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教你啊！
天快黑時，兩人終於來到了大輔命婦的院外，不巧這時卻落起雨來。
牛毛細雨，沾衣欲濕。
黑漆的大門緊閉，側邊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遣戶」虛掩著。那是大輔命婦為夜訪的人專門準備的。
源賴信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懷紙，然後吩咐牽馬的舍人去敲門。
「等等。你寫得什麼？我得替你把把關！」
賴信抿著嘴唇，將懷紙遞給了義貞，「小心點別打濕了！」
這紙上的和歌只有短短几句，字跡倒是工整，甚至透著一股子武將少有的娟秀。
「秋來夏闌珊，我心仍似火，空中寒暑相錯，涼風何時吹來。」
——寫得倒還意外地不錯。想不到賴信還是張飛繡花，粗中有細。
「怎麼樣？我想了好幾天！」
義貞抬頭看了看天，這雨怕是還要下小半個時辰，他可不想淋著雨回去。
「改改！你既然找我來，就得聽我的！她既然拒絕你幾次，你這和歌就別那麼委婉了！」
「委婉嗎？我心似火，已經夠熱烈了吧！」
「一切先見面再說，能見上面，日後她便不再好拒絕了！」
「有道理，那你說怎麼改？」
義貞想了想，打算換成求可憐的路子。
「雨夜訪幽人，立久意遲遲。
未敢高聲語，恐驚簾內思。
盼君憐我待，莫遣冷風知。」
源賴信喜道：「這是白氏的風格啊！不愧是詩會魁首，我這就寫下！」
他連忙讓舍人掏出紙筆，就著雨水，躲在牆檐下寫了起來。寫罷，他親自叩門，將紙遞給了開門的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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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侍女離開的間隙，義貞繼續說道：「這雨下得正好，天時地利人和。你現在給我站外面去，讓雨淋一淋！」
「好！」
賴信剛一走出遣戶外，義貞就鑽了進去避雨。
「菅原殿，今日一見，才知道你果然是個風流人物！」
「為何突然這麼說！」
「感覺你既有才華，又很無恥，難怪女人們拒絕不了你！」
「我現在是正六位，你是正七位，以後和我說話的時候稱職務！」
源賴信白了義貞一眼，老老實實淋著雨。
不多時，一個侍女從門內探出頭來，先見了源賴信，又見了義貞，脆聲道：「哪位是賴信殿下？」
賴信喜道：「正是我！」
侍女仰望著義貞，疑道：「那你是？」
義貞可不想在外面乾等，於是說道：「我是與賴信殿下一同來的……」
那侍女見兩義貞英俊，抿嘴一笑，把門又打開了些，笑道：「既如此，請二位到廊下一坐。」
兩人被引入了偏殿的迴廊。殿內印著松鶴的屏風，將室內一分為二。
廊下設了兩個蒲團，一方矮几，几上已備好了一壺熱酒。
身後的池泉正閃耀著點點波紋，幾塊形態古拙的石頭被製成了假山，上面還貼著不知從何處吹來的花瓣。
命婦是後宮十二司的女官，官位相當於從五位，比他們二人都要高。家中裝扮如此清雅，倒也不奇怪。
過了一會，屏風上終於出現了女主人的身影。
義貞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在下是正六位下文章助教菅原義貞，今夜陪同正七位上左兵衛少尉源賴信，前來拜會府上。」
「妾大輔命婦，問義貞殿、賴信殿安。正六位的文章助教？想必是昨日宮中那位了……左兵衛少尉的和歌，妾已見過幾次。今日這一首漢詩，卻像換了個人。原來是有『壓卷』在側。」
源賴信面露慚愧，答道：「在下幾次求見，都被您拒絕，因此才請助教代筆。」
——這人未免也太老實了。
義貞連忙說道：「在下看過少尉的和歌，其實寫得很好，只是幾次被拒，有些不自信罷了！」
屏風後的大輔命婦輕笑一聲。
「哦……那便將原作拿給我看看……」
「是！」源賴信將懷紙遞給了侍女轉呈。
大輔命婦看了後，笑道：「的確作得不錯，也是少尉的路子，看來費了不少心思呢……既然是少尉求見，那就先請助教到別處稍後。」
義貞只得起身，略一行禮就離開了屋子。反正一天的假期已經到手了，他也不指望源賴信一夜上壘。
