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應該能去做他想做的事吧
霍青凌停了一下，繼續說道：「有一回在深山老林里拉練半個月，我們就靠打獵抓魚撐著。」
蘇蔓蔓聽著，想起那些畫面：「深山老林半個月？那得多危險啊？」
霍青凌說：「習慣了就好。白天趕路，晚上紮營，趁天亮之前那會兒下套子、挖陷阱。野雞野兔、河裡的魚，有什麼吃什麼。」
蘇蔓蔓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麼多話，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那副平淡的樣子，但蘇蔓蔓聽著，總覺得他話里有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苦，不是累，好像是帶著一點興奮。
「你喜歡部隊？」她問。
霍青凌沉默了一會兒。
「嗯。」
就一個字。
但蘇蔓蔓聽出來了。
是真的喜歡。
她偏頭看他，月光照在他側臉上，看不清表情，只看見他望著前頭的山路，目光比平時遠一些。
「如果不是因為你爸媽的事，你會一直留在部隊吧？」
霍青凌沒立刻回答。
走了一段，他才開口。
「應該是。」
蘇蔓蔓沒再問了。
她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他因為招待所那件事，以流氓罪入獄，關了兩年家裡人才把他撈出來。
出獄之後，部隊肯定是回不去了。
檔案上有了污點，這輩子都洗不掉。
這一世，他沒入獄。
等過兩年，他父親平反了，他應該能去做他想做的事吧？
她想著，心裡忽然有點替他高興。
又有點別的什麼東西，說不上來。
蘇蔓蔓走在他旁邊，忽然開口。
「你什麼時候開始去農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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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凌腳步沒停，偏頭看了她一眼。
「剛到紅旗大隊的第二天。」
蘇蔓蔓愣了一下。
第二天。
「你那個時候就是走的這條山路？」
「嗯。」
她問：「你剛來怎麼就知道這條路的？」
霍青凌說：「第二天白天幹活，聽村里人提過一嘴，吃過晚飯我就上山找路了。」
蘇蔓蔓愣了一下。
「你真厲害，我還是那天跟劉嬸子到山上采蘑菇，路過這條小路的路口，劉嬸子不小心說到的，他們好像很避諱提農場，提這條小路。」
「嗯。我以前可是偵察兵，找路這種算是基本操作。」
蘇蔓蔓想起剛來那會兒的事。
那時候知青晚上學習，他不在，那些人陰陽怪氣的說他，天天晚上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轉頭第二天這傢伙就打了野雞野兔給大家改善伙食，堵上了大家的嘴。
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人說他晚上跑出去的事情了。
吃了霍青凌的打的肉，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再後來就是打野豬的事情。
想到這些，忽然有點佩服他。
蘇蔓蔓如果不是那天去農場被他跟蹤，也不會知道他一直在給父母他們送肉吃。
這一點，蘇蔓蔓是感激這個男人的。
走到村里，霍青凌把裝著野兔的背簍交給蘇蔓蔓：「這個你收好，明天中午我來處理。」
「好。」
蘇蔓蔓把背簍放進新廚房，鎖上了門，兩人往知青點各自的屋子走去。
第二天上午，蘇蔓蔓提了點東西，往大隊部走。
宋書記正在屋裡抽菸，看見她進來，掐了菸頭：「蘇知青？有事？你們知青點的新房應該快入住了吧？」
「嗯，是的，過幾天就可以搬過去住了，還要感謝宋書記幫我解決了住宿問題。」
「哪裡哪裡，是蘇知青提出的法子幫我們隊裡解決了困難，是我們感謝你才是。」
蘇蔓蔓把東西放下，坐下來說了來意。
「宋書記，有個事想跟您說一聲。過段時間我弟弟要來，有熟人路過這邊，順便把他帶過來。孩子小，就是來看看我，住一陣子。
宋書記抽著煙，沒吭聲。
