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皇太后催更
義貞被東豎子帶到御所的前庭。
御所同樣是寢殿造，但母屋的障子已經全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齊齊的數道御簾。
御簾中，居然有好幾道身影，怕是內侍司的幾個女官都到了。
「稟皇太后，人帶到了。」
簾內的身影仿佛同時定住了。
東豎子隨即拿起那幾張紙，對著義貞一揚，隨即退到一旁。
她得意地挺了挺胸，仿佛已經得了皇太后的讚揚。義貞看了看她的甲冑，只覺得此女的曲線過於平滑。
「回皇太后，正是。」
「你可知這精舍文房，非女官不得擅用？」
義貞臉上適時地浮起幾分窘迫：「臣……臣家中貧困，筆墨紙硯皆是奢物。今日見精舍無人，便動了糊塗心思，借紙一用。此乃臣之過，甘願受罰。」
東豎子猛地回過頭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質問義貞怎麼又把「竊」改成了「借」。
哼！任你如何狡辯，皇太后也不會被你蒙蔽，定將你治罪。
然而簾內傳來的聲音，卻讓她腦袋一歪。
「你寫的這個……後面如何了？那更衣入宮之後，究竟受了多少磋磨？女御夜半誦經，她便不聲張麼？天皇可知道？」
一連串問題拋過來，不僅東豎子懵了，連作者本人也懵了。
——寫網文的，不是夢到啥寫啥？誰特麼有大綱！這一段是原創劇情，我哪裡來得及想後面？
義貞還沒回過神，又有一女子問道：「正是。你既寫了，總該有個章程。那女御之兄如此跋扈，後來可得了教訓？」
——這聲音好耳熟，這不是昨晚那個「男人」嗎？原來是女的，聲音比較中性罷了。
東豎子晃正了腦袋。
這哪是審訊？這男人是不是在紙上寫了什麼咒語?感覺上司和皇太后都有點魔怔了。
義貞故意衝著東豎子挑了挑眉毛。
——你懂個籃子，這叫催更！
他故作遲疑，忽然心生一計，答道：「這故事……乃是在下多年走訪各路才女，專門為女子們打造的宮廷戀歌故事。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落筆！昨日隨駕來此，忽然有所感悟，這才決定以皇宮女御為開篇。但寫作之靈感，稍縱即逝，無奈只能借了紙筆，寫下這數千字。」
他這句話，只打算辦三件事：洗白渣男身份，洗白偷竊嫌疑，讓她們給好處。
源明子眉頭一挑，疑道：「這麼說，義貞殿昔日放浪形骸，都是在收集素材了？」
義貞大義凜然道：「不錯！在下前些日子，無意間翻出失憶前記錄的諸多故事，方才知道自己過去都在為此努力。臣身為菅原氏，不敢忘『文以載道』之訓。那些風月之談、坊間流傳，正是物語最鮮活的素材……」
「……不說別人，包括臣自己，都誤認為臣此前放蕩不羈。但臣過去那麼做，實是無奈之舉。在下家格不足，難以深入了解宮闈中事，因此只能遍訪各路貴女，才能寫出真實的宮廷物語……臣夜夜聽女子們訴說往事，回家便作記錄，只待有朝一日落筆成文，也好為這世間留些警醒之語。」
這一番話，他說得字字懇切，連自己幾乎都信了。
源明子笑道：「你這故事裡，那更衣出身寒微，卻蒙獨寵，宮中之人無不側目。嫉妒之情，你寫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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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詮子不忘囑咐道：「正是。人情冷暖，在這宮中最是清楚不過。你要寫，便要狠狠踩那些小人的臉！」
踩臉這話，恰好是藤原道長當著她父親說的。這也難怪藤原詮子分外看重自己這位弟弟。
義貞知道這兩位是真的看上頭了，於是嘆道：「臣亦深以為然。只是這故事架構頗大，若要寫得淋漓盡致，非一日之功。且紙筆不繼，臣也是有心無力。」
藤原詮子朗聲道：「這有何難？你！」
聲音準確無誤地直射向義貞身旁的東豎子，嚇得她繃緊了身子。
「在！」
「回京之後，你從內侍司領幾套筆硯，紙百張，送到菅原宅去。以後每隔十日，便再送百張去。」
御簾後的身影似乎對正了義貞，聲音也緩了下來。
