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倉中脫身
「跑。」
小黑從糧袋底下鑽出去，先撞翻腳邊的霉米袋，又從守衛腿邊竄過，尾巴掃到火把杆子，火星落在潮地上，很快滅了。
守衛嚇得往旁邊跳。
「狗！倉里有狗！」
劉三虎抬腳去踢，小黑矮身一躲，沖向另一排糧袋，故意把尾巴上的細繩拖過木架。
木架嘩啦倒下，幾隻空簸箕滾了一地。
蘇念念趁著人都轉過去，抓緊那粒銅扣，從糧袋縫裡爬出半身，又把身後的破袋收入空間，露出後牆邊的小洞。
外頭一顆石子飛進來，打滅窗邊風燈。
倉里暗下一塊，陳三的第二顆石子緊跟著落在門邊水缸上，水缸裂開，渾水流得到處都是。
「外頭有人！」
「先抓狗，狗嘴裡是不是叼東西？」
小黑叼起一塊破布就跑，守衛果真追了過去。
蘇念念趴到地上，順著狗洞鑽出半截，衣裳被牆邊碎磚掛住，趙秋娘在外頭伸手，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別動，我給你扯開。」
「嬸子，別往裡探頭。」
趙秋娘忍著急，扯斷那截布，抱著她滾到草叢後。
小黑從另一處草洞鑽出來，嘴裡還叼著破布，跑到蘇念念身邊，尾巴甩了兩下。
趙秋娘摸到她身上沒血，才敢喘氣。
「你再晚點出來，我就真砸牆了。」
陳三從磨坊後轉來，手裡還捏著石子。
「劉三虎帶了十來人，正往後牆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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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掌柜等在河溝邊，聽見腳步，立刻把車簾掀開。
「拿到了？」
蘇念念把油布帳冊塞進他懷裡，又把霉糧樣本和銅扣分開交給趙秋娘。
「帳冊藏好，銅扣明日給老周認，霉糧別沾水。」
柳掌柜翻到帳冊分帳處，借著遮燈掃了兩行，神色越發重。
「這裡有鎮吏名號，劉三虎這條線保不住了。」
趙秋娘把蘇念念裹進舊披風。
「保不住就好，今晚趕緊回去。」
「不回南街。」
蘇念念從披風裡探出頭。
「他們發現帳冊不見，肯定轉糧，柳叔得讓人盯車。」
柳掌柜把帳冊貼身收好。
「阿貴已經在舊倉前街，碼頭老周那邊也有人，糧車往哪走，會有人遞信。」
陳三看了看鎮西方向。
「倉里開始裝車了。」
遠處果然傳來車輪聲，幾輛板車從舊倉後門推出來，車上蓋著草簾，趕車人走得急，連繩子都沒捆穩。
蘇念念摸了摸空間裡那兩袋義倉糧。
「南街還缺能讓百姓親眼看到的東西。」
趙秋娘一下聽懂，臉又變了。
「你還要去擺糧袋？」
「擺在南街巷口，天亮前有人守著，巡檢來了想裝看不見也不行。」
柳掌柜看向陳三。
「你帶她走小路，我去通知阿貴，天一亮把巡檢往舊倉拖。」
趙秋娘把蘇念念抱上騾車。
「我跟著，誰也別想把我撇下。」
蘇安守在柳記後門，等得眼皮打架，聽見車輪聲，馬上抱著銅鈴跑出來。
「姐回來了沒？小黑回來了沒？」
小黑跳下車，先蹭了蹭他膝蓋。
蘇安抱住狗脖子。
「好狗，等會兒給你半塊餅。(ฅ｀灬´ฅ)」
蘇念念從車上下來，頭髮亂得像草窩，蘇安一看就急了。
「姐，你被糧袋欺負了？」
「糧袋沒贏。」
蘇安鬆了口氣，趕緊把自己藏的餅掏出來。
「那姐吃，贏了得吃餅。」
趙秋娘背過身擦臉，嘴裡還硬。
「你倆別膩歪了，辦正事。」
天色還黑，南街的人沒散全，餛飩大叔在水桶邊打盹，賣魚婦人的男人靠著牆歇腳。
蘇念念借著巷口陰影，把兩袋帶義倉印的糧放到破板車旁，袋口朝外，紅線封痕露得清楚。
她又讓趙秋娘把霉糧樣本放進瓦罐，瓦罐口只用粗布遮住，氣味慢慢散開。
餛飩大叔聞到味兒，捂住鼻子醒來。
「這啥味？誰把壞米倒我鍋里了？」
蘇念念把手指豎到唇邊。
「叔，天亮前別動，等巡檢。」
餛飩大叔看見義倉印，睡意全沒了。
「成，我坐這兒，誰動袋子我喊全街。」
另一邊，舊倉里已經亂成一團。
劉三虎翻開暗格，看到裡頭只剩空紙，直接把桌子掀了。
「帳冊呢？誰拿了帳冊？」
糧行夥計嚇得跪下。
「虎爺，我真沒動，方才鎖被動過，肯定有人進來。」
「狗洞堵了沒？」
「堵了，可狗已經跑了。」
劉三虎一腳踹開糧袋。
