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這哪是作文？這是治國策論！
紅星齒輪廠，三號精工車間。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和金屬切割後的焦糊味。
這裡原本是生產拖拉機後橋的核心區域，現在卻成了蘇雲的「私人刑房」。
「刑房」里受審的，是一台體型龐大的墨綠色機器。
這是一台蘇聯五十年代援助的JH-21-400型雙點壓力機，自重六十噸，是紅星廠真正的「鎮廠之寶」。
平日裡，除了總工趙學民，誰也不敢輕易碰它的控制櫃，生怕摸壞了這台價值連城的大傢伙。
但現在，它的外殼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露出裡面粗壯的曲軸和滿是油污的連杆。
「蘇……蘇顧問，手下留情啊！」
廠長劉建國站在一旁，手裡攥著一塊擦汗的毛巾。
那張平日裡威嚴的國字臉此刻稍顯蒼白。
他看著蘇雲手裡那把巨大的管鉗，感覺像是鉗在自己的大動脈上。
「這可是部里當年特批的外匯進口貨，要是拆壞了，把我老劉賣了都賠不起啊！」
蘇雲穿著一身改小了的藍色工裝。
袖口挽起，露出白皙卻有力的小臂。
她並沒有回頭，只是用管鉗敲了敲那巨大的飛輪，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劉廠長，這台機器的滑塊行程誤差已經超過了2毫米，下死點精度更是慘不忍睹。」
蘇雲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
「我們要造的是複合裝甲的蜂窩結構夾層，不是給拖拉機衝壓擋泥板。以它現在的狀態，造出來的裝甲只能當廢鐵賣。」
「可……可是這是蘇聯專家調試過的……」劉建國還在試圖掙扎。
「蘇聯專家調試的是二十年前的標準。」
蘇雲隨手將一顆沾滿油泥的螺栓扔進旁邊的鐵桶里，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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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注視著劉建國。
「在我手裡，沒有修不好的機器，只有不夠完美的廢鐵。」
「劉廠長，你是想留著這堆廢鐵供起來，還是想要一條能生產世界頂級裝甲的生產線？」
劉建國張了張嘴，看著地上一堆零件，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肩膀，對身後的趙學民擺了擺手：
「老趙，你……你聽蘇顧問的，給她打下手。」
堂堂紅星廠總工趙學民，此刻卻像個剛進廠的學徒工，興奮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記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
「蘇老師，這曲軸的相位角，您剛才說是要改多少度來著？」
……
同一時間。
京城，教育部高考政治閱卷組。
這裡的氣氛比化學組更加凝重。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煩意亂。
幾十位來自人大、北大的資深教授正圍在一張辦公桌前，傳閱著一份試卷。
這份試卷的卷面並不像其他考生那樣寫得密密麻麻，字數甚至剛過及格線。
但那筆力透紙背的鋼筆字，卻釘住了所有閱卷人的視線。
今年的政治作文題目是《速度與效益》。
大部分考生都在談論如何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或者引用報紙上的社論喊喊口號。
但這篇作文，開篇十個字就值得一個滿分——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這……這是高中生寫的？」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放下試卷，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摘下老花鏡，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震撼。
「不論是關於『第三次工業革命』的預判，還是對『人才紅利』與『人口紅利』的辯證分析，甚至是對未來三十年全球產業鏈分工的推演……」
「這哪裡是作文？這分明是站在國運高度的戰略策論！」
閱卷組組長是一位有著三十年黨齡的老幹部。
