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糧倉打臉
「嬸子，正主來了。」
趙秋娘順著蘇念念指的方向瞧去，米香糧行的胡掌柜正彎腰提鞋，額頭上全是汗，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手裡還抱著封帳用的木匣。
劉三虎見他來了，先搶話。
「胡掌柜，你可得給我作證，這倉是你租給我的，裡頭有什麼我哪能全清楚？」
胡掌柜鞋還沒穿穩，聽見這話，臉上肉抽了抽。
「虎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甩，這倉是糧行舊倉，借你放雜物，誰讓你堆義倉袋子了？」
劉三虎立刻變了嗓門。
「姓胡的，你想把事全推我頭上？」
胡掌柜往巡檢身邊靠。
「大人，小民做糧食買賣，最怕壞名聲，今早聽說舊倉出了事，立刻趕來，這事多半是劉三虎借倉偷糧，小民也被蒙了。」
圍觀百姓一聽就炸了鍋。
「被蒙？米香糧行天天賣低價碎米，還能被蒙？」
「我家孩子吃了你家的米，拉了兩天，你一句被蒙就算完？」
「倉在你糧行後頭，鑰匙也在你那兒，劉三虎能天天背著你進出？」
胡掌柜抬手擦汗。
「各位鄉親別急，米壞了也可能是流民自己煮得不乾淨，不能全賴糧行。」
趙秋娘抱著藥罐上前。
「你再講一句試試？孩子病得連水都咽不下，你還怪他們鍋髒？」
蘇念念把她衣角拉住，輕輕搖頭。
柳掌柜從人群後走出來，手裡只拿著幾頁抄下的帳。
「胡掌柜，咱們都是做買賣的人，帳上有沒有你家的印，我瞧得懂。」
胡掌柜的汗流得更快。
「柳掌柜，你我同行，何必趁火添柴？」
「我若不添這把柴，壞糧就進了人肚子。」
柳掌柜把抄頁遞給巡檢。
「大人請看，南街保護費每月匯入米香糧行，鎮西舊倉出糧數與流民棚低價碎米數對得上，霉糧樣本也在此處。」
巡檢接過抄頁，翻得慢，顯得不情願。
「大人，紙是能偽造的。」
胡掌柜趕緊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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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帳冊不知從哪來，抄頁更作不得准。」
蘇念念從趙秋娘身後探出半張臉。
「胡掌柜，抄頁能偽造，那倉里霉糧也是人寫出來的嗎？」
人群笑聲壓不住。
蘇安站在餛飩大叔身邊，抱著小黑給姐姐助威。
「壞米自己發臭，不會聽人使喚。(｀灬´メ)」
巡檢被噎得咳了一下，轉頭吩咐差役。
「查倉，義倉印袋單獨點數，霉糧封起來。」
差役進倉清點，越點臉越難看。
「回大人，後排霉糧三十七袋，義倉舊印糧二十四袋，另有刮印麻袋十來只。」
圍觀聲更大，胡掌柜往後退，劉三虎也在尋路。
陳三抱臂站在巷口，碼頭腳夫們把扁擔橫在路上，劉三虎退到哪邊，都有人堵著。
老周被兩個腳夫扶到前頭，衣服換過，肩背還不能動。
「昨夜打我的就是劉三虎手下，那人腰上掛著舊倉木牌，我也在倉里聞到這霉味。」
劉三虎瞪向他。
「你個扛袋子的，還敢污我？」
老周抬起包好的手。
「你讓我認偷義倉糧，認孩子攤上用盜糧，我不認，你的人就打。」
人群里，那個抱小石頭的婦人也擠了出來，孩子趴在她肩頭，臉色還差。
「我家小石頭吃了低價碎米，夜裡拉得沒了力氣，若不是念姑娘給草藥，人還能不能醒都難說。」
另一個老阿婆的兒媳也抹著淚。
「你們拿壞糧賣給窮人，還要燒孩子攤子，良心讓狗啃了？」
胡掌柜急得跺腳。
「我沒有賣霉糧，都是底下夥計做的，劉三虎逼我，劉三虎收保護費，跟糧行無關。」
劉三虎聽見這句，直接往他那邊撲。
「姓胡的，你收銀子的時候可沒少伸手，現在推我？」
陳三從側邊上前，抓住劉三虎胳膊一扭，腳夫們一擁而上，把人按在地上。
