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飛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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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整結束,全員登車,秦風帶著車隊再度啟程。

  這一次,秦風刻意讓車隊把車速再次降低。首先是因為眼前這條鄉間土路坑窪交錯、亂石遍布,這解放卡車根本經不起高速顛簸。其次就是速度降低,遇到突發情況也能反應的過來。

  雖說車隊配備了全套修車工具、備用零件與簡易維修耗材,隊員也個個精通車輛搶修,但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地帶,一旦車輛大件損壞、無法當場修復,整趟押運任務都會被耽擱,變數極大。穩妥慢行,是當下唯一的選擇。

  車隊沿著土路,從滄州鹽山一路穩步駛向慶雲地界。一路避開坑窪、緩過陡坡,平穩前行。

  臨近天黑時分,秦風透過車窗眺望四周地勢,選定了一處絕佳的臨時休整點。

  那是一處隆起的寬大土坡,坡頂平整開闊、視野通透,無遮擋、無低洼積水,非常適合車隊駐車過夜。秦風當即下令,所有車輛依次靠攏停靠,首尾相連、緊密圍合,將人員護在圈中央,形成穩固的臨時防禦陣型。

  土坡不遠處就是連綿的深山老林,暮色漸沉,山林里的光線早已徹底昏暗。車隊剛停穩沒多久,晚風掠過山林,幾聲悠遠綿長的狼嚎隱隱傳來,在空曠的荒野里格外清晰。

  秦風聞聲微微側目,心底生出幾分感慨。

  在他熟知的後世,山東境內的山林早已開發殆盡,生態變遷,別說野狼,就連尋常野豬、野兔都難得一見,荒野生靈近乎絕跡。可在這個年代,山野荒蕪、人跡稀少,深山依舊保留著原始生態,野狼出沒再正常不過。

  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

  車隊隨行的足足一百多名精銳隊員,個個身經百戰、身手過硬、裝備齊全。區區野狼,別說零星幾隻,就算百十隻結群來襲,對上這支百戰精銳,也不過是送肉上門,翻不起任何風浪。


  車隊停穩、物資固定妥當後,一百多名隊員各司其職,分工有條不紊,默契展露無遺,沒有半分混亂。

  今夜駐車的核心優勢,是土坡下方不遠處有一條天然河道,水源充足,足夠全隊洗漱、做飯、補給使用,這也是秦風最終敲定此處宿營的關鍵原因。

  隊員們迅速散開,一部分人撿拾乾柴、規整篝火點位,一部分人帶隊前往河邊取水儲水,還有大半精銳占據土坡制高點、四周要道,布設明崗暗哨,全方位警戒瞭望。

  這支隊伍紀律森嚴,哪怕是昨夜在正規招待所休整,尚且層層布防、明暗崗交替,不敢有絲毫鬆懈。如今身處荒山野嶺,戒備等級更是直接拉滿,杜絕一切潛在風險,主要是秦風不知道有沒有人跟上來。

  趁著天色尚未徹底黑透、視野尚且清晰,秦風帶著影、狼牙等核心隊員,圍在一起鋪開紙質地圖,對照當下方位、路況,仔細推演、敲定明日完整的行進路線,規避險路、盲區與可能的卡點。

  秦風詢問了負責電台的一個隊員,詢問有沒有接受到幽魂的電報傳遞,這個隊員搖了搖頭道「老大,目前還沒有接收到任何的電台信號,我覺得主要原因是咱們這一路上,電台只有在休息的時候才開始的原因。」

  秦風聽後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從現在到凌晨,電台先不要關機,看看魂那邊會不會傳來消息,如果有立刻匯報。」

