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校長連夜買站票搶她
紅星齒輪廠，車間內。
蘇雲並不知道自己在京城引發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她此刻正專注於眼前的一根液壓管。
「趙工，通電，試車。」
隨著蘇雲一聲令下，趙學民果斷合上了電閘。
嗡——
電機啟動。
原本這台機器啟動時那種震耳欲聾的「匡匡」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渾厚、充滿力量感的「咚咚」聲。
「這……這聲音之前完全沒出現過啊？」
因為放心不下而全程留在一旁的劉建國有些發愣。
「當然不一樣了。」
蘇雲站在操作台前，雙手在幾個新加裝的閥門上快速調節。
「我給它的飛輪傳動系統加了一套液壓緩衝和二次增壓裝置。」
「現在它的衝壓力不再是瞬時爆發的硬衝擊，而是帶有極高可控性的『柔性擠壓』。」
蘇雲一邊說，一邊將一塊作為實驗品的廢鋼板塞進模具。
「看好了。」
她按下按鈕。
巨大的滑塊帶著萬鈞之力落下，卻在接觸鋼板的剎那稍作停頓了0.1秒，緊接著猛然下壓！
沒有火星四濺，沒有刺耳的尖嘯。
滑塊升起。
趙學民眼疾手快，一把帶上手套將那塊鋼板取了出來。
所有人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應該粗糙不平的衝壓件，此刻表面竟然光滑如鏡。
邊角銳利得如同刀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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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度均勻得哪怕用遊標卡尺去量，誤差也不超過一張紙的厚度！
「神了……真神了……」
劉建國撫摸著那塊鋼板，就像撫摸著傳世古玉。
他幹了半輩子機械，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衝壓工藝。
哪怕是最新進口的設備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蘇雲從趙學民手裡拿過鋼板，對著燈光照了照，眉頭反而微微皺起。
「還是不行。」
「這還不行？！」
劉建國就差給蘇雲跪下。
「蘇顧問，這精度都能造手錶了！我們要造的可是坦克裝甲啊！」
「對於普通裝甲，夠了。但對於我們要做的『複合陶瓷』基座，這種微觀層面的應力殘留會導致陶瓷片在撞擊時提前碎裂。」
蘇雲將鋼板扔回廢料堆，眼中滿是對完美的偏執。
「液壓油的純度不夠，導致傳動有3毫秒的延遲。趙工，記下來。」
趙學民連忙舔了舔筆頭，飛快地記錄著：
「液壓油純度問題……蘇老師，那我們要怎麼解決？這種標號的液壓油國內造不出來啊。」
蘇雲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造不出來？那就自己煉。」
當紅星齒輪廠在烈日炎炎下如火如荼地自研液壓油時。
哈爾濱。
哈工大行政樓。
窗外的丁香花早謝了，只剩下深綠的葉子在燥熱的風裡打卷。
副校長周維民終於把期末最後一批基建報批單簽完了字。
「這幫搞土木的，要水泥比要命還急。」
他端起茶缸子，發現水早涼透了。
目光掃過桌角，那封被壓在文件堆最底層的信封露出一角。
那是紅星齒輪廠趙學民寄來的。
「差點忘了老趙這茬。」
周維民搖搖頭，順手把信封扯了出來。
這篇《關於經典力學參考系闡述的循環論證及其修正芻議》，上次粗粗看了一眼，就被他判定為民科。
現在要回信了，自然得好好閱讀一番。
看著看著，周維民的閱讀速度越來越慢。
尤其是當看到其中一段和微觀粒子有關的描述時。
他是搞動力學的，但早年留學蘇聯時，在莫斯科大學旁聽過朗道的課。
這種推導過程……
這種對於微觀粒子運動軌跡的數學描述……
「這是老趙能寫出來的？」
周維民坐直身子，抓起老花鏡戴上，幾乎貼到了紙面上細細研讀。
越看，冷汗越多。
這封信里甚至還夾著一張手寫的《現行高中物理教材勘誤表》。