劉三虎臉貼著泥，還在罵。
「巡檢大人，胡家每月往上送銀，你敢抓他？」
這話一出，巡檢臉色變得難堪。
胡掌柜趕緊從袖裡摸出銀票，往巡檢手邊塞。
「大人，小民願意協助查清，先把百姓散了，莫讓鎮上亂起來。」
賣魚婦人眼尖，魚叉往前一伸，擋住那隻手。
「喲，當著大家的面塞銀，胡掌柜真會協助。」
餛飩大叔扯開嗓子。
「大家都瞧見了，別讓銀票飛了！」
巡檢被百來雙眼看著，只能把銀票甩回胡掌柜懷裡。
「來人，把胡掌柜，劉三虎，還有舊倉守衛，一併帶回巡檢所。」
胡掌柜腿一軟，被差役架住。
「大人，大人，小民冤枉啊。」
蘇念念看著他懷裡的木匣，輕輕拽了拽柳掌柜袖子。
「柳叔，匣子。」
柳掌柜會意，攔住差役。
「大人，胡掌柜帶來的木匣也該封存，莫讓帳本少頁。」
胡掌柜把匣子往懷裡按。
「這是我糧行私帳！」
巡檢也怕再出差錯，立刻讓差役奪過木匣，當眾貼封。
舊倉被封時，南街百姓站在門口不肯散，直到巡檢在封條上寫明霉糧單獨封存，義倉糧登記補發流民，大家才鬆口。
流民棚的人聽見消息，扶老攜幼趕來，幾個孩子跟在蘇安後頭，喊他小餅哥。
蘇安一開始還挺胸，後來被喊得耳朵紅。
「我叫蘇安，不叫餅哥。(〃＞灬＜)」
小石頭娘把半籃野菜塞給趙秋娘。
「趙嫂子，念姑娘救了我家孩子，我沒銀子，這點菜你們收著。」
趙秋娘推了兩回沒推掉，只好收下。
「菜我們收，人情別記太重，以後別買來路不清的便宜糧。」
柳掌柜站在舊倉封條前，低頭翻那本帳冊。
蘇念念湊過去。
「柳叔，少頁了嗎？」
「最後一頁被撕了。」
柳掌柜把帳冊翻給她看，紙根還在，撕口新，墨跡未全乾。
「這裡本該寫銀子往哪送，只剩四個字，供縣裡。」
蘇念念看著那四個字，腦子裡又浮出青石縣人販帳冊上那個彎曲暗記。
兩個地方離得不近，卻都有人用同樣的記號留帳。
趙秋娘抱著野菜回來，見她盯著帳頁不動，低聲催。
「念念，別站風口，你昨夜折騰了一宿，回去喝粥。」
蘇念念合上帳冊，抬頭望向巡檢所方向。
「嬸子，劉三虎倒了，可這帳還沒完。」
趙秋娘順著蘇念念指的方向瞧去，米香糧行的胡掌柜正彎腰提鞋，額頭上全是汗，身後跟著兩個夥計，手裡還抱著封帳用的木匣。
劉三虎見他來了，先搶話。
「胡掌柜，你可得給我作證，這倉是你租給我的，裡頭有什麼我哪能全清楚？」
胡掌柜鞋還沒穿穩，聽見這話，臉上肉抽了抽。
「虎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甩，這倉是糧行舊倉，借你放雜物，誰讓你堆義倉袋子了？」
劉三虎立刻變了嗓門。
「姓胡的，你想把事全推我頭上？」
胡掌柜往巡檢身邊靠。
「大人，小民做糧食買賣，最怕壞名聲，今早聽說舊倉出了事，立刻趕來，這事多半是劉三虎借倉偷糧，小民也被蒙了。」
圍觀百姓一聽就炸了鍋。
「被蒙？米香糧行天天賣低價碎米，還能被蒙？」
「我家孩子吃了你家的米，拉了兩天，你一句被蒙就算完？」
「倉在你糧行後頭，鑰匙也在你那兒，劉三虎能天天背著你進出？」
胡掌柜抬手擦汗。
「各位鄉親別急，米壞了也可能是流民自己煮得不乾淨，不能全賴糧行。」
趙秋娘抱著藥罐上前。
「你再講一句試試？孩子病得連水都咽不下，你還怪他們鍋髒？」
蘇念念把她衣角拉住，輕輕搖頭。
柳掌柜從人群後走出來，手裡只拿著幾頁抄下的帳。
「胡掌柜，咱們都是做買賣的人，帳上有沒有你家的印，我瞧得懂。」
胡掌柜的汗流得更快。
「柳掌柜，你我同行，何必趁火添柴？」
「我若不添這把柴，壞糧就進了人肚子。」
柳掌柜把抄頁遞給巡檢。
「大人請看，南街保護費每月匯入米香糧行，鎮西舊倉出糧數與流民棚低價碎米數對得上，霉糧樣本也在此處。」
巡檢接過抄頁，翻得慢，顯得不情願。
「大人，紙是能偽造的。」