蘇蔓蔓又說：「他不是知青，住在隊裡，我知道不太合適。但我自己房子蓋好了，他跟我住，不占知青點的地兒。口糧我自己解決，不麻煩隊裡。」
宋書記看了她一眼，彈了彈菸灰。
「你弟弟？多大？」
「十歲。」
宋書記沉默了一會兒，吸了口煙。
「住多久？」
「先住一陣子，看情況。」
蘇蔓蔓說：「開春可能就回去了。」
宋書記想了半天，嘆了口氣：「行吧，你自己有房子，自己管飯，別鬧出啥事就行。」
蘇蔓蔓站起來：「謝謝宋書記。」
從大隊部出來，她鬆了口氣，往知青點走。
走到村里那棵老槐樹旁邊，迎面過來一個人。
蘇蔓蔓腳步頓了一下。
是昨天在縣城巷子裡碰到的那個領頭的。
叫什麼來著，對，叫馬三。
他今天換了件灰褂子，還是那副晃晃悠悠的走相，嘴裡叼著根草棍兒。
看見蘇蔓蔓，眼睛一下子亮了：「喲，這不昨天那知青姑娘嗎？」
他兩步跨過來，擋在蘇蔓蔓前頭。
蘇蔓蔓停下腳步，看著他。
馬三上下打量她，目光從臉上滑到身上，又從身上滑回臉上，嘴角掛著笑。
「老妹兒，你叫啥名兒啊？」
蘇蔓蔓沒說話，往旁邊讓了一步，想繞過去。
馬三跟著挪了一步，又擋住她。
「別走啊，問你話呢。咱倆挺有緣的，昨天縣城剛碰上，今兒個又碰上了。」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你說是不是？老妹兒。」
蘇蔓蔓退後一步，看著他。
「有事？」
馬三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沒事，就是想跟你認識認識。咱村里來了這麼俊的知青，我得招呼招呼不是？」
他往前湊了湊，眼神往蘇蔓蔓身上瞟。
「老妹兒，你住哪兒？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
蘇蔓蔓看著他，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冒上來。
「不用了。」她說，又想繞過去。
馬三伸手攔了一下。
就一下，沒碰到她，但攔住了路。
「別介啊，我這人最熱情了，你剛來不知道，往後你就知道了……」
「馬三！」
一聲喊從旁邊傳來。
馬三回頭，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走過來，是村裡的人，蘇蔓蔓叫不上名字。
老漢走到跟前，看了馬三一眼，又看看蘇蔓蔓。
「幹啥呢？」
馬三縮回手，嘿嘿笑了兩聲：「沒幹啥，跟咱新來的知青說說話。」
老漢皺了皺眉，沖蘇蔓蔓揚了揚下巴：「蘇知青，你不是要去工地嗎？走吧，我正好往那邊去。」
蘇蔓蔓應了一聲，跟著老漢往前走。
蘇蔓蔓聽著，想起那些畫面：「深山老林半個月？那得多危險啊？」
霍青凌說：「習慣了就好。白天趕路，晚上紮營，趁天亮之前那會兒下套子、挖陷阱。野雞野兔、河裡的魚，有什麼吃什麼。」
蘇蔓蔓還是第一次聽他說這麼多話，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那副平淡的樣子，但蘇蔓蔓聽著，總覺得他話里有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苦，不是累，好像是帶著一點興奮。
「你喜歡部隊？」她問。
霍青凌沉默了一會兒。
「嗯。」
就一個字。
但蘇蔓蔓聽出來了。
是真的喜歡。
她偏頭看他，月光照在他側臉上，看不清表情，只看見他望著前頭的山路，目光比平時遠一些。
「如果不是因為你爸媽的事，你會一直留在部隊吧？」
霍青凌沒立刻回答。
走了一段，他才開口。
「應該是。」
蘇蔓蔓沒再問了。
她想起前世的事。
前世他因為招待所那件事，以流氓罪入獄，關了兩年家裡人才把他撈出來。
出獄之後，部隊肯定是回不去了。
檔案上有了污點，這輩子都洗不掉。
這一世，他沒入獄。
等過兩年，他父親平反了，他應該能去做他想做的事吧？
她想著，心裡忽然有點替他高興。
又有點別的什麼東西，說不上來。
蘇蔓蔓走在他旁邊，忽然開口。
「你什麼時候開始去農場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霍青凌腳步沒停，偏頭看了她一眼。
「剛到紅旗大隊的第二天。」
蘇蔓蔓愣了一下。
第二天。
「你那個時候就是走的這條山路？」