他此刻正捧著那份試卷，逐字逐句地讀著最後一段：
「……未來的大國博弈，不再是鋼鐵產量的堆疊，而是矽基晶片與新材料的競爭。」
「誰掌握了高科技產業鏈的上游，誰就掌握了制定規則的權力。」
「故而，教育不僅是民生，更是國防；科技不僅是工具，更是國本。」
啪！
組長一拍桌子，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高屋建瓴！振聾發聵！」
組長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最後一段話，簡直就是給未來三十年的發展指明了方向！」
「這是天才！不，這是國士之才！」
「給滿分！必須給滿分！」
「不僅要給滿分，還要立刻上報！」另一位教授急切地說道。
「這種見識和眼光，埋沒在故紙堆里是國家的罪人！我要把這篇文章推薦給《內參》編輯部，首長們必須看到！」
閱卷室內一片沸騰。
在這個百廢待興、人們還在迷茫中摸索道路的1978年，這篇文章就像是一道刺破迷霧的閃電，照亮了通往強國之路的彼岸。
很快，一份加急的閱卷報告連同複印的試卷，被送到了教育部檔案室。
「查！立刻查清楚這個考生的所有背景！」
閱卷組組長親自督辦。
「不管他在哪個省，不管他報了哪個學校，都要把他列為國家級重點培養對象！」
檔案室的主任不敢怠慢，根據試卷上的編號開始調檔。
然而，五分鐘後。
主任臉色從檔案櫃前退了出來，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怎麼了？查不到？」組長皺眉問道。
「不是查不到……」
主任咽了一口唾沫，指著那份剛調出來的索引卡片。
「是……是沒權查。」
「什麼叫沒權查？我教育部查一個高考生還要誰批准？」
組長怒了。
主任把卡片遞了過來。
只見那張泛黃的索引卡上，名字那一欄被黑色的墨水覆蓋，而在檔案狀態一欄，赫然蓋著一個鮮紅如血的方印——
【西北軍區·絕密】
【查閱權限：中央軍委特批】
閱卷組長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刺眼的紅色印章。
一個參加高考的學生。
檔案卻是軍區絕密？
這甚至不是「機密」或者「秘密」，而是最高等級的「絕密」！
這意味著，這個考生的存在本身，就是國家的最高機密之一。
作為政治組的閱卷組長，他的政治嗅覺比化學組的老教授自然高了不止一籌。
「別……別查了。」
組長把卡片塞回給主任，像是個燙手山芋。
「把試卷封存，按原定計劃上報內參，但關於考生身份……」
「一個字也不許問，一個字也不許提！就當我們從來沒查過！」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和金屬切割後的焦糊味。
這裡原本是生產拖拉機後橋的核心區域，現在卻成了蘇雲的「私人刑房」。
「刑房」里受審的，是一台體型龐大的墨綠色機器。
這是一台蘇聯五十年代援助的JH-21-400型雙點壓力機，自重六十噸，是紅星廠真正的「鎮廠之寶」。
平日裡，除了總工趙學民，誰也不敢輕易碰它的控制櫃，生怕摸壞了這台價值連城的大傢伙。
但現在，它的外殼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露出裡面粗壯的曲軸和滿是油污的連杆。
「蘇……蘇顧問，手下留情啊！」
廠長劉建國站在一旁，手裡攥著一塊擦汗的毛巾。
那張平日裡威嚴的國字臉此刻稍顯蒼白。
他看著蘇雲手裡那把巨大的管鉗，感覺像是鉗在自己的大動脈上。
「這可是部里當年特批的外匯進口貨，要是拆壞了，把我老劉賣了都賠不起啊！」
蘇雲穿著一身改小了的藍色工裝。
袖口挽起，露出白皙卻有力的小臂。
她並沒有回頭，只是用管鉗敲了敲那巨大的飛輪，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劉廠長，這台機器的滑塊行程誤差已經超過了2毫米，下死點精度更是慘不忍睹。」
蘇雲的聲音在空曠的車間裡迴蕩。
「我們要造的是複合裝甲的蜂窩結構夾層，不是給拖拉機衝壓擋泥板。以它現在的狀態，造出來的裝甲只能當廢鐵賣。」
「可……可是這是蘇聯專家調試過的……」劉建國還在試圖掙扎。
「蘇聯專家調試的是二十年前的標準。」
蘇雲隨手將一顆沾滿油泥的螺栓扔進旁邊的鐵桶里，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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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注視著劉建國。
「在我手裡，沒有修不好的機器，只有不夠完美的廢鐵。」