初次夜訪就滾床單，那樣只會顯得男子輕薄，女子放蕩。就算兩人都是色鬼，也不會那麼不顧體面。
現在就看源賴信自己的了。
他並非沒有才學，只是在這方面比較害羞。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雨一停，源賴信就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怎麼回事？聊了那麼久還不高興？」
源賴信重重嘆了口氣：「說了許多，可命婦不斷考校我的和歌，還將我收為了弟子……」
義貞笑道：「早知道你要拜師，還不如拜我！男人要強勢點，就像帶兵那樣！」
「那不一樣！兵士聽令，軍紀嚴明，我自然有底氣。可面對命婦，我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她越是從容，我越是慌張……」
「這樣，今天你去我家住，我演示給你看，明日你就這麼幹！男人要雷厲風行才是。她要是還不冷不熱的，咱就換！」
……
源賴信跟著義貞，稀里糊塗的來到了菅原家。
義貞讓他藏在隔壁偷看，隨後叫來了平子，點起了兩盞油燈，讓她配合自己演示夜訪。
夫妻倆隔著屏風坐定，模仿著拜訪大輔命婦的樣子。
「大輔命婦！」義貞發出一聲低喝。
「……在！」平子還沒做好準備，冷不丁被嚇了一跳。
義貞微微欠身道：「昨夜回到家中，只覺得自己有話沒有說盡，因此又前來拜會。」
「嗯……那麼……」
平子雙手疊在膝上，手指在衣袖裡搓揉著線頭。
「在下特意為您準備了一封情書，想讓您親自看看！」
夫君在外面，原來都是這樣玩兒的嗎？示愛的話……也應該選擇留下信後離開，等待女子的回應。可他卻偏偏選擇讓女子當面看！這是想看女子的反應嗎？
壞傢伙！
侍女對夫妻之間玩兒這一出很不理解，只得上前接信。
義貞卻將信又放入了懷中，弄得侍女不知所措。
「命婦……在下覺得難為情，可否讓侍女退下，由在下親自呈上。」
平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代入了角色。
當著侍女的面拒絕追求者，的確有些過分……
「你……先退下吧！」
侍女不禁翻了翻白眼，只覺得這對夫婦越來越不正常，但沒走幾步，便又偷偷溜回了了廊下偷看。
屏風後傳來了女主人的聲音：「還請大人近前來……」
牛毛細雨，沾衣欲濕。
黑漆的大門緊閉，側邊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遣戶」虛掩著。那是大輔命婦為夜訪的人專門準備的。
源賴信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懷紙，然後吩咐牽馬的舍人去敲門。
「等等。你寫得什麼？我得替你把把關！」
賴信抿著嘴唇，將懷紙遞給了義貞，「小心點別打濕了！」
這紙上的和歌只有短短几句，字跡倒是工整，甚至透著一股子武將少有的娟秀。
「秋來夏闌珊，我心仍似火，空中寒暑相錯，涼風何時吹來。」
——寫得倒還意外地不錯。想不到賴信還是張飛繡花，粗中有細。
「怎麼樣？我想了好幾天！」
義貞抬頭看了看天，這雨怕是還要下小半個時辰，他可不想淋著雨回去。
「改改！你既然找我來，就得聽我的！她既然拒絕你幾次，你這和歌就別那麼委婉了！」
「委婉嗎？我心似火，已經夠熱烈了吧！」
「一切先見面再說，能見上面，日後她便不再好拒絕了！」
「有道理，那你說怎麼改？」
義貞想了想，打算換成求可憐的路子。
「雨夜訪幽人，立久意遲遲。
未敢高聲語，恐驚簾內思。
盼君憐我待，莫遣冷風知。」
源賴信喜道：「這是白氏的風格啊！不愧是詩會魁首，我這就寫下！」
他連忙讓舍人掏出紙筆，就著雨水，躲在牆檐下寫了起來。寫罷，他親自叩門，將紙遞給了開門的侍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趁著侍女離開的間隙，義貞繼續說道：「這雨下得正好，天時地利人和。你現在給我站外面去，讓雨淋一淋！」
「好！」
賴信剛一走出遣戶外，義貞就鑽了進去避雨。
「菅原殿，今日一見，才知道你果然是個風流人物！」
「為何突然這麼說！」
「感覺你既有才華，又很無恥，難怪女人們拒絕不了你！」
「我現在是正六位，你是正七位，以後和我說話的時候稱職務！」
