
「肯定有圖紙！那種複雜的液壓迴路，沒有幾百張圖紙根本裝不起來！你是不是從西門子偷的技術？」
就在兩人拉扯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車間裡傳出來。
「沒有圖紙。」
蘇雲將身上這件寬鬆藍色工裝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兩截欺霜賽雪的小臂。
她手裡拿著一卷打滿孔洞的牛皮紙帶，看向胡大軍。
「所有的結構圖，都在我腦子裡。」
胡大軍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小蘇同志，你是老劉請來的顧問，我知道你有點本事。」
「但這種話騙騙外行也就罷了。機械設計講究公差配合，幾千個零件，都在你腦子裡？你當你是神仙？」
蘇雲沒理會他的嘲諷。
看在劉建國一直待她不薄的前提下，出言幫他解釋一句已經是極限。
她的時間可不是用來浪費在胡大軍這種人身上的。
蘇雲徑直走向那台巨大的「縫合怪」。
「趙工，開機。準備加載補償程序。」
【記住本站域名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好嘞！」
趙學民現在對蘇雲那是言聽計從，立馬合上電閘。
蘇雲走到控制櫃前——
那是個掛滿亂七八糟電線的鐵皮箱子。
她並沒有像傳統工人那樣去握手輪，而是將手裡那捲打滿孔洞的牛皮紙帶，卡進了一個自製的簡易讀取器里。
「這是在做什麼？」
胡大軍湊過去，眉頭皺成了「川」字。
「你可以理解為，給機器裝的大腦。」
蘇雲纖細的手指在讀取器旁的一個旋鈕上輕輕一撥。
嗒嗒嗒嗒嗒……
紙帶開始勻速穿過讀取頭，光電二極體閃爍著紅光。
「C620的車床導軌磨損嚴重，在進給超過200毫米時，會有0.05毫米的下沉誤差。」
蘇雲看似在回答胡大軍的問題，實則是想讓趙工和劉廠長更清楚其中原理。
「坦克液壓臂雖然力量大，但在啟動的剎那會有4%的壓力過沖。」
她瞥了眼一臉茫然的胡大軍：
「所謂的圖紙，解決不了這些動態誤差。但數學可以。」
話音未落，刀架動了。
這一次，刀架的動作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它不是直線進給，而是在行進過程中，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頻率微微顫動。
就像一個絕頂高手的劍，在刺出前不斷調整著角度。
滋——！
刀尖切入鋼料。
原本應該出現的尖銳摩擦聲沒有出現。
展現出一種切豆腐般的順滑。
胡大軍一直盯著那個刀頭。
他發現，每當導軌運行到磨損嚴重的路段，刀頭就會自動向上「浮」起微米級的距離，完美抵消了工具機本身的物理缺陷！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它怎麼知道那裡有坑？！」胡大軍難以理解。
「PID控制算法。」
蘇雲直到這是一個對於1978年的機械廠廠長來說堪稱天書的名詞，進而解釋道：
「PID指的就是比例、積分、微分。通過紙帶上的預設數據，讓機器實時計算誤差並進行反向補償。」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我說了，圖紙在這。因為這台機器的靈魂不是鋼鐵，是算力。」
胡大軍張著嘴，手裡的鋁皮飯盒「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原本以為劉建國是有了什麼通天的渠道搞到了新設備，結果人家是用數學公式，把一堆廢銅爛鐵賦予了生命。
這還讓他怎麼抄……學習借鑑！
「行了，別發呆了。」
劉建國看著老對手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暗爽。
「我們要進行下一步測試了，涉及軍事機密，老胡你……」
「我走！我這就走！」
胡大軍撿起飯盒，轉身就跑。
走到大門口時，他突然回頭喊了一句：
「老劉！這姑娘……你們一定要護好了！這特麼是國寶啊！」
雖然和紅星廠有著競爭關係。
但胡大軍能在這個時代成為國營廠的廠長，自然更有著為國家發展出力的崇高理想。
在看到這樣一台機器的時候。
當差距大到無法追趕的時候。
胡大軍的內心，只剩下了深深的震撼，和激動。
劉建國嘿嘿一笑，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胡大軍：「還用你說？」
車間內，蘇雲並沒有因為嚇跑了一個廠長而有絲毫波動。
她的注意力全在角落裡的一套玻璃器皿上。
那是一套看起來像中學化學實驗室里拼湊出來的蒸餾設備，底下燒著酒精燈，幾個燒瓶里翻滾著渾濁的液體。
旁邊還放著幾袋子活性炭和麵粉。
「蘇老師，這……這就是咱們的高純度液壓油？」
趙學民看著那個不斷滴落出金黃色液體的冷凝管，心裡直打鼓。
這也太土法了吧？
「條件有限，只能用分子篩原理湊合一下。」