胡掌柜趕緊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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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帳冊不知從哪來，抄頁更作不得准。」
蘇念念從趙秋娘身後探出半張臉。
「胡掌柜，抄頁能偽造，那倉里霉糧也是人寫出來的嗎？」
人群笑聲壓不住。
蘇安站在餛飩大叔身邊，抱著小黑給姐姐助威。
「壞米自己發臭，不會聽人使喚。(｀灬´メ)」
巡檢被噎得咳了一下，轉頭吩咐差役。
「查倉，義倉印袋單獨點數，霉糧封起來。」
差役進倉清點，越點臉越難看。
「回大人，後排霉糧三十七袋，義倉舊印糧二十四袋，另有刮印麻袋十來只。」
圍觀聲更大，胡掌柜往後退，劉三虎也在尋路。
陳三抱臂站在巷口，碼頭腳夫們把扁擔橫在路上，劉三虎退到哪邊，都有人堵著。
老周被兩個腳夫扶到前頭，衣服換過，肩背還不能動。
「昨夜打我的就是劉三虎手下，那人腰上掛著舊倉木牌，我也在倉里聞到這霉味。」
劉三虎瞪向他。
「你個扛袋子的，還敢污我？」
老周抬起包好的手。
「你讓我認偷義倉糧，認孩子攤上用盜糧，我不認，你的人就打。」
人群里，那個抱小石頭的婦人也擠了出來，孩子趴在她肩頭，臉色還差。
「我家小石頭吃了低價碎米，夜裡拉得沒了力氣，若不是念姑娘給草藥，人還能不能醒都難說。」
另一個老阿婆的兒媳也抹著淚。
「你們拿壞糧賣給窮人，還要燒孩子攤子，良心讓狗啃了？」
胡掌柜急得跺腳。
「我沒有賣霉糧，都是底下夥計做的，劉三虎逼我，劉三虎收保護費，跟糧行無關。」
劉三虎聽見這句，直接往他那邊撲。
「姓胡的，你收銀子的時候可沒少伸手，現在推我？」
陳三從側邊上前，抓住劉三虎胳膊一扭，腳夫們一擁而上，把人按在地上。
劉三虎臉貼著泥，還在罵。
「巡檢大人，胡家每月往上送銀，你敢抓他？」
這話一出，巡檢臉色變得難堪。
胡掌柜趕緊從袖裡摸出銀票，往巡檢手邊塞。
「大人，小民願意協助查清，先把百姓散了，莫讓鎮上亂起來。」
賣魚婦人眼尖，魚叉往前一伸，擋住那隻手。
「喲，當著大家的面塞銀，胡掌柜真會協助。」
餛飩大叔扯開嗓子。
「大家都瞧見了，別讓銀票飛了！」
巡檢被百來雙眼看著，只能把銀票甩回胡掌柜懷裡。
「來人，把胡掌柜，劉三虎，還有舊倉守衛，一併帶回巡檢所。」
胡掌柜腿一軟，被差役架住。
「大人，大人，小民冤枉啊。」
蘇念念看著他懷裡的木匣，輕輕拽了拽柳掌柜袖子。
「柳叔，匣子。」
柳掌柜會意，攔住差役。
「大人，胡掌柜帶來的木匣也該封存，莫讓帳本少頁。」
胡掌柜把匣子往懷裡按。
「這是我糧行私帳！」
巡檢也怕再出差錯，立刻讓差役奪過木匣，當眾貼封。
舊倉被封時，南街百姓站在門口不肯散，直到巡檢在封條上寫明霉糧單獨封存，義倉糧登記補發流民，大家才鬆口。
流民棚的人聽見消息，扶老攜幼趕來，幾個孩子跟在蘇安後頭，喊他小餅哥。
蘇安一開始還挺胸，後來被喊得耳朵紅。
「我叫蘇安，不叫餅哥。(〃＞灬＜)」
小石頭娘把半籃野菜塞給趙秋娘。
「趙嫂子，念姑娘救了我家孩子，我沒銀子，這點菜你們收著。」
趙秋娘推了兩回沒推掉，只好收下。
「菜我們收，人情別記太重，以後別買來路不清的便宜糧。」
柳掌柜站在舊倉封條前，低頭翻那本帳冊。
蘇念念湊過去。
「柳叔，少頁了嗎？」
「最後一頁被撕了。」
柳掌柜把帳冊翻給她看，紙根還在，撕口新，墨跡未全乾。
「這裡本該寫銀子往哪送，只剩四個字，供縣裡。」
蘇念念看著那四個字，腦子裡又浮出青石縣人販帳冊上那個彎曲暗記。
兩個地方離得不近，卻都有人用同樣的記號留帳。
趙秋娘抱著野菜回來，見她盯著帳頁不動，低聲催。
「念念，別站風口，你昨夜折騰了一宿，回去喝粥。」
蘇念念合上帳冊，抬頭望向巡檢所方向。
「嬸子，劉三虎倒了，可這帳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