「義貞殿，以後她送紙來時，便將下文交給她！若寫得好，另有賞賜！」
——666，居然還有打賞。
義貞心中一喜，面上卻不敢顯露太多，拜道：「臣謹遵皇太后之命。定當斟酌字句，不負皇太后的期待。」
源明子這才想起，本來還要審問義貞盜竊之事，但現在皇太后都發話了，她只得說道：「你且先回吧。今日之事，念在初犯，不與你計較。下次若再犯，可沒這般好說話了。」
「是。」義貞再拜，緩緩退下。東豎子跟在他身後，直到出了御所西廂的檐廊，才鬱悶道：「義貞殿，你還真是走了大運！」
義貞轉過頭，沖她一笑。
「敢問姬大夫如何稱呼？」
東豎子臉一白，手一拍刀柄，冷道：「登徒子，妾才不告訴你！」
「日後每十日便要見您一面，早晚就熟悉了，若是只稱您為姬大夫，如何與其餘豎子區別？」
東豎子撅了撅嘴，冷道：「妾出自和氣氏，父在典藥寮為官。」
典藥寮屬於中務省，和氣氏祖上出過一兩個公卿，如今早已經成了下級貴族。
「原來是和氣中務，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中務點了點頭，將他送到了御所外便停住了腳步。另一個東豎子卻忽然追了出來，將一個紫色錢袋交到了義貞手上。
「傳典侍的話：昨日您的答歌我很喜歡。義貞殿雖然窮困，卻有傲骨，昨日拋錢相贈，並非輕慢，而是深夜不便會面，還望殿下見諒。」
——這才對嘛！這錢不得站著掙！
義貞笑道：「替我答謝典侍！」
中務一聽，這才後知後覺地將昨晚答歌的那個人和義貞對上了號，她那驚異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
義貞揮了揮手作別，回到了精舍，正打算把搬出來的東西給歸了位，沒想到源賴信卻忽然冒了出來。
「賴信殿，你怎麼沒走？」
源賴信滿不在乎道：「我想明白了，這本來就是我們休息的時間，換個地方休息就算犯事了？偷幾張紙，補個覺，能有多大個處罰？需要你一個人頂嗎？」
遠處，夕陽下，幾個巡邏的武者正三三兩兩地往回走，邊走邊抱怨平三郎的呻吟聲如何如何擾人。
義貞看了一眼他們，笑道：「那你怎麼不去御所自首？」
「萬一……萬一你頂住了呢！那我不白去了？」
御所同樣是寢殿造，但母屋的障子已經全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齊齊的數道御簾。
御簾中，居然有好幾道身影，怕是內侍司的幾個女官都到了。
「稟皇太后，人帶到了。」
簾內的身影仿佛同時定住了。
東豎子隨即拿起那幾張紙，對著義貞一揚，隨即退到一旁。
她得意地挺了挺胸，仿佛已經得了皇太后的讚揚。義貞看了看她的甲冑，只覺得此女的曲線過於平滑。
「回皇太后，正是。」
「你可知這精舍文房，非女官不得擅用？」
義貞臉上適時地浮起幾分窘迫：「臣……臣家中貧困，筆墨紙硯皆是奢物。今日見精舍無人，便動了糊塗心思，借紙一用。此乃臣之過，甘願受罰。」
東豎子猛地回過頭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質問義貞怎麼又把「竊」改成了「借」。
哼！任你如何狡辯，皇太后也不會被你蒙蔽，定將你治罪。
然而簾內傳來的聲音，卻讓她腦袋一歪。
「你寫的這個……後面如何了？那更衣入宮之後，究竟受了多少磋磨？女御夜半誦經，她便不聲張麼？天皇可知道？」
一連串問題拋過來，不僅東豎子懵了，連作者本人也懵了。
——寫網文的，不是夢到啥寫啥？誰特麼有大綱！這一段是原創劇情，我哪裡來得及想後面？
義貞還沒回過神，又有一女子問道：「正是。你既寫了，總該有個章程。那女御之兄如此跋扈，後來可得了教訓？」
——這聲音好耳熟，這不是昨晚那個「男人」嗎？原來是女的，聲音比較中性罷了。
東豎子晃正了腦袋。
這哪是審訊？這男人是不是在紙上寫了什麼咒語?感覺上司和皇太后都有點魔怔了。
義貞故意衝著東豎子挑了挑眉毛。
——你懂個籃子，這叫催更！
他故作遲疑，忽然心生一計，答道：「這故事……乃是在下多年走訪各路才女，專門為女子們打造的宮廷戀歌故事。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落筆！昨日隨駕來此，忽然有所感悟，這才決定以皇宮女御為開篇。但寫作之靈感，稍縱即逝，無奈只能借了紙筆，寫下這數千字。」
