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國家重器，閒人免進
劉建國聽出了弦外之音，額頭上的冷汗卻冒得更密了。
他搓著滿是油污的手，只能結結巴巴地重複
「王主任，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王德發厲聲質問：
「說！你現在把錢老關在哪裡！」
「在、核心車間……」
劉建國剛說完就察覺到話里的陷阱，連忙找補：
「我沒有關著錢老！絕對沒有！他是自願留在廠里的！」
王德發懶得再聽他辯解。
得到了錢伯鈞的行蹤，便一把推開他，邁著方步徑直闖向核心車間。
車間內，錢伯鈞正趴在改裝後的C620工具機前，屁股撅得老高，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刀頭的運行軌跡。
他手裡還抓著個冷硬的白面饅頭，時不時啃上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孫志堅副所長則蹲在一旁，正拿著個卡尺，激動地跟一個老師傅爭論著公差問題。
這一幕落進王德發眼裡，簡直就是虐待的鐵證。
「哎呀，錢老！總算找到您了！」
王德發臉上的倨傲化為痛心疾首的諂媚，變臉速度堪比翻書。
他幾步衝過去，伸出雙手就要去攙扶錢伯鈞。
「您可受苦了！這幫殺千刀的，竟然讓您在這裡啃冷饅頭！」
「您在我們省的地界上，怎麼能窩在這種破廠子裡受這種委屈？」
「省委的領導都急壞了，特地派我來，務必把您接到省城最好的招待所去！」
「您放心，車就在外面，國宴都給您備好了！」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
什麼調查組，什麼違規扣押，都是藉口。
這就是明晃晃地來「搶」人的。
錢伯鈞正沉浸在那0.003mm切削精度帶來的震撼中，冷不防被人拽了一把，手裡的饅頭差點掉在機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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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士回過頭，目光里是純粹的被打擾的不悅。
「你誰啊？」
王德發臉上堆著笑，手在半空比劃著名要握。
「我是省廳的小王啊！錢老，您不用怕，有省里給您做主……」
錢伯鈞一巴掌拍掉他伸來的手，毫不客氣地打斷。
「我錢伯鈞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給我做主了？」
「還有，誰告訴你我在這裡受苦？」
王主任的笑容僵在臉上：
「錢老，您不用跟我們客氣，這小縣城的條件，哪能跟省城比？」
「我們那邊有專門的專家樓，生活上有秘書，工作上有最好的研究團隊……」
「最好的研究團隊？」
錢伯鈞冷哼一聲，用手指點了點身前的C620工具機。
「你們省城，有精度達到0.3微米的工具機嗎？」
王主任一愣：
「零點三……微米？」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這個單位。
錢伯鈞又指了指一旁示波器上那近乎完美的曲線：
「你們省城，有能把模糊數學用到工程控制里的算法嗎？」
王德發被噎得臉紅脖子粗。
他是搞行政出身的，哪懂什麼精度和算法。
他只知道，省鋼廠的地面是水磨石鋪的，而這裡，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
「那是兩碼事！」
王德發開始強詞奪理。
「環境惡劣就是事實！這是對知識分子的不尊重！況且……」
「況且什麼況且！」
錢伯鈞的火氣徹底上來了，再次打斷了他的發言。
「才過幾天好日子，就忘了我們是怎麼從一窮二白里爬出來的嗎？」
「國家還在追趕，前線還在流血！還沒到你們躺在功勞簿上享樂的時候！」
老院士指著工具機，斬釘截鐵。
「只要有這台機器在，哪怕旁邊是茅草屋，這裡就是國家級的攻關現場！」
「你們這幫人，不好好在自己的崗位上發光發熱，跑來這裡瞎攪和什麼名堂！」
「是誰派你們來的？讓他親自滾過來跟我說！」
一連串的質問落在王主任身上，讓他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沒作聲的孫志堅也扶了扶眼鏡，慢悠悠地開了口。
「王主任是吧？我是兵器部自動化所的孫志堅。」
他先自報家門，然後補充道。
「錢老說的沒錯，這裡的技術條件，比我們京城研究所的還好，至少領先了五年。」
「我們幾個是賴著不走，求著人家收留我們學習的！」
「若是錢老真的跟你們走了，我回去可沒法跟我們部長交代。」
兵器部！
這三個字一出，王主任頓時有些慌了。
他收到的情報里，可沒提過這號人物！
如果說錢伯鈞是學術界的泰山，那兵器部就是真正的國家利器。
王德髮帶來的那幾個幹部也都跟鵪鶉一樣縮著脖子，不敢再記一個字。
