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醋的新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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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行至京都東三條殿。

  此處宅邸位於左京北部,經過歷代藤原北家擴建,足足占了兩個半町的地,距離平安京內里不過兩公里。

  雖然主人是關白藤原道隆,但平時作為藤原詮子的「里第」使用。

  出發那日,天還未亮,義貞未曾見其繁華。回來時,正值申時,日頭西斜,將白木搭建的宅邸照得高聳挺立、獨顯威嚴。

  皇太后入了殿後,宮職發放了賞物。隨行之人皆受賜,舍人也分得了半斗米(約2.5kg)和一小壇濁酒,可謂是上下歡愉。

  這裡離義貞的家不遠,雨也早就停了,他將馬還給了源賴信,拿著賞物步行回家。

  到家後,義貞將米交給了門六去歸置,自己抱著酒一屁股坐在了廊下。

  平子見他渾身濕透,急忙跑了出來。

  「怎麼淋成這樣?妾這就去燒水!」

  義貞從懷中摸出個沉甸甸的布袋,又將酒罈遞給了平子。

  「這苦可沒白吃,兩袋米一壇酒,還有賞錢呢!」

  平子對此不屑一顧,轉身回到母屋又去取干布給他擦頭髮。

  「先別管這些,把濕衣裳換下來再說。」

  義貞卻按住了她的手,將布袋口解開,把裡面的東西盡數倒在一旁的小几上。


  平子一邊擦著他的頭髮,一邊笑道:「夫君的錢我都藏在那裡,以後你要用就自己拿。」說罷,她指了指母屋角落裡的一個不起眼的陶罐。

  「你一直維持著家裡的開支,錢你管著就是了!」

  平子嘟了嘟嘴道:「夫君的錢就是夫君的錢,我有我自己的錢!往後你在外頭行事,少不得要打點賞賜、與人應酬,難道還每次都來找我要嗎?」

  「噗!那我要是不夠用怎麼辦?」

  「那就找我要!」

  平子拿著布搭在他頭上一扽,隨後便像擦皮鞋一樣來回拽。

  義貞笑著看向平子,心想這種老婆在自己那個時代可不多見。

  「夫君我去給你燒熱水……待會兒泡個澡!」

  「嗯,水少放些!」

  「為什麼?」

  「兩個人一起洗,每次水都要溢出來,豈不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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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子臉一紅,嗔道:「那也無妨……釣殿下面就是池塘!你若是怕浪費,那你跳進池塘洗好了!」

  「那你陪我跳,共作一對鴛鴦!」

  「啪」,那張半濕的布飛到了義貞的臉上。

  「自己換衣服!」

  灶屋很快便傳來了燒水的動靜,平子當然不會親自做這些雜活,不過她很享受守著那些柴火的煙氣。過去原主不回家,她從不會去那種下人待的地方。

  如今女主人常去灶屋,菅原家的規矩也改了,門六能活動的地方於是又少了一處。

  義貞剛換上乾衣,便有侍女前來稟報:「菅原殿,宮裡來了人。」

  他只得又披了件袍子出門相迎。

  兩個穿著普通布衣的雜役,手裡各提著兩個籃子。他們身前,一個穿著「壺裝束」的女子靜靜立著。

  「義貞殿,奉皇太后之命,給您送東西來了。」

  「和氣中務?」

  她微微點頭,往身旁讓了半步,示意雜役將竹籃搬入義貞的家。

  「中務何必這麼著急?你一路辛苦也該回家歇著才是……」

  「皇太后之命,妾不敢耽擱,還請義貞殿下次來按時交給我手稿。」

  她說話溫婉可親,仿佛是一位文弱女子。

  ——原來這幾日說話都是在裝腔作勢,這倒讓我有些期待她女子打扮的模樣了。

  義貞望著她,忽然伸出手去,將她帽檐下的垂絹整個掀了一下。

  垂絹揚起,復又轉落,短短一瞬,義貞將她看得清清楚楚。

  長相依舊是落拓不拘,卻別有少女的韻味,尤其是那雙眼睛,如秋水凝波。發雖不如平子長,卻黝黑濃密。通體再一腦補,竟找不出什麼欠缺來,活脫一個可愛的美人兒。

  「義貞殿!」

  「在呢!」

  垂絹內的臉頰緋紅,貝齒咬著下唇,眼眶都微微泛了光。

  可她想到今日義貞的照顧,又想到義貞現在是皇太后的座上賓,只能隔著垂絹狠狠剜了義貞一眼。

  「無禮……」這聲斥責頂多只能算小小的抱怨。

  「凡事循規蹈矩,那可不知要錯過多少美好的事情!」

  義貞說得無意,中務卻聽得有心,只怪世風如此。

  這是想與我幽會?不……不行!我父親的官位還沒他高呢……該死,我在想些什麼!

  中務晃了晃腦袋,垂絹就像塑膠袋一樣飄來飄去。

  「皇太后……皇太后說,義貞殿日後若有詩作,可隨時呈入宮中。紙筆若是不夠,與我說一聲便是。十日後我來取殿下的手稿。」

  她說了不少重複的話,轉身快步離開。

  義貞望著她的背影,心想:若是日後當了地方國守,這等能醫會武的人才可得想辦法提前儲備些。

  回到母屋,平子冷不丁地從屏風後探出一顆小腦袋。

  「宮裡來的人呢?」

  「送了些紙筆來,已經走了。」

  「那你怎不請人家進來坐坐?」

  「女房有差事在身,也不便進母屋一坐吧?」

  平子熬了這麼些年,還從未見過哪個女子會上門來找自己的男人。但她既不多問,也不生氣,拉著義貞就往釣殿走去。

  到了木桶旁,平子試了試水溫,又添了半瓢冷水,竟然主動脫了衣服,先坐了進去。

  義貞見她言行中非但沒有醋意,反倒異常主動,不由大奇。

  ——老婆今日怎麼不吃醋了?難不成我三天不在,就讓人偷了家?

  他一腳跨入桶中,還未坐下,便被平子抱住了大腿。

  熱氣蒸騰間,四肢百骸都軟了下來,就一個地方如同鐵鑄。

  「平子……你怎麼這麼熱情?」

  平子只將他的髮絲攏到腦後盤了起來,支支吾吾道:「妾要看看夫君在外面偷腥沒有?」

  義貞寵溺地笑了,「這哪裡看得出來?」

  平子說著漢語,模仿著義貞開玩笑時的語氣說道:「我要驗牌!」

  ……

  是時天色半明,曉月當空猶自明朗,清輝遍灑各處。

  池塘之上,釣殿之中,宛如琵琶湖水勤拂岸,嘩嘩作響。

  女子膚如冬雪,遍生紅梅絕香塵,宛如夜叉降世嗜血銷魂。

  「夫君……」

  「嗯?」

  「牌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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