他這句話，只打算辦三件事：洗白渣男身份，洗白偷竊嫌疑，讓她們給好處。
源明子眉頭一挑，疑道：「這麼說，義貞殿昔日放浪形骸，都是在收集素材了？」
義貞大義凜然道：「不錯！在下前些日子，無意間翻出失憶前記錄的諸多故事，方才知道自己過去都在為此努力。臣身為菅原氏，不敢忘『文以載道』之訓。那些風月之談、坊間流傳，正是物語最鮮活的素材……」
「……不說別人，包括臣自己，都誤認為臣此前放蕩不羈。但臣過去那麼做，實是無奈之舉。在下家格不足，難以深入了解宮闈中事，因此只能遍訪各路貴女，才能寫出真實的宮廷物語……臣夜夜聽女子們訴說往事，回家便作記錄，只待有朝一日落筆成文，也好為這世間留些警醒之語。」
這一番話，他說得字字懇切，連自己幾乎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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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貞知道這兩位是真的看上頭了，於是嘆道：「臣亦深以為然。只是這故事架構頗大，若要寫得淋漓盡致，非一日之功。且紙筆不繼，臣也是有心無力。」
藤原詮子朗聲道：「這有何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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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回京之後，你從內侍司領幾套筆硯，紙百張，送到菅原宅去。以後每隔十日，便再送百張去。」
御簾後的身影似乎對正了義貞，聲音也緩了下來。
「義貞殿，以後她送紙來時，便將下文交給她！若寫得好，另有賞賜！」
——666，居然還有打賞。
義貞心中一喜，面上卻不敢顯露太多，拜道：「臣謹遵皇太后之命。定當斟酌字句，不負皇太后的期待。」
源明子這才想起，本來還要審問義貞盜竊之事，但現在皇太后都發話了，她只得說道：「你且先回吧。今日之事，念在初犯，不與你計較。下次若再犯，可沒這般好說話了。」
「是。」義貞再拜，緩緩退下。東豎子跟在他身後，直到出了御所西廂的檐廊，才鬱悶道：「義貞殿，你還真是走了大運！」
義貞轉過頭，沖她一笑。
「敢問姬大夫如何稱呼？」
東豎子臉一白，手一拍刀柄，冷道：「登徒子，妾才不告訴你！」
「日後每十日便要見您一面，早晚就熟悉了，若是只稱您為姬大夫，如何與其餘豎子區別？」
東豎子撅了撅嘴，冷道：「妾出自和氣氏，父在典藥寮為官。」
典藥寮屬於中務省，和氣氏祖上出過一兩個公卿，如今早已經成了下級貴族。
「原來是和氣中務，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中務點了點頭，將他送到了御所外便停住了腳步。另一個東豎子卻忽然追了出來，將一個紫色錢袋交到了義貞手上。
「傳典侍的話：昨日您的答歌我很喜歡。義貞殿雖然窮困，卻有傲骨，昨日拋錢相贈，並非輕慢，而是深夜不便會面，還望殿下見諒。」
——這才對嘛！這錢不得站著掙！
義貞笑道：「替我答謝典侍！」
中務一聽，這才後知後覺地將昨晚答歌的那個人和義貞對上了號，她那驚異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
義貞揮了揮手作別，回到了精舍，正打算把搬出來的東西給歸了位，沒想到源賴信卻忽然冒了出來。
「賴信殿，你怎麼沒走？」
源賴信滿不在乎道：「我想明白了，這本來就是我們休息的時間，換個地方休息就算犯事了？偷幾張紙，補個覺，能有多大個處罰？需要你一個人頂嗎？」
遠處，夕陽下，幾個巡邏的武者正三三兩兩地往回走，邊走邊抱怨平三郎的呻吟聲如何如何擾人。
義貞看了一眼他們，笑道：「那你怎麼不去御所自首？」
「萬一……萬一你頂住了呢！那我不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