進退兩難之際，王主任的目光瞥到了人群邊緣一個安靜的身影。
那個穿著一身明顯漿洗過很多遍的藍色工裝的年輕姑娘，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正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看得出神，對這場鬧劇置若罔聞。
王德發正愁找不到發作的藉口，這下算是逮著了。
他指著蘇雲，厲聲呵斥劉建國：
「好啊，劉建國，你這裡不僅環境差，管理還混亂！」
「這種涉密的車間，怎麼能讓無關緊要的女工混進來？」
「還是個年輕女同志，這要是傳出去，簡直是有辱斯文！」
在他看來，蘇雲頂多是個端茶倒水的，或者是哪個領導塞進來的親戚。
這年頭，作風問題可是個大殺器。
劉建國剛想開口解釋。
蘇雲卻依舊看著手裡的稿紙，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倒是她身側那個穿著廠里安保制服的高大青年，向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不大，正好擋在了王主任和蘇雲之間。
青年身形筆挺，眼神如鷹。
王德發被他看得心頭一跳，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幹什麼？一個臭保安，還想造反不成？給我滾開！知不知道我是誰？」
青年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緩緩掏出一個暗紅色的硬殼小本。
那小本的封殼沒有任何文字和徽記。
青年將小本打開，平舉到王德發眼前。
王德發的目光被迫落了上去。
本子內頁，白紙黑字，最上方一行醒目的宋體加粗大字：
【中央軍委特別保衛工作證】
下面是編號，照片，以及一個名字：
霍雲霆。
而最下面那一行授權說明，更是王德發前所未見：
【持證人有權處置一切威脅國家一級保護目標安全的行為，必要時，可先斬後奏。】
「哐當！」
王德發手裡的摺扇掉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官，清楚「中央軍委」這四個字的分量。
更清楚「一級保護目標」和「先斬後奏」這八個字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眼前這個穿著保安服的年輕人，就算現在一槍斃了自己，事後也只需要寫一份報告。
霍雲霆緩緩收回證件，合上，放回口袋。
他的目光從王德發煞白的臉上移開，落在了他身後那幾個拿著筆記本、已經呆若木雞的幹事身上。
「此處正在進行國家絕密項目攻關。」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國家重器，閒人免進！」
他搓著滿是油污的手，只能結結巴巴地重複
「王主任，這……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
王德發厲聲質問：
「說！你現在把錢老關在哪裡！」
「在、核心車間……」
劉建國剛說完就察覺到話里的陷阱，連忙找補：
「我沒有關著錢老！絕對沒有！他是自願留在廠里的！」
王德發懶得再聽他辯解。
得到了錢伯鈞的行蹤，便一把推開他，邁著方步徑直闖向核心車間。
車間內，錢伯鈞正趴在改裝後的C620工具機前，屁股撅得老高，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刀頭的運行軌跡。
他手裡還抓著個冷硬的白面饅頭，時不時啃上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孫志堅副所長則蹲在一旁，正拿著個卡尺，激動地跟一個老師傅爭論著公差問題。
這一幕落進王德發眼裡，簡直就是虐待的鐵證。
「哎呀，錢老！總算找到您了！」
王德發臉上的倨傲化為痛心疾首的諂媚，變臉速度堪比翻書。
他幾步衝過去，伸出雙手就要去攙扶錢伯鈞。
「您可受苦了！這幫殺千刀的，竟然讓您在這裡啃冷饅頭！」
「您在我們省的地界上，怎麼能窩在這種破廠子裡受這種委屈？」
「省委的領導都急壞了，特地派我來，務必把您接到省城最好的招待所去！」
「您放心，車就在外面，國宴都給您備好了！」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
什麼調查組，什麼違規扣押，都是藉口。
這就是明晃晃地來「搶」人的。
錢伯鈞正沉浸在那0.003mm切削精度帶來的震撼中，冷不防被人拽了一把，手裡的饅頭差點掉在機油里。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老院士回過頭，目光里是純粹的被打擾的不悅。
「你誰啊？」
王德發臉上堆著笑，手在半空比劃著名要握。
「我是省廳的小王啊！錢老，您不用怕，有省里給您做主……」
錢伯鈞一巴掌拍掉他伸來的手，毫不客氣地打斷。
「我錢伯鈞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給我做主了？」
