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保護好她，比你那些破銅爛鐵重要！
趙學民按下啟動鈕。
嗡——！
這台「縫合怪」只是發出了一聲類似蜂群飛舞的高頻輕嘯。
緊接著，胡大軍看見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個粗笨的液壓臂靈活得像繡花姑娘的手，抓起一塊毛坯鋼料，咔嚓一聲鎖死在卡盤上。
刀架切入。
滋——滋——滋！
切削液飛濺成霧。
鐵屑沒有跟平時那樣亂崩，而是像拉麵一樣，順滑地捲成藍紫色的長條，整整齊齊地落進廢料槽。
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見刀頭留下的殘影。
胡大軍手裡的蒲扇掉了。
「這……這他娘的是車齒輪？」
他目瞪口呆。
「這一刀下去得有三毫米吧？也不怕崩了刀？」
話音未落，機器停了。
液壓臂鬆開。
一顆還冒著熱氣的變速箱斜齒輪被「吐」了出來，滾落在成品框裡。
趙學民拿過秒表看了看：
「九分四十五秒。」
胡大軍衝過去，也不管燙手，一把抓起那個齒輪。
齒面光潔如鏡，根本不需要後續的研磨工序。
「不到十分鐘？！以前咱們熟練工車這玩意兒，加上磨合，怎麼也得兩天吧？這就完了？」
他顫抖著手摸著那齒輪的倒角，轉頭看向劉建國，眼珠子通紅：
「老劉，你跟我交個底。這設備是哪來的？德國西門子？還是美國人給的？這得多少外匯啊？」
劉建國嘿嘿一笑。
「外匯？一分錢沒花。」
他眉飛色舞地正準備把蘇雲的名頭亮出來震震這幫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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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咱廠蘇……」
話到嘴邊，剛要把「蘇雲」兩個字吐出來，劉建國不自覺地往側後方瞥了一眼。
一直站在蘇雲不遠處陰影里的霍雲霆往前跨了半步。
這年輕軍官面無表情。
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槍套的位置，那雙眼睛鎖定了劉建國的嘴。
啊對……
蘇雲的身份是涉及到保密條例的。
劉建國喉結上下滾了滾，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差點把自己嗆著。
「咳……咳咳！」
他咳了兩聲，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這叫……勞動人民的智慧。你也知道，我們廠窮，沒錢買新設備，只能搞搞『技術革新』，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瞎貓碰上死耗子？」
胡大軍把手裡的大蒲扇摔得啪啪響，指著那一箱子在那年頭堪稱藝術品的齒輪。
「你家貓能抓出這這這是還得這精度的耗子？老劉，你不老實！」
「這絕對是上面給你們撥的隱形款項！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跟我打馬虎眼？」
劉建國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愛信不信」的無賴相。
胡大軍沒再說話，黑著臉走了。
劉建國以為這事兒翻篇了，誰知胡大軍這老小子是個不講武德的。
第二天上午，紅星廠大門口不僅停了兩輛吉普，還多了一輛嶄新的上海牌轎車。
胡大軍拉來了市里另外五家機械廠的廠長。
那五個廠長一路上都在抱怨胡大軍大驚小怪。
可當他們親眼看到那台工具機把高硬度合金鋼切削出微米級精度時，眼珠子都綠了。
在這個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的節骨眼上，誰掌握了這種效率，誰就能在部里橫著走。
「絕對有問題。」
二工具機廠的張廠長摸著還有餘溫的齒輪。
「紅星廠去年的報表還是虧損，哪來的錢搞研發？」
「就算搞研發，這種級別的液壓控制技術，沒個十年八年出不來。」
「老劉這是在挖國家的牆角，搞小金庫買私貨！」
其中三個廠長一合計，當晚一封聯名舉報信就遞到了省工業廳案頭。
信里言辭鑿鑿：
紅星齒輪廠劉建國涉嫌違規使用外匯、私自引進不明設備、帳目造假。
省廳對此高度重視。
這年頭，私自動用外匯可是重罪。
不出三天，省工業廳的調查組就殺到了紅旗縣。
帶隊的組長姓馬，出了名的鐵面無私，進廠就把財務室封了，還要查封一號車間。
「把帳本都交出來！還有那台改裝工具機的技術圖紙，全部封存帶走！」
馬組長站在車間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夾著公文包的辦事員，氣勢洶洶。