「……熱力學第二定律關於『熵增』的定義在封閉系統描述中存在邏輯漏洞，建議修訂為……」
一個縣級齒輪廠給教育部編審的教材挑刺？
可當周維民順著那行娟秀的字跡推導下去，瞳孔卻劇烈收縮。
邏輯是通的。
而且比教材上的定義更加本質！
他顫抖著翻到信紙背面，在右下角看到了那個落款——
蘇雲。
「蘇雲……蘇雲……」
周維民念叨著這個名字，腦海中一道閃電划過。
前兩天招生辦主任是不是提過一嘴？
今年全國唯一一個報了他們哈工大的全省理科狀元，名字好像也叫蘇雲！
當時他還覺得可惜，這種高分苗子通常都是清華北大的菜，怎麼會報哈工大？
現在看來……
「這是個妖孽啊！」
周維民霍然起身。
「小李！小李！」
秘書小李慌慌張張推門進來：
「校長，出什麼事了？」
「備車！不，訂票！去紅旗縣的火車票！要是沒座票，站票也行！」
周維民抓起那封信塞進貼身口袋。
「這麼急？明天省里還有個會……」
「開個屁的會！」
周維民一邊抓起公文包一邊往外沖。
「晚去一天，這顆苗子要是被清華北大那些個的老東西聞著味兒搶走了，我就是哈工大的罪人！」
……
紅星齒輪廠，一號車間。
整個車間幾十雙眼睛都注視著空地上那台形狀怪異的龐然大物。
這就不是一台正常的工具機。
它的底座是兩台報廢的C620車床拼起來的，中間用粗大的槽鋼焊接加固。
進給系統拆了廢舊坦克的液壓臂。
而最核心的控制櫃，則是一個掛著亂七八糟電線、閃爍著紅綠二極體的鐵皮箱子。
「老劉，你這就沒意思了。」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隔壁豐收拖拉機廠的廠長胡大軍。
他穿著一件汗漬斑斑的白背心，手裡搖著把大蒲扇，一臉不信。
「我好心好意來借幾個配套螺絲，你非拉我看這個？這玩意兒能動？你別是把廢品站搬空了吧？」
「老胡，把你的下巴托住了，待會兒別掉地上砸了腳。」
劉建國轉頭，看向操作台前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身影，語氣變得恭敬：
「蘇顧問，能開始了嗎？」
蘇雲正在最後一次校準光柵尺的讀數。
確認無誤後，蘇雲點點頭：
「趙工，運行測試吧。」
蘇雲並不知道自己在京城引發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她此刻正專注於眼前的一根液壓管。
「趙工，通電，試車。」
隨著蘇雲一聲令下，趙學民果斷合上了電閘。
嗡——
電機啟動。
原本這台機器啟動時那種震耳欲聾的「匡匡」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渾厚、充滿力量感的「咚咚」聲。
「這……這聲音之前完全沒出現過啊？」
因為放心不下而全程留在一旁的劉建國有些發愣。
「當然不一樣了。」
蘇雲站在操作台前，雙手在幾個新加裝的閥門上快速調節。
「我給它的飛輪傳動系統加了一套液壓緩衝和二次增壓裝置。」
「現在它的衝壓力不再是瞬時爆發的硬衝擊，而是帶有極高可控性的『柔性擠壓』。」
蘇雲一邊說，一邊將一塊作為實驗品的廢鋼板塞進模具。
「看好了。」
她按下按鈕。
巨大的滑塊帶著萬鈞之力落下，卻在接觸鋼板的剎那稍作停頓了0.1秒，緊接著猛然下壓！
沒有火星四濺，沒有刺耳的尖嘯。
滑塊升起。
趙學民眼疾手快，一把帶上手套將那塊鋼板取了出來。
所有人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應該粗糙不平的衝壓件，此刻表面竟然光滑如鏡。
邊角銳利得如同刀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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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度均勻得哪怕用遊標卡尺去量，誤差也不超過一張紙的厚度！
「神了……真神了……」
劉建國撫摸著那塊鋼板，就像撫摸著傳世古玉。
他幹了半輩子機械，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衝壓工藝。