「還有，誰告訴你我在這裡受苦？」
王主任的笑容僵在臉上：
「錢老，您不用跟我們客氣，這小縣城的條件，哪能跟省城比？」
「我們那邊有專門的專家樓，生活上有秘書，工作上有最好的研究團隊……」
「最好的研究團隊？」
錢伯鈞冷哼一聲，用手指點了點身前的C620工具機。
「你們省城，有精度達到0.3微米的工具機嗎？」
王主任一愣：
「零點三……微米？」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聽錯這個單位。
錢伯鈞又指了指一旁示波器上那近乎完美的曲線：
「你們省城，有能把模糊數學用到工程控制里的算法嗎？」
王德發被噎得臉紅脖子粗。
他是搞行政出身的，哪懂什麼精度和算法。
他只知道，省鋼廠的地面是水磨石鋪的，而這裡，是坑坑窪窪的水泥地。
「那是兩碼事！」
王德發開始強詞奪理。
「環境惡劣就是事實！這是對知識分子的不尊重！況且……」
「況且什麼況且！」
錢伯鈞的火氣徹底上來了，再次打斷了他的發言。
「才過幾天好日子，就忘了我們是怎麼從一窮二白里爬出來的嗎？」
「國家還在追趕，前線還在流血！還沒到你們躺在功勞簿上享樂的時候！」
老院士指著工具機，斬釘截鐵。
「只要有這台機器在，哪怕旁邊是茅草屋，這裡就是國家級的攻關現場！」
「你們這幫人，不好好在自己的崗位上發光發熱，跑來這裡瞎攪和什麼名堂！」
「是誰派你們來的？讓他親自滾過來跟我說！」
一連串的質問落在王主任身上，讓他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沒作聲的孫志堅也扶了扶眼鏡，慢悠悠地開了口。
「王主任是吧？我是兵器部自動化所的孫志堅。」
他先自報家門，然後補充道。
「錢老說的沒錯，這裡的技術條件，比我們京城研究所的還好，至少領先了五年。」
「我們幾個是賴著不走，求著人家收留我們學習的！」
「若是錢老真的跟你們走了，我回去可沒法跟我們部長交代。」
兵器部！
這三個字一出，王主任頓時有些慌了。
他收到的情報里，可沒提過這號人物！
如果說錢伯鈞是學術界的泰山，那兵器部就是真正的國家利器。
王德髮帶來的那幾個幹部也都跟鵪鶉一樣縮著脖子，不敢再記一個字。
進退兩難之際，王主任的目光瞥到了人群邊緣一個安靜的身影。
那個穿著一身明顯漿洗過很多遍的藍色工裝的年輕姑娘，安靜地站在人群邊緣，正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看得出神，對這場鬧劇置若罔聞。
王德發正愁找不到發作的藉口，這下算是逮著了。
他指著蘇雲，厲聲呵斥劉建國：
「好啊，劉建國，你這裡不僅環境差，管理還混亂！」
「這種涉密的車間，怎麼能讓無關緊要的女工混進來？」
「還是個年輕女同志，這要是傳出去，簡直是有辱斯文！」
在他看來，蘇雲頂多是個端茶倒水的，或者是哪個領導塞進來的親戚。
這年頭，作風問題可是個大殺器。
劉建國剛想開口解釋。
蘇雲卻依舊看著手裡的稿紙，連眉毛都未曾動一下。
倒是她身側那個穿著廠里安保制服的高大青年，向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不大，正好擋在了王主任和蘇雲之間。
青年身形筆挺，眼神如鷹。
王德發被他看得心頭一跳，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幹什麼？一個臭保安，還想造反不成？給我滾開！知不知道我是誰？」
青年面無表情，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裡緩緩掏出一個暗紅色的硬殼小本。
那小本的封殼沒有任何文字和徽記。
青年將小本打開，平舉到王德發眼前。
王德發的目光被迫落了上去。
本子內頁，白紙黑字，最上方一行醒目的宋體加粗大字：
【中央軍委特別保衛工作證】
下面是編號，照片，以及一個名字：
霍雲霆。
而最下面那一行授權說明，更是王德發前所未見：
【持證人有權處置一切威脅國家一級保護目標安全的行為，必要時，可先斬後奏。】
「哐當！」
王德發手裡的摺扇掉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官，清楚「中央軍委」這四個字的分量。
更清楚「一級保護目標」和「先斬後奏」這八個字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眼前這個穿著保安服的年輕人，就算現在一槍斃了自己，事後也只需要寫一份報告。
霍雲霆緩緩收回證件，合上，放回口袋。
他的目光從王德發煞白的臉上移開，落在了他身後那幾個拿著筆記本、已經呆若木雞的幹事身上。
「此處正在進行國家絕密項目攻關。」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國家重器，閒人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