蘇雲戴上隔熱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最後的一燒杯液體。
液色金黃，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在昏黃的燈光下，它粘稠得像蜂蜜，卻又有著絲綢般的流動感。
「把機器停了，放油。」蘇雲下令。
十分鐘後，坦克液壓臂里的舊油被排空，黑乎乎的廢油散發著惡臭。
蘇雲親自將那一燒杯金黃色的液體緩緩注入進油口。
「再次試車。」
趙學民按下啟動鈕。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本那種「嗡嗡」的電機聲和齒輪嚙合聲，突然變得極其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看著指示燈亮著，大家都會以為機器沒開。
刀架移動，無聲無息。
液壓臂伸縮，不再有那種「吭哧吭哧」的喘息，。
「噪音下降了至少25分貝。」
蘇雲看了一眼分貝儀，滿意點頭。
「傳動延遲縮短到了0.2毫秒以內。現在，它是真正的工業母機了。」
劉建國站在一旁，看著那台安靜得有些嚇人的機器，眼眶突然有點濕潤。
他不懂什麼PID，也不懂什麼分子篩。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中國人造不出來的精度，紅星廠能造了。
「蘇顧問……」
突然，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在廠區大門外響起。
不是一輛車。
聽聲音，至少有一輛吉普，還有一輛卡車。
紅星廠大門口。
幾名荷槍實彈的戰士立刻舉起了手中的56式衝鋒鎗，槍口朝下，但警戒姿態十足。
自從上次省廳調查組事件後，雷震留下的護衛隊被要求每日配槍站崗巡邏。
「站住！軍事禁區，出示證件！」
哨兵一聲斷喝。
豐收拖拉機廠長胡大軍因為涉嫌挪用公款搞招待，正在寫第三份檢討書。
但胡大軍是個認死理的人。
他在檢討書的間隙，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又跑來了紅星廠。
這次他學乖了，不帶人，不舉報，就蹲在一號車間門口，死活要看那台「縫合怪」工具機的圖紙。
「老劉，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胡大軍鬍子拉碴，手裡攥著個鋁皮飯盒，蹲在車間門口：
「我承認我小心眼，暗示並慫恿他們去舉報是我的錯。但你讓我死個明白行不行？」
「那台機器……那台機器的進給系統怎麼可能那麼穩？」
「就算是蘇聯人的T-54坦克液壓臂，也不可能在這個速度下沒有抖動！」
他搞了半輩子機械，那個車削畫面最近就跟像夢魘一樣纏著他。
那簡直是違背物理常識程度的穩定。
劉建國背著手站在門口，一臉的大仇得報：
「老胡啊，都這時候了還惦記圖紙呢？不是我不給你看，是這玩意兒屬於『高度機密』。」
「屁的機密！我都打聽了，那就幾台老工具機拼出來的！」
見他還在打太極，胡大軍急了，噌地站起來。
「肯定有圖紙！那種複雜的液壓迴路，沒有幾百張圖紙根本裝不起來！你是不是從西門子偷的技術？」
就在兩人拉扯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車間裡傳出來。
「沒有圖紙。」
蘇雲將身上這件寬鬆藍色工裝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兩截欺霜賽雪的小臂。
她手裡拿著一卷打滿孔洞的牛皮紙帶，看向胡大軍。
「所有的結構圖，都在我腦子裡。」
胡大軍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
「小蘇同志，你是老劉請來的顧問，我知道你有點本事。」
「但這種話騙騙外行也就罷了。機械設計講究公差配合，幾千個零件，都在你腦子裡？你當你是神仙？」
蘇雲沒理會他的嘲諷。
看在劉建國一直待她不薄的前提下，出言幫他解釋一句已經是極限。
她的時間可不是用來浪費在胡大軍這種人身上的。
蘇雲徑直走向那台巨大的「縫合怪」。
「趙工，開機。準備加載補償程序。」
【記住本站域名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好嘞！」
趙學民現在對蘇雲那是言聽計從，立馬合上電閘。
蘇雲走到控制櫃前——
那是個掛滿亂七八糟電線的鐵皮箱子。
她並沒有像傳統工人那樣去握手輪，而是將手裡那捲打滿孔洞的牛皮紙帶，卡進了一個自製的簡易讀取器里。
「這是在做什麼？」
胡大軍湊過去，眉頭皺成了「川」字。
「你可以理解為，給機器裝的大腦。」
蘇雲纖細的手指在讀取器旁的一個旋鈕上輕輕一撥。
嗒嗒嗒嗒嗒……
紙帶開始勻速穿過讀取頭，光電二極體閃爍著紅光。
「C620的車床導軌磨損嚴重，在進給超過200毫米時，會有0.05毫米的下沉誤差。」
蘇雲看似在回答胡大軍的問題，實則是想讓趙工和劉廠長更清楚其中原理。