「劉廠長，你是想留著這堆廢鐵供起來，還是想要一條能生產世界頂級裝甲的生產線？」
劉建國張了張嘴，看著地上一堆零件，最終只能無力地垂下肩膀，對身後的趙學民擺了擺手：
「老趙，你……你聽蘇顧問的，給她打下手。」
堂堂紅星廠總工趙學民，此刻卻像個剛進廠的學徒工，興奮地從口袋裡掏出那個記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
「蘇老師，這曲軸的相位角，您剛才說是要改多少度來著？」
……
同一時間。
京城，教育部高考政治閱卷組。
這裡的氣氛比化學組更加凝重。
窗外的知了叫得人心煩意亂。
幾十位來自人大、北大的資深教授正圍在一張辦公桌前，傳閱著一份試卷。
這份試卷的卷面並不像其他考生那樣寫得密密麻麻，字數甚至剛過及格線。
但那筆力透紙背的鋼筆字，卻釘住了所有閱卷人的視線。
今年的政治作文題目是《速度與效益》。
大部分考生都在談論如何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或者引用報紙上的社論喊喊口號。
但這篇作文，開篇十個字就值得一個滿分——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
「這……這是高中生寫的？」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放下試卷，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摘下老花鏡，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的震撼。
「不論是關於『第三次工業革命』的預判，還是對『人才紅利』與『人口紅利』的辯證分析，甚至是對未來三十年全球產業鏈分工的推演……」
「這哪裡是作文？這分明是站在國運高度的戰略策論！」
閱卷組組長是一位有著三十年黨齡的老幹部。
他此刻正捧著那份試卷，逐字逐句地讀著最後一段：
「……未來的大國博弈，不再是鋼鐵產量的堆疊，而是矽基晶片與新材料的競爭。」
「誰掌握了高科技產業鏈的上游，誰就掌握了制定規則的權力。」
「故而，教育不僅是民生，更是國防；科技不僅是工具，更是國本。」
啪！
組長一拍桌子，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高屋建瓴！振聾發聵！」
組長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最後一段話，簡直就是給未來三十年的發展指明了方向！」
「這是天才！不，這是國士之才！」
「給滿分！必須給滿分！」
「不僅要給滿分，還要立刻上報！」另一位教授急切地說道。
「這種見識和眼光，埋沒在故紙堆里是國家的罪人！我要把這篇文章推薦給《內參》編輯部，首長們必須看到！」
閱卷室內一片沸騰。
在這個百廢待興、人們還在迷茫中摸索道路的1978年，這篇文章就像是一道刺破迷霧的閃電，照亮了通往強國之路的彼岸。
很快，一份加急的閱卷報告連同複印的試卷，被送到了教育部檔案室。
「查！立刻查清楚這個考生的所有背景！」
閱卷組組長親自督辦。
「不管他在哪個省，不管他報了哪個學校，都要把他列為國家級重點培養對象！」
檔案室的主任不敢怠慢，根據試卷上的編號開始調檔。
然而，五分鐘後。
主任臉色從檔案櫃前退了出來，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怎麼了？查不到？」組長皺眉問道。
「不是查不到……」
主任咽了一口唾沫，指著那份剛調出來的索引卡片。
「是……是沒權查。」
「什麼叫沒權查？我教育部查一個高考生還要誰批准？」
組長怒了。
主任把卡片遞了過來。
只見那張泛黃的索引卡上，名字那一欄被黑色的墨水覆蓋，而在檔案狀態一欄，赫然蓋著一個鮮紅如血的方印——
【西北軍區·絕密】
【查閱權限：中央軍委特批】
閱卷組長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刺眼的紅色印章。
一個參加高考的學生。
檔案卻是軍區絕密？
這甚至不是「機密」或者「秘密」，而是最高等級的「絕密」！
這意味著，這個考生的存在本身，就是國家的最高機密之一。
作為政治組的閱卷組長，他的政治嗅覺比化學組的老教授自然高了不止一籌。
「別……別查了。」
組長把卡片塞回給主任，像是個燙手山芋。
「把試卷封存，按原定計劃上報內參，但關於考生身份……」
「一個字也不許問，一個字也不許提！就當我們從來沒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