哪怕是最新進口的設備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蘇雲從趙學民手裡拿過鋼板，對著燈光照了照，眉頭反而微微皺起。
「還是不行。」
「這還不行？！」
劉建國就差給蘇雲跪下。
「蘇顧問，這精度都能造手錶了！我們要造的可是坦克裝甲啊！」
「對於普通裝甲，夠了。但對於我們要做的『複合陶瓷』基座，這種微觀層面的應力殘留會導致陶瓷片在撞擊時提前碎裂。」
蘇雲將鋼板扔回廢料堆，眼中滿是對完美的偏執。
「液壓油的純度不夠，導致傳動有3毫秒的延遲。趙工，記下來。」
趙學民連忙舔了舔筆頭，飛快地記錄著：
「液壓油純度問題……蘇老師，那我們要怎麼解決？這種標號的液壓油國內造不出來啊。」
蘇雲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造不出來？那就自己煉。」
當紅星齒輪廠在烈日炎炎下如火如荼地自研液壓油時。
哈爾濱。
哈工大行政樓。
窗外的丁香花早謝了，只剩下深綠的葉子在燥熱的風裡打卷。
副校長周維民終於把期末最後一批基建報批單簽完了字。
「這幫搞土木的，要水泥比要命還急。」
他端起茶缸子，發現水早涼透了。
目光掃過桌角，那封被壓在文件堆最底層的信封露出一角。
那是紅星齒輪廠趙學民寄來的。
「差點忘了老趙這茬。」
周維民搖搖頭，順手把信封扯了出來。
這篇《關於經典力學參考系闡述的循環論證及其修正芻議》，上次粗粗看了一眼，就被他判定為民科。
現在要回信了，自然得好好閱讀一番。
看著看著，周維民的閱讀速度越來越慢。
尤其是當看到其中一段和微觀粒子有關的描述時。
他是搞動力學的，但早年留學蘇聯時，在莫斯科大學旁聽過朗道的課。
這種推導過程……
這種對於微觀粒子運動軌跡的數學描述……
「這是老趙能寫出來的？」
周維民坐直身子，抓起老花鏡戴上，幾乎貼到了紙面上細細研讀。
越看，冷汗越多。
這封信里甚至還夾著一張手寫的《現行高中物理教材勘誤表》。
「……熱力學第二定律關於『熵增』的定義在封閉系統描述中存在邏輯漏洞，建議修訂為……」
一個縣級齒輪廠給教育部編審的教材挑刺？
可當周維民順著那行娟秀的字跡推導下去，瞳孔卻劇烈收縮。
邏輯是通的。
而且比教材上的定義更加本質！
他顫抖著翻到信紙背面，在右下角看到了那個落款——
蘇雲。
「蘇雲……蘇雲……」
周維民念叨著這個名字，腦海中一道閃電划過。
前兩天招生辦主任是不是提過一嘴？
今年全國唯一一個報了他們哈工大的全省理科狀元，名字好像也叫蘇雲！
當時他還覺得可惜，這種高分苗子通常都是清華北大的菜，怎麼會報哈工大？
現在看來……
「這是個妖孽啊！」
周維民霍然起身。
「小李！小李！」
秘書小李慌慌張張推門進來：
「校長，出什麼事了？」
「備車！不，訂票！去紅旗縣的火車票！要是沒座票，站票也行！」
周維民抓起那封信塞進貼身口袋。
「這麼急？明天省里還有個會……」
「開個屁的會！」
周維民一邊抓起公文包一邊往外沖。
「晚去一天，這顆苗子要是被清華北大那些個的老東西聞著味兒搶走了，我就是哈工大的罪人！」
……
紅星齒輪廠，一號車間。
整個車間幾十雙眼睛都注視著空地上那台形狀怪異的龐然大物。
這就不是一台正常的工具機。
它的底座是兩台報廢的C620車床拼起來的，中間用粗大的槽鋼焊接加固。
進給系統拆了廢舊坦克的液壓臂。
而最核心的控制櫃，則是一個掛著亂七八糟電線、閃爍著紅綠二極體的鐵皮箱子。
「老劉，你這就沒意思了。」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隔壁豐收拖拉機廠的廠長胡大軍。
他穿著一件汗漬斑斑的白背心，手裡搖著把大蒲扇，一臉不信。
「我好心好意來借幾個配套螺絲，你非拉我看這個？這玩意兒能動？你別是把廢品站搬空了吧？」
「老胡，把你的下巴托住了，待會兒別掉地上砸了腳。」
劉建國轉頭，看向操作台前那個扎著馬尾辮的年輕身影，語氣變得恭敬：
「蘇顧問，能開始了嗎？」
蘇雲正在最後一次校準光柵尺的讀數。
確認無誤後，蘇雲點點頭：
「趙工，運行測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