「嗯。」
她問：「你剛來怎麼就知道這條路的？」
霍青凌說：「第二天白天幹活，聽村里人提過一嘴，吃過晚飯我就上山找路了。」
蘇蔓蔓愣了一下。
「你真厲害，我還是那天跟劉嬸子到山上采蘑菇，路過這條小路的路口，劉嬸子不小心說到的，他們好像很避諱提農場，提這條小路。」
「嗯。我以前可是偵察兵，找路這種算是基本操作。」
蘇蔓蔓想起剛來那會兒的事。
那時候知青晚上學習，他不在，那些人陰陽怪氣的說他，天天晚上不知道幹什麼去了。
轉頭第二天這傢伙就打了野雞野兔給大家改善伙食，堵上了大家的嘴。
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人說他晚上跑出去的事情了。
吃了霍青凌的打的肉，也不好意思說什麼，再後來就是打野豬的事情。
想到這些，忽然有點佩服他。
蘇蔓蔓如果不是那天去農場被他跟蹤，也不會知道他一直在給父母他們送肉吃。
這一點，蘇蔓蔓是感激這個男人的。
走到村里，霍青凌把裝著野兔的背簍交給蘇蔓蔓：「這個你收好，明天中午我來處理。」
「好。」
蘇蔓蔓把背簍放進新廚房，鎖上了門，兩人往知青點各自的屋子走去。
第二天上午，蘇蔓蔓提了點東西，往大隊部走。
宋書記正在屋裡抽菸，看見她進來，掐了菸頭：「蘇知青？有事？你們知青點的新房應該快入住了吧？」
「嗯，是的，過幾天就可以搬過去住了，還要感謝宋書記幫我解決了住宿問題。」
「哪裡哪裡，是蘇知青提出的法子幫我們隊裡解決了困難，是我們感謝你才是。」
蘇蔓蔓把東西放下，坐下來說了來意。
「宋書記，有個事想跟您說一聲。過段時間我弟弟要來，有熟人路過這邊，順便把他帶過來。孩子小，就是來看看我，住一陣子。
宋書記抽著煙，沒吭聲。
蘇蔓蔓又說：「他不是知青，住在隊裡，我知道不太合適。但我自己房子蓋好了，他跟我住，不占知青點的地兒。口糧我自己解決，不麻煩隊裡。」
宋書記看了她一眼，彈了彈菸灰。
「你弟弟？多大？」
「十歲。」
宋書記沉默了一會兒，吸了口煙。
「住多久？」
「先住一陣子，看情況。」
蘇蔓蔓說：「開春可能就回去了。」
宋書記想了半天，嘆了口氣：「行吧，你自己有房子，自己管飯，別鬧出啥事就行。」
蘇蔓蔓站起來：「謝謝宋書記。」
從大隊部出來，她鬆了口氣，往知青點走。
走到村里那棵老槐樹旁邊，迎面過來一個人。
蘇蔓蔓腳步頓了一下。
是昨天在縣城巷子裡碰到的那個領頭的。
叫什麼來著，對，叫馬三。
他今天換了件灰褂子，還是那副晃晃悠悠的走相，嘴裡叼著根草棍兒。
看見蘇蔓蔓，眼睛一下子亮了：「喲，這不昨天那知青姑娘嗎？」
他兩步跨過來，擋在蘇蔓蔓前頭。
蘇蔓蔓停下腳步，看著他。
馬三上下打量她，目光從臉上滑到身上，又從身上滑回臉上，嘴角掛著笑。
「老妹兒，你叫啥名兒啊？」
蘇蔓蔓沒說話，往旁邊讓了一步，想繞過去。
馬三跟著挪了一步，又擋住她。
「別走啊，問你話呢。咱倆挺有緣的，昨天縣城剛碰上，今兒個又碰上了。」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你說是不是？老妹兒。」
蘇蔓蔓退後一步，看著他。
「有事？」
馬三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沒事，就是想跟你認識認識。咱村里來了這麼俊的知青，我得招呼招呼不是？」
他往前湊了湊，眼神往蘇蔓蔓身上瞟。
「老妹兒，你住哪兒？晚上有沒有空？我請你吃飯。」
蘇蔓蔓看著他，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冒上來。
「不用了。」她說，又想繞過去。
馬三伸手攔了一下。
就一下，沒碰到她，但攔住了路。
「別介啊，我這人最熱情了，你剛來不知道，往後你就知道了……」
「馬三！」
一聲喊從旁邊傳來。
馬三回頭，一個扛著鋤頭的老漢走過來，是村裡的人，蘇蔓蔓叫不上名字。
老漢走到跟前，看了馬三一眼，又看看蘇蔓蔓。
「幹啥呢？」
馬三縮回手，嘿嘿笑了兩聲：「沒幹啥，跟咱新來的知青說說話。」
老漢皺了皺眉，沖蘇蔓蔓揚了揚下巴：「蘇知青，你不是要去工地嗎？走吧，我正好往那邊去。」
蘇蔓蔓應了一聲，跟著老漢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