  這人聽到秦風的話,立馬回答道「是!」

  幾人剛商議完畢、暫時敲定明天行程,一名外出取水的隊員快步從河邊折返,一路小跑衝上土坡,快步來到秦風幾人身前,立正敬禮,神色帶著幾分欣喜。

  「報告老大!」

  秦風抬眼看向他:「說。」

  隊員連忙開口匯報:「河邊蘆葦盪里有大群水鳥棲息,我們隊長讓我過來請示,能不能抓捕一些,補充口糧!」

  說著,他抬手指向不遠處河道蘆葦叢生的方向。

  秦風與影幾人瞬間眼前一亮,來不及多問,起身就朝著河道方向快步奔去。

  今日趕路,中午在荒野吃的午飯,加上今天晚上在吃一頓,全隊攜帶的乾糧能消耗大半,口糧損耗極快,正缺補給。此刻撞見野生水鳥,簡直是雪中送炭、及時雨一般的好事。

  幾人靠近河邊,俯身望去,視野瞬間開闊。

  河邊大片茂密蘆葦盪隨風輕晃,水面平靜幽暗,密密麻麻的野鴨子成群浮游、嬉戲覓食,數量極多。其間還混雜著大量環頸鴴、濱鷸等水鳥,扎堆棲息在淺灘蘆葦間。

  只是這類野生水鳥天性機敏、警惕性極強,對外界動靜極為敏感。只要有人貿然靠近、發出半點異響,或是槍聲響動,整群水鳥會瞬間驚飛,眨眼間消失無蹤,根本沒有抓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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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睜睜看著現成的食物擺在眼前,白白放過絕非秦風的風格。

  他抬手示意眾人就地隱蔽、緩緩後撤,切勿驚擾鳥群,隨後帶隊悄然退回坡頂營地,召集所有隊員,共同商議穩妥的抓捕方案,力求最大限度捕獲,儘量不驚飛剩餘水鳥。

  有人提議使用彈弓捕獵,不會產生槍聲、動靜極小,適合近距離偷襲。可現場沒有適配的樹枝、皮筋,根本無法臨時製作。

  也有人提議使用槍,可槍聲震動極大,一旦開槍,整片蘆葦盪的水鳥會瞬間全部驚飛,得不償失,當即被全員否決。

  眾人接連獻策,方案都不夠穩妥。

  就在這時,隊伍里一名出身東北、熟悉山野捕獵的老兵開口提議:「老大,咱們可以用飛石索。」

  聞言,秦風腦海瞬間閃過記憶碎片。

  當初在二道拐時,他曾親眼見過林山使用這種老式捕獵器具。一根繩索兩端綁上石塊,高速旋轉甩出,依靠繩索纏繞力道纏住飛鳥四肢軀體,無聲無息、隱蔽高效,專門用來捕捉低空群飛的水鳥、小型走獸,再合適不過。

  連日趕路緊繃心神,他竟一時將這法子遺忘。

  秦風當即拍板,立刻就地製作飛石索。

  車隊隨車攜帶大量粗麻繩,拆解細分後,可得到大量結實耐磨的細麻繩,完全滿足製作需求。隊員們動作麻利,分工拆解麻繩、篩選大小均勻的河灘碎石,兩兩綁定,手法嫻熟、速度極快。

  短短片刻,兩百多副簡易飛石索盡數製作完成。

  秦風安排十幾名隊員留守營地,負責看守車輛物資、警戒瞭望,其餘隊員全員集結,趁著暮色未深、視線上可,快速折返河邊蘆葦盪。

  天色快速暗沉,留給眾人的抓捕時間不多。秦風快速分工,將百人隊伍分為兩撥輪換作業。

  第一撥隊員手持飛石索,分散隱蔽在蘆葦盪四周,精準瞄準停留的水鳥,統一聽令、同步甩出飛石索,利用繩索纏繞困住獵物。一輪投擲完畢後,第二撥隊員立刻上前補位,抓捕漏網的水鳥,循環交替、穩步推進,最大限度抓捕。

  整套打法默契高效、無聲無息。

  一番有序操作下來,眾人足足捕獲四十多隻各類水鳥,收穫頗豐。

  而真正超出所有人預料的驚喜,遠不止這些活禽。隊員們深入蘆葦盪淺灘搜尋時,赫然發現大片隱藏在蘆葦根部、河灘草叢裡的野鴨蛋,密密麻麻散落各處。

  秦風當即下令,全員分散細緻撿拾,不遺漏一枚鴨蛋。

  最終清點下來,大大小小的野鴨蛋足足有三百餘枚。眾人皆是欣喜不已,這批物資,足夠全隊改善伙食。

  眼下初夏天氣已經燥熱,氣溫偏高,死去的水鳥若不及時處理,短短數小時就會變質發臭,根本無法存放。秦風立刻安排分工,活禽全部綑紮束縛,集中起來,留作後續幾日路上食用;已經死去的野鴨子立刻放血、褪毛、清理內臟,就地架火燒水燉煮。