劉建國坐在辦公室里喝茶，動都沒動。
就在馬組長要讓人貼封條的時候，一隻穿著作訓靴的腳橫在了門口。
霍雲霆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便裝，手裡拿著一本紅皮證件，在馬組長眼前晃了一秒，然後啪地一聲合上。
「這裡是軍事管控禁區。根據保密條例，非授權人員強行闖入，我有權當場處置。」
馬組長愣住了。
他看清了那本證件上的鋼印——
中央軍委特別通行證。
還沒等馬組長回過神，省廳的紅色專線電話就打到了廠辦。
接電話的是省廳一把手：
「老馬！立刻停止調查！那是西北軍區雷司令親自過問的項目！誰給你的膽子去查軍工保密單位？」
掛了電話，馬組長腿肚子都在轉筋。
他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劉建國，又看了看遠處在門口張望的其他幾個廠的人，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要是真撞上軍方的槍口，他這頂烏紗帽算是戴到頭了。
「收隊！」馬組長黑著臉吼道。
但他沒直接回省城。
吉普車調了個頭，直接開進了隔壁的豐收拖拉機廠和另外兩家舉報單位。
「不是說紅星廠違規嗎？」
馬組長把文件夾往辦公桌上一摔。
「既然來了，咱們就好好查查。」
「紅星廠拿著一堆破爛能造出這種精度的零件，國家每年給你們撥那麼多款，你們造的拖拉機還在漏油！」
「錢都花哪去了？查！給我徹查！查不出個一二三來，誰都別想吃飯！」
那一周，紅凌市的工業圈雞飛狗跳。
不僅是這三家舉報的工廠，其他幾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徹查。
除了紅星齒輪廠。
廠區大喇叭里正播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劉建國翹著二郎腿，看著最新的生產報表，哼著小曲兒。
「蘇顧問真是咱廠的活財神啊。」
他感慨了一句，然後看見霍雲霆走進來，立馬坐直了身子，換上一副嚴肅面孔。
「那什麼，霍同志，晚上的液壓油提純實驗，材料都備齊了，是不是雷司令還有什麼指示？」
霍雲霆沒理會他的變臉絕活，警告道。
「你想嘚瑟可以，但上次那種將蘇雲的能力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次看到。」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正在搭建的新實驗室，難得開口多說了一句：
「保護好她，比你那些破銅爛鐵重要。」
嗡——！
這台「縫合怪」只是發出了一聲類似蜂群飛舞的高頻輕嘯。
緊接著，胡大軍看見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個粗笨的液壓臂靈活得像繡花姑娘的手，抓起一塊毛坯鋼料，咔嚓一聲鎖死在卡盤上。
刀架切入。
滋——滋——滋！
切削液飛濺成霧。
鐵屑沒有跟平時那樣亂崩，而是像拉麵一樣，順滑地捲成藍紫色的長條，整整齊齊地落進廢料槽。
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見刀頭留下的殘影。
胡大軍手裡的蒲扇掉了。
「這……這他娘的是車齒輪？」
他目瞪口呆。
「這一刀下去得有三毫米吧？也不怕崩了刀？」
話音未落，機器停了。
液壓臂鬆開。
一顆還冒著熱氣的變速箱斜齒輪被「吐」了出來，滾落在成品框裡。
趙學民拿過秒表看了看：
「九分四十五秒。」
胡大軍衝過去，也不管燙手，一把抓起那個齒輪。
齒面光潔如鏡，根本不需要後續的研磨工序。
「不到十分鐘？！以前咱們熟練工車這玩意兒，加上磨合，怎麼也得兩天吧？這就完了？」
他顫抖著手摸著那齒輪的倒角，轉頭看向劉建國，眼珠子通紅：
「老劉，你跟我交個底。這設備是哪來的？德國西門子？還是美國人給的？這得多少外匯啊？」
劉建國嘿嘿一笑。
「外匯？一分錢沒花。」
他眉飛色舞地正準備把蘇雲的名頭亮出來震震這幫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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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咱廠蘇……」
話到嘴邊，剛要把「蘇雲」兩個字吐出來，劉建國不自覺地往側後方瞥了一眼。
一直站在蘇雲不遠處陰影里的霍雲霆往前跨了半步。
這年輕軍官面無表情。
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槍套的位置，那雙眼睛鎖定了劉建國的嘴。
啊對……
蘇雲的身份是涉及到保密條例的。
劉建國喉結上下滾了滾，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差點把自己嗆著。
