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祓禊
永祚二年（990年）七月初二，藤原兼家病逝。
朝廷按照世俗最高規格為已經出家的兼家輟朝數日，並追贈正一位，賜諡號「忠惠」。葬禮雖以佛教形式進行，但卻配以了攝關身份的儀仗和護衛，京都的公卿貴族幾乎全部列席送葬。
義貞在七日後得以釋放，官復原職。
離開檢非違使廳時，他特意打聽了那個絡腮鬍的名字，卻只得到了「鬼之太郎」這個代稱。
放免都是社會底層，根本沒有姓氏，「太郎」「次郎」這種名字更是一叫一大片。
在公家和朝廷的官方記錄里，他們不被當做「人」來記錄，只被籠統地稱為「下部」（僕人、雜役）。他們彼此之間為了便於區分，一般都用代號加名字的稱呼。
「鬼之太郎」這個名號，聽起來嚇人，說明此人在放免中也算有些威望。
回到了宅邸，平子已經坐在廊下等著他了。
那雙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是擔驚受怕了很久。看到義貞，她顧不得儀態，搖動著櫻花色的裙擺跑了過來，飄動的髮絲仿佛被一層薄膜裹覆，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家主……你終於回來了！」
義貞摟住這個可愛的女人，忍不住撫摸她的長髮。
上一世，可從沒有人在異國的家中等待自己。
平子仰起頭，衝著義貞的下巴說道：「妾準備了洗澡水，快去泡個澡祛除晦氣！」
《古事記》中，伊邪那岐進入黃泉，沾染了不潔，因此在海邊清洗身體祓禊，自八十禍津神至建建速須佐之男命十四神由此誕生。
公元6世紀，隨著佛教傳入日本，沐浴淨化理念也隨之而來，寺廟普遍建設浴池和溫泉。人們都認為熱水洗浴可以除去罪孽、驅散晦氣。
義貞看著平子的貝齒，用大手籠住她的腦袋，笑道：「你聽不聽話？」
她立刻答道：「聽！」
「以後不准拔眉毛，畫蠶眉，也不准染黑齒，更不准用鉛粉！」
「為什麼？女子本該如此……妾還打算撐過這兩年就好好打扮的。」平子是為了家裡的開支才保留了原本的美貌，但這不代表她認為這種妝容不美。
義貞連忙哄道：「反正我就喜歡你現在的模樣，這樣你才是獨一無二的！聽我的，我天天都回家陪你！」
平子喜道：「家主不准騙我！」
「平子真乖！陪我去洗澡吧？」
「妾……妾也要一起洗嗎？」平子攪動著衣角，臉頰泛起了紅霞，顯然肢體接觸對她充滿了誘惑，「可是，木桶很小……只夠家主一個人……」
「想什麼呢！你幫我搓背！」
義貞背起雙手走向母屋，平子一邊追著他一邊拼命捶打他的後背。
「家主是不是也這樣捉弄別的女子！」
——又炸毛了，真有意思。
自早年嵯峨天皇、仁明天皇時期開始，世風已經有些淫亂的跡象，到了一條天皇時期，淫亂之風不僅沒有任何改善，反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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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中侍奉的女官幾乎都成了公卿、貴族的侍妾，甚至到了沒有一個公卿不與女官私通，也沒有一個女官不與公卿私通的程度。他們將這種行為當做樂趣和談資，仿佛誰結交的異性越多，就代表自己越受歡迎。
人們鄙視這種淫亂，卻又對此樂此不疲。
貴族和皇族都盤踞在左京和大內里，也就是平安京的北方和朱雀大路以東，御息所六條大路遠離東一條、二條這個權力中心。
每當夜幕落下時，烏鴉沿著朱雀大路尋找著「路傍屍」（遺棄在路邊和樹上屍體），四處留情的公卿則沿著同樣的方向去尋找各自的情人，根本無人過問和監管。
這也是為什麼六條御息所在宅邸建立情報網的原因。
儘管日本人重視沐浴，但在平安時代的寢造殿設計中，湯殿並非標配。菅原家有湯殿，但是一般是平子用，原主更喜歡在釣殿泡澡。
東側臨水者稱「泉殿」，西側臨水者稱「釣殿」，兩者均為方形建築，不設外廂，母屋之外直接就是檐廊，與寢殿連通，結構極為通透。
釣殿得名的直接原因便是釣魚，但貴族春日泛舟、夏日納涼、秋日賞月、冬日賞雪都離不開它，是一處體現風雅的建築。
如今正是夏日，四面通透的庭閣立於水面之上，清風穿堂而過，令人愜意。義貞特意讓門六和平子唯二的侍女，將浴桶和屏風搬到了這裡。
水汽氤氳中，平子把袖口用細繩高高束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手裡攥著粗麻布巾，臉紅得像是煮熟的蝦。