  鴨腸、鴨雜也仔細清洗乾淨,一併下鍋同燉,一點食材都不浪費。

  篝火熊熊跳動,鐵鍋里的野鴨肉咕嘟咕嘟翻滾,濃郁的肉香順著晚風瀰漫整片荒野,奔波整日的隊員們疲憊盡數消散。全員圍坐篝火旁,美美享用了一頓熱氣騰騰的野味大餐。

  三百多枚野鴨蛋全部下鍋煮熟,方便儲存攜帶,按人頭均分,每人分得三枚,作為後續趕路的口糧。

  晚飯結束,全員休整完畢。秦風和影細緻排布崗哨,明暗哨交替值守、定時換崗,布下防禦網,確保車隊安全無虞。安排妥當後,眾人輪流休息,積蓄體力,靜待明日趕路。

  就在秦風一行人在荒野營地安穩休整、飽餐休憩之時,四九城中西醫結合醫院,徹底熱鬧起來。

  此前一眾紈絝家屬被許老通訊員通知,被迫撥通家中電話,通知長輩趕來醫院。消息傳開,各家老人紛紛動身,隨行家屬、警衛員、通訊員盡數隨同前往,一時間醫院人潮湧動,走廊擠滿了人。

  除此之外,許老今日搶救的消息傳開,不少昔日老友、舊部、下屬,紛紛趕來醫院探望。只是這所有人盡數被許老的貼身通訊員攔在樓外,遵照許老吩咐,一律婉拒探望,盡數勸返。

  唯有各家聞訊趕來的老一輩人物,單獨進入許老的特護病房議事。

  家屬已將這兩日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告知自家長輩。一眾老人聽完始末,態度截然不同。

  一部分剛正正直、堅守原則的老人,聽完小輩仗勢跋扈、尋釁滋事、想要恩將仇報的所作所為,當場暴怒,當眾訓斥怒罵,甚至動手責罰了自家後輩,自覺顏面盡失。

  但也有部分老人自持資歷深厚、權勢在手,心態早已偏移,覺得許老小題大做、過於較真。在他們眼裡,自家晚輩受了委屈,不讓對方賠禮道歉,還要向一個年輕小輩低頭賠罪?簡直可笑。

  有些老人非但毫無歉意,反倒滿心戾氣,認為蒲江北、秦風二人太過狂妄,竟敢忤逆他們的顏面,甚至暗自盤算,怎麼拿捏秦風、打壓蒲江北,為自家後輩出氣。

  其中,尤以今日被蒲江北當眾點名硬懟的江老最為惱火,臉色鐵青、怒意難平,自覺顏面掃地。

  醫院這邊一眾高層老人齊聚之時,身在辦公室的蒲江北就已收到消息。

  他坐在辦公椅上想了想,接連撥通幾通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點燃一支煙,靜靜佇立在辦公室窗前,望著窗外徹底暗沉的暮色,看著院內往來的人影,低聲喃喃自語:「有些人身居高位久了,早就忘了當年的初心。」

  特護病房之內,氣氛壓抑緊張。

  許勝民、許勝軍兄弟二人想要進病房伺候,被裡面的許老給攆了出去。

  緊閉的病房內,時不時傳出激烈的爭吵聲、辯駁聲,高低錯落,暗流洶湧,只是隔音效果極好,門外眾人聽得模糊不清,無從知曉內里爭論的具體內容。

  整整二十多分鐘後,病房房門被推開。

  以臉色鐵青、滿臉怒容的江老為首的幾名老人,率先邁步走出病房,神色陰沉、步履沉重。

  緊隨江老身後的幾名老人,同樣面色不善,帶著滿身戾氣。

  江老走出病房,一眼看到守在門口的自家兒子,當即壓不住怒火,厲聲低吼:「帶人立刻走!我就不信,離了這裡,我們還沒地方治病!讓我一把年紀的人給一個後生小輩道歉,他也配!」

  其餘幾名老人也紛紛開口,示意自家家屬帶上惹事的晚輩,即刻離開,不再逗留。

  與此同時,許老的通訊員邁步走出病房,他是按照許老的要求,去請蒲江北的,許勝軍、楊二愣子等一眾家屬默默跟在身後。

  一行人抵達蒲江北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蒲江北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進!」推門而入的瞬間,所有人當場怔住,愣在原地。

  蒲江北的院長辦公室里,此刻早已坐滿了人。

  屋裡的這些人,哪一個都是四九城舉足輕重的存在,這些人,沒有人說話,就靜靜的看著走進來的這群人,這群人見到屋裡的這些老人的瞬間心頭冰涼,徹底慌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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