「坦克液壓臂雖然力量大，但在啟動的剎那會有4%的壓力過沖。」
她瞥了眼一臉茫然的胡大軍：
「所謂的圖紙，解決不了這些動態誤差。但數學可以。」
話音未落，刀架動了。
這一次，刀架的動作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它不是直線進給，而是在行進過程中，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頻率微微顫動。
就像一個絕頂高手的劍，在刺出前不斷調整著角度。
滋——！
刀尖切入鋼料。
原本應該出現的尖銳摩擦聲沒有出現。
展現出一種切豆腐般的順滑。
胡大軍一直盯著那個刀頭。
他發現，每當導軌運行到磨損嚴重的路段，刀頭就會自動向上「浮」起微米級的距離，完美抵消了工具機本身的物理缺陷！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它怎麼知道那裡有坑？！」胡大軍難以理解。
「PID控制算法。」
蘇雲直到這是一個對於1978年的機械廠廠長來說堪稱天書的名詞，進而解釋道：
「PID指的就是比例、積分、微分。通過紙帶上的預設數據，讓機器實時計算誤差並進行反向補償。」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我說了，圖紙在這。因為這台機器的靈魂不是鋼鐵，是算力。」
胡大軍張著嘴，手裡的鋁皮飯盒「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原本以為劉建國是有了什麼通天的渠道搞到了新設備，結果人家是用數學公式，把一堆廢銅爛鐵賦予了生命。
這還讓他怎麼抄……學習借鑑！
「行了，別發呆了。」
劉建國看著老對手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暗爽。
「我們要進行下一步測試了，涉及軍事機密，老胡你……」
「我走！我這就走！」
胡大軍撿起飯盒，轉身就跑。
走到大門口時，他突然回頭喊了一句：
「老劉！這姑娘……你們一定要護好了！這特麼是國寶啊！」
雖然和紅星廠有著競爭關係。
但胡大軍能在這個時代成為國營廠的廠長，自然更有著為國家發展出力的崇高理想。
在看到這樣一台機器的時候。
當差距大到無法追趕的時候。
胡大軍的內心，只剩下了深深的震撼，和激動。
劉建國嘿嘿一笑，這才是他熟悉的那個胡大軍：「還用你說？」
車間內，蘇雲並沒有因為嚇跑了一個廠長而有絲毫波動。
她的注意力全在角落裡的一套玻璃器皿上。
那是一套看起來像中學化學實驗室里拼湊出來的蒸餾設備，底下燒著酒精燈，幾個燒瓶里翻滾著渾濁的液體。
旁邊還放著幾袋子活性炭和麵粉。
「蘇老師，這……這就是咱們的高純度液壓油？」
趙學民看著那個不斷滴落出金黃色液體的冷凝管，心裡直打鼓。
這也太土法了吧？
「條件有限，只能用分子篩原理湊合一下。」
蘇雲戴上隔熱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最後的一燒杯液體。
液色金黃，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在昏黃的燈光下，它粘稠得像蜂蜜，卻又有著絲綢般的流動感。
「把機器停了，放油。」蘇雲下令。
十分鐘後，坦克液壓臂里的舊油被排空，黑乎乎的廢油散發著惡臭。
蘇雲親自將那一燒杯金黃色的液體緩緩注入進油口。
「再次試車。」
趙學民按下啟動鈕。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原本那種「嗡嗡」的電機聲和齒輪嚙合聲，突然變得極其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看著指示燈亮著，大家都會以為機器沒開。
刀架移動，無聲無息。
液壓臂伸縮，不再有那種「吭哧吭哧」的喘息，。
「噪音下降了至少25分貝。」
蘇雲看了一眼分貝儀，滿意點頭。
「傳動延遲縮短到了0.2毫秒以內。現在，它是真正的工業母機了。」
劉建國站在一旁，看著那台安靜得有些嚇人的機器，眼眶突然有點濕潤。
他不懂什麼PID，也不懂什麼分子篩。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中國人造不出來的精度，紅星廠能造了。
「蘇顧問……」
突然，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在廠區大門外響起。
不是一輛車。
聽聲音，至少有一輛吉普，還有一輛卡車。
紅星廠大門口。
幾名荷槍實彈的戰士立刻舉起了手中的56式衝鋒鎗，槍口朝下，但警戒姿態十足。
自從上次省廳調查組事件後，雷震留下的護衛隊被要求每日配槍站崗巡邏。
「站住！軍事禁區，出示證件！」
哨兵一聲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