「咳……咳咳！」
他咳了兩聲，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
「這叫……勞動人民的智慧。你也知道，我們廠窮，沒錢買新設備，只能搞搞『技術革新』，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瞎貓碰上死耗子？」
胡大軍把手裡的大蒲扇摔得啪啪響，指著那一箱子在那年頭堪稱藝術品的齒輪。
「你家貓能抓出這這這是還得這精度的耗子？老劉，你不老實！」
「這絕對是上面給你們撥的隱形款項！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你跟我打馬虎眼？」
劉建國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愛信不信」的無賴相。
胡大軍沒再說話，黑著臉走了。
劉建國以為這事兒翻篇了，誰知胡大軍這老小子是個不講武德的。
第二天上午，紅星廠大門口不僅停了兩輛吉普，還多了一輛嶄新的上海牌轎車。
胡大軍拉來了市里另外五家機械廠的廠長。
那五個廠長一路上都在抱怨胡大軍大驚小怪。
可當他們親眼看到那台工具機把高硬度合金鋼切削出微米級精度時，眼珠子都綠了。
在這個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轉軌的節骨眼上，誰掌握了這種效率，誰就能在部里橫著走。
「絕對有問題。」
二工具機廠的張廠長摸著還有餘溫的齒輪。
「紅星廠去年的報表還是虧損，哪來的錢搞研發？」
「就算搞研發，這種級別的液壓控制技術，沒個十年八年出不來。」
「老劉這是在挖國家的牆角，搞小金庫買私貨！」
其中三個廠長一合計，當晚一封聯名舉報信就遞到了省工業廳案頭。
信里言辭鑿鑿：
紅星齒輪廠劉建國涉嫌違規使用外匯、私自引進不明設備、帳目造假。
省廳對此高度重視。
這年頭，私自動用外匯可是重罪。
不出三天，省工業廳的調查組就殺到了紅旗縣。
帶隊的組長姓馬，出了名的鐵面無私，進廠就把財務室封了，還要查封一號車間。
「把帳本都交出來！還有那台改裝工具機的技術圖紙，全部封存帶走！」
馬組長站在車間門口，身後跟著兩個夾著公文包的辦事員，氣勢洶洶。
劉建國坐在辦公室里喝茶，動都沒動。
就在馬組長要讓人貼封條的時候，一隻穿著作訓靴的腳橫在了門口。
霍雲霆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便裝，手裡拿著一本紅皮證件，在馬組長眼前晃了一秒，然後啪地一聲合上。
「這裡是軍事管控禁區。根據保密條例，非授權人員強行闖入，我有權當場處置。」
馬組長愣住了。
他看清了那本證件上的鋼印——
中央軍委特別通行證。
還沒等馬組長回過神，省廳的紅色專線電話就打到了廠辦。
接電話的是省廳一把手：
「老馬！立刻停止調查！那是西北軍區雷司令親自過問的項目！誰給你的膽子去查軍工保密單位？」
掛了電話，馬組長腿肚子都在轉筋。
他看了一眼若無其事的劉建國，又看了看遠處在門口張望的其他幾個廠的人，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要是真撞上軍方的槍口，他這頂烏紗帽算是戴到頭了。
「收隊！」馬組長黑著臉吼道。
但他沒直接回省城。
吉普車調了個頭，直接開進了隔壁的豐收拖拉機廠和另外兩家舉報單位。
「不是說紅星廠違規嗎？」
馬組長把文件夾往辦公桌上一摔。
「既然來了，咱們就好好查查。」
「紅星廠拿著一堆破爛能造出這種精度的零件，國家每年給你們撥那麼多款，你們造的拖拉機還在漏油！」
「錢都花哪去了？查！給我徹查！查不出個一二三來，誰都別想吃飯！」
那一周，紅凌市的工業圈雞飛狗跳。
不僅是這三家舉報的工廠，其他幾家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徹查。
除了紅星齒輪廠。
廠區大喇叭里正播放著《在希望的田野上》，劉建國翹著二郎腿，看著最新的生產報表，哼著小曲兒。
「蘇顧問真是咱廠的活財神啊。」
他感慨了一句，然後看見霍雲霆走進來，立馬坐直了身子，換上一副嚴肅面孔。
「那什麼，霍同志，晚上的液壓油提純實驗，材料都備齊了，是不是雷司令還有什麼指示？」
霍雲霆沒理會他的變臉絕活，警告道。
「你想嘚瑟可以，但上次那種將蘇雲的能力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次看到。」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正在搭建的新實驗室，難得開口多說了一句：
「保護好她，比你那些破銅爛鐵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