「家主先把衣服……把衣服脫了。」她的聲音細如蚊蚋。
義貞三下五除二褪了衣服，露出健碩的肌肉。他大剌剌往木桶邊沿一坐，背對著平子，把後背晾給她。
平子盯著他的後背看了半晌，看到了幾處鞭痕。
按照《唐律》，笞刑是只打屁股的，但放免並不會嚴格按照制度辦事，偶爾打偏幾鞭也是正常的。
「家主……這傷還疼嗎？」
「你洗了便不疼了。」
「妾洗就是了，家主急什麼！」平子被他催得惱了，把布巾往熱水裡一浸，擰得半干，啪地拍在他後背上，「區區一個七位，居然對我頤指氣使。」
義貞故意「嘶」了一聲。
「家主活該！」平子嘴上不饒人，手上的麻布卻被她使得像絲綢。
「嘿！你這一洗，還真不痛了。」
「真的？」
嘩的一聲。義貞轉身從木桶中站了起來，用濕漉漉的手指撩了她的頭髮，指向了自己的屁股，說道：「我屁股都被打開花了，這裡也要洗。」
平子本來還罵上兩句，但看到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咬著唇點了點頭。然而她剛一碰到義貞，那壯實的身體便如無骨一般被推得亂晃。
「不行，不能這麼洗，發力方式不對！」義貞故意抱怨道。
「那……那怎麼洗？」
「一起洗，你也進來！」
平子臉紅道：「家主也看到了，木桶坐不下兩個人……」
「你先進來……」
她穿著單衣，左顧右盼，最後決定還是不脫衣服。彎曲的腳尖點向水面，水線像絲襪圈一樣慢慢裹上了她的腿，單衣很快就幾近透明。
「家主……」
「叫什麼家主，以後改了，都叫夫君，要不然就叫爸爸！」
平子見他強勢，叫了一聲「夫君」便將一雙櫻唇藏在了水下，只剩圓潤的鼻頭喘著粗氣，仿佛在確認義貞會不會亂來，結果這種沉默反而讓她更加心慌意亂。
她連忙探頭道：「家主……你看，就是坐不下！」
義貞叉著腰笑道：「你坐著給我洗，我站著就行，夫君不是壞人，怎麼能讓你站著給我服務呢！」
平子點了點頭。這樣的確便於她用力，腰也輕鬆了不少。然而剛洗了兩下，她便覺得不對勁。
一雙大手徹底籠住了她的螓首……
——不洗出來點東西，哪能叫祓禊？
朝廷按照世俗最高規格為已經出家的兼家輟朝數日，並追贈正一位，賜諡號「忠惠」。葬禮雖以佛教形式進行，但卻配以了攝關身份的儀仗和護衛，京都的公卿貴族幾乎全部列席送葬。
義貞在七日後得以釋放，官復原職。
離開檢非違使廳時，他特意打聽了那個絡腮鬍的名字，卻只得到了「鬼之太郎」這個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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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之太郎」這個名號，聽起來嚇人，說明此人在放免中也算有些威望。
回到了宅邸，平子已經坐在廊下等著他了。
那雙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是擔驚受怕了很久。看到義貞，她顧不得儀態，搖動著櫻花色的裙擺跑了過來，飄動的髮絲仿佛被一層薄膜裹覆，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家主……你終於回來了！」
義貞摟住這個可愛的女人，忍不住撫摸她的長髮。
上一世，可從沒有人在異國的家中等待自己。
平子仰起頭，衝著義貞的下巴說道：「妾準備了洗澡水，快去泡個澡祛除晦氣！」
《古事記》中，伊邪那岐進入黃泉，沾染了不潔，因此在海邊清洗身體祓禊，自八十禍津神至建建速須佐之男命十四神由此誕生。
公元6世紀，隨著佛教傳入日本，沐浴淨化理念也隨之而來，寺廟普遍建設浴池和溫泉。人們都認為熱水洗浴可以除去罪孽、驅散晦氣。
義貞看著平子的貝齒，用大手籠住她的腦袋，笑道：「你聽不聽話？」
她立刻答道：「聽！」
「以後不准拔眉毛，畫蠶眉，也不准染黑齒，更不准用鉛粉！」
「為什麼？女子本該如此……妾還打算撐過這兩年就好好打扮的。」平子是為了家裡的開支才保留了原本的美貌，但這不代表她認為這種妝容不美。
義貞連忙哄道：「反正我就喜歡你現在的模樣，這樣你才是獨一無二的！聽我的，我天天都回家陪你！」
平子喜道：「家主不准騙我！」
「平子真乖！陪我去洗澡吧？」
「妾……妾也要一起洗嗎？」平子攪動著衣角，臉頰泛起了紅霞，顯然肢體接觸對她充滿了誘惑，「可是，木桶很小……只夠家主一個人……」
「想什麼呢！你幫我搓背！」