源賴信白了義貞一眼，老老實實淋著雨。
不多時，一個侍女從門內探出頭來，先見了源賴信，又見了義貞，脆聲道：「哪位是賴信殿下？」
賴信喜道：「正是我！」
侍女仰望著義貞，疑道：「那你是？」
義貞可不想在外面乾等，於是說道：「我是與賴信殿下一同來的……」
那侍女見兩義貞英俊，抿嘴一笑，把門又打開了些，笑道：「既如此，請二位到廊下一坐。」
兩人被引入了偏殿的迴廊。殿內印著松鶴的屏風，將室內一分為二。
廊下設了兩個蒲團，一方矮几，几上已備好了一壺熱酒。
身後的池泉正閃耀著點點波紋，幾塊形態古拙的石頭被製成了假山，上面還貼著不知從何處吹來的花瓣。
命婦是後宮十二司的女官，官位相當於從五位，比他們二人都要高。家中裝扮如此清雅，倒也不奇怪。
過了一會，屏風上終於出現了女主人的身影。
義貞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在下是正六位下文章助教菅原義貞，今夜陪同正七位上左兵衛少尉源賴信，前來拜會府上。」
「妾大輔命婦，問義貞殿、賴信殿安。正六位的文章助教？想必是昨日宮中那位了……左兵衛少尉的和歌，妾已見過幾次。今日這一首漢詩，卻像換了個人。原來是有『壓卷』在側。」
源賴信面露慚愧，答道：「在下幾次求見，都被您拒絕，因此才請助教代筆。」
——這人未免也太老實了。
義貞連忙說道：「在下看過少尉的和歌，其實寫得很好，只是幾次被拒，有些不自信罷了！」
屏風後的大輔命婦輕笑一聲。
「哦……那便將原作拿給我看看……」
「是！」源賴信將懷紙遞給了侍女轉呈。
大輔命婦看了後，笑道：「的確作得不錯，也是少尉的路子，看來費了不少心思呢……既然是少尉求見，那就先請助教到別處稍後。」
義貞只得起身，略一行禮就離開了屋子。反正一天的假期已經到手了，他也不指望源賴信一夜上壘。
初次夜訪就滾床單，那樣只會顯得男子輕薄，女子放蕩。就算兩人都是色鬼，也不會那麼不顧體面。
現在就看源賴信自己的了。
他並非沒有才學，只是在這方面比較害羞。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雨一停，源賴信就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怎麼回事？聊了那麼久還不高興？」
源賴信重重嘆了口氣：「說了許多，可命婦不斷考校我的和歌，還將我收為了弟子……」
義貞笑道：「早知道你要拜師，還不如拜我！男人要強勢點，就像帶兵那樣！」
「那不一樣！兵士聽令，軍紀嚴明，我自然有底氣。可面對命婦，我連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她越是從容，我越是慌張……」
「這樣，今天你去我家住，我演示給你看，明日你就這麼幹！男人要雷厲風行才是。她要是還不冷不熱的，咱就換！」
……
源賴信跟著義貞，稀里糊塗的來到了菅原家。
義貞讓他藏在隔壁偷看，隨後叫來了平子，點起了兩盞油燈，讓她配合自己演示夜訪。
夫妻倆隔著屏風坐定，模仿著拜訪大輔命婦的樣子。
「大輔命婦！」義貞發出一聲低喝。
「……在！」平子還沒做好準備，冷不丁被嚇了一跳。
義貞微微欠身道：「昨夜回到家中，只覺得自己有話沒有說盡，因此又前來拜會。」
「嗯……那麼……」
平子雙手疊在膝上，手指在衣袖裡搓揉著線頭。
「在下特意為您準備了一封情書，想讓您親自看看！」
夫君在外面，原來都是這樣玩兒的嗎？示愛的話……也應該選擇留下信後離開，等待女子的回應。可他卻偏偏選擇讓女子當面看！這是想看女子的反應嗎？
壞傢伙！
侍女對夫妻之間玩兒這一出很不理解，只得上前接信。
義貞卻將信又放入了懷中，弄得侍女不知所措。
「命婦……在下覺得難為情，可否讓侍女退下，由在下親自呈上。」
平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代入了角色。
當著侍女的面拒絕追求者，的確有些過分……
「你……先退下吧！」
侍女不禁翻了翻白眼，只覺得這對夫婦越來越不正常，但沒走幾步，便又偷偷溜回了了廊下偷看。
屏風後傳來了女主人的聲音：「還請大人近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