義貞背起雙手走向母屋，平子一邊追著他一邊拼命捶打他的後背。
「家主是不是也這樣捉弄別的女子！」
——又炸毛了，真有意思。
自早年嵯峨天皇、仁明天皇時期開始，世風已經有些淫亂的跡象，到了一條天皇時期，淫亂之風不僅沒有任何改善，反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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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中侍奉的女官幾乎都成了公卿、貴族的侍妾，甚至到了沒有一個公卿不與女官私通，也沒有一個女官不與公卿私通的程度。他們將這種行為當做樂趣和談資，仿佛誰結交的異性越多，就代表自己越受歡迎。
人們鄙視這種淫亂，卻又對此樂此不疲。
貴族和皇族都盤踞在左京和大內里，也就是平安京的北方和朱雀大路以東，御息所六條大路遠離東一條、二條這個權力中心。
每當夜幕落下時，烏鴉沿著朱雀大路尋找著「路傍屍」（遺棄在路邊和樹上屍體），四處留情的公卿則沿著同樣的方向去尋找各自的情人，根本無人過問和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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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日本人重視沐浴，但在平安時代的寢造殿設計中，湯殿並非標配。菅原家有湯殿，但是一般是平子用，原主更喜歡在釣殿泡澡。
東側臨水者稱「泉殿」，西側臨水者稱「釣殿」，兩者均為方形建築，不設外廂，母屋之外直接就是檐廊，與寢殿連通，結構極為通透。
釣殿得名的直接原因便是釣魚，但貴族春日泛舟、夏日納涼、秋日賞月、冬日賞雪都離不開它，是一處體現風雅的建築。
如今正是夏日，四面通透的庭閣立於水面之上，清風穿堂而過，令人愜意。義貞特意讓門六和平子唯二的侍女，將浴桶和屏風搬到了這裡。
水汽氤氳中，平子把袖口用細繩高高束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手裡攥著粗麻布巾，臉紅得像是煮熟的蝦。
「家主先把衣服……把衣服脫了。」她的聲音細如蚊蚋。
義貞三下五除二褪了衣服，露出健碩的肌肉。他大剌剌往木桶邊沿一坐，背對著平子，把後背晾給她。
平子盯著他的後背看了半晌，看到了幾處鞭痕。
按照《唐律》，笞刑是只打屁股的，但放免並不會嚴格按照制度辦事，偶爾打偏幾鞭也是正常的。
「家主……這傷還疼嗎？」
「你洗了便不疼了。」
「妾洗就是了，家主急什麼！」平子被他催得惱了，把布巾往熱水裡一浸，擰得半干，啪地拍在他後背上，「區區一個七位，居然對我頤指氣使。」
義貞故意「嘶」了一聲。
「家主活該！」平子嘴上不饒人，手上的麻布卻被她使得像絲綢。
「嘿！你這一洗，還真不痛了。」
「真的？」
嘩的一聲。義貞轉身從木桶中站了起來，用濕漉漉的手指撩了她的頭髮，指向了自己的屁股，說道：「我屁股都被打開花了，這裡也要洗。」
平子本來還罵上兩句，但看到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咬著唇點了點頭。然而她剛一碰到義貞，那壯實的身體便如無骨一般被推得亂晃。
「不行，不能這麼洗，發力方式不對！」義貞故意抱怨道。
「那……那怎麼洗？」
「一起洗，你也進來！」
平子臉紅道：「家主也看到了，木桶坐不下兩個人……」
「你先進來……」
她穿著單衣，左顧右盼，最後決定還是不脫衣服。彎曲的腳尖點向水面，水線像絲襪圈一樣慢慢裹上了她的腿，單衣很快就幾近透明。
「家主……」
「叫什麼家主，以後改了，都叫夫君，要不然就叫爸爸！」
平子見他強勢，叫了一聲「夫君」便將一雙櫻唇藏在了水下，只剩圓潤的鼻頭喘著粗氣，仿佛在確認義貞會不會亂來，結果這種沉默反而讓她更加心慌意亂。
她連忙探頭道：「家主……你看，就是坐不下！」
義貞叉著腰笑道：「你坐著給我洗，我站著就行，夫君不是壞人，怎麼能讓你站著給我服務呢！」
平子點了點頭。這樣的確便於她用力，腰也輕鬆了不少。然而剛洗了兩下，她便覺得不對勁。
一雙大手徹底籠住了她的螓首……
——不洗出來點東西，哪能叫祓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