「全挪，能挪多少挪多少，霉糧丟河裡，義倉印颳了，帳冊要是落到柳掌柜手裡，咱們都得掉層皮。」
趕車的手忙腳亂，車輪壓過泥溝，留下一路米粒。
阿貴躲在街角，捏著鼻子瞧，轉頭就往巡檢所跑。
「開門，開門，舊倉搬糧啦，昨晚說卯時查倉，別睡了！」
差役探頭出來罵。
「嚷什麼？」
阿貴把南街百姓聯名按的手印紙往門上一拍。
「你們不去，南街的人就抬著義倉糧袋來巡檢所喝粥。」
天剛亮，巡檢帶著差役趕到舊倉，南街百姓也圍了過來，腳夫們推著那兩袋義倉糧走在前頭，瓦罐里的霉米味兒一路飄。
舊倉門一開，霉味更重，後排被割開的壞糧袋還在往外漏米。
巡檢用帕子捂著鼻口。
「誰動過倉？」
柳掌柜拱手。
「大人昨夜答應查倉，百姓怕證據沒了，守了一夜，沒進倉門。」
餛飩大叔把南街那兩袋糧推上前。
「這兩袋是在南街巷口發現的，和倉里印子一樣，大人要不要對一對？」
劉三虎從倉里出來，衣襟沾著米糠，嘴上還硬。
「有人栽贓，這些袋子不是我倉里的。」
腳夫老周被人扶著趕來，傷口還包著布。
「那這顆銅扣呢？虎爺，你的人在倉里打我，扯掉我衣上的扣子，我認得出來。」
趙秋娘把銅扣攤在掌心。
劉三虎還想罵，米香糧行掌柜從街口趕來，鞋都跑掉一隻，看到倉門前的糧袋和柳掌柜懷裡的帳簿，臉上的肉抖了起來。
蘇念念躲在趙秋娘身後，輕輕拉了拉她袖子。
「嬸子，正主來了。」
小黑從糧袋底下鑽出去，先撞翻腳邊的霉米袋，又從守衛腿邊竄過，尾巴掃到火把杆子，火星落在潮地上，很快滅了。
守衛嚇得往旁邊跳。
「狗！倉里有狗！」
劉三虎抬腳去踢，小黑矮身一躲，沖向另一排糧袋，故意把尾巴上的細繩拖過木架。
木架嘩啦倒下，幾隻空簸箕滾了一地。
蘇念念趁著人都轉過去，抓緊那粒銅扣，從糧袋縫裡爬出半身，又把身後的破袋收入空間，露出後牆邊的小洞。
外頭一顆石子飛進來，打滅窗邊風燈。
倉里暗下一塊，陳三的第二顆石子緊跟著落在門邊水缸上，水缸裂開，渾水流得到處都是。
「外頭有人！」
「先抓狗，狗嘴裡是不是叼東西？」
小黑叼起一塊破布就跑，守衛果真追了過去。
蘇念念趴到地上，順著狗洞鑽出半截，衣裳被牆邊碎磚掛住，趙秋娘在外頭伸手，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別動，我給你扯開。」
「嬸子，別往裡探頭。」
趙秋娘忍著急，扯斷那截布，抱著她滾到草叢後。
小黑從另一處草洞鑽出來，嘴裡還叼著破布，跑到蘇念念身邊，尾巴甩了兩下。
趙秋娘摸到她身上沒血，才敢喘氣。
「你再晚點出來，我就真砸牆了。」
陳三從磨坊後轉來，手裡還捏著石子。
「劉三虎帶了十來人，正往後牆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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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掌柜等在河溝邊，聽見腳步，立刻把車簾掀開。
「拿到了？」
蘇念念把油布帳冊塞進他懷裡，又把霉糧樣本和銅扣分開交給趙秋娘。
「帳冊藏好，銅扣明日給老周認，霉糧別沾水。」
柳掌柜翻到帳冊分帳處，借著遮燈掃了兩行，神色越發重。
「這裡有鎮吏名號，劉三虎這條線保不住了。」
趙秋娘把蘇念念裹進舊披風。
「保不住就好，今晚趕緊回去。」
「不回南街。」
蘇念念從披風裡探出頭。
「他們發現帳冊不見，肯定轉糧，柳叔得讓人盯車。」
柳掌柜把帳冊貼身收好。
「阿貴已經在舊倉前街，碼頭老周那邊也有人，糧車往哪走，會有人遞信。」
陳三看了看鎮西方向。
「倉里開始裝車了。」
遠處果然傳來車輪聲，幾輛板車從舊倉後門推出來，車上蓋著草簾，趕車人走得急，連繩子都沒捆穩。
蘇念念摸了摸空間裡那兩袋義倉糧。
「南街還缺能讓百姓親眼看到的東西。」
趙秋娘一下聽懂，臉又變了。
「你還要去擺糧袋？」
「擺在南街巷口，天亮前有人守著，巡檢來了想裝看不見也不行。」
柳掌柜看向陳三。
「你帶她走小路，我去通知阿貴，天一亮把巡檢往舊倉拖。」
趙秋娘把蘇念念抱上騾車。
「我跟著，誰也別想把我撇下。」
蘇安守在柳記後門，等得眼皮打架，聽見車輪聲，馬上抱著銅鈴跑出來。
「姐回來了沒？小黑回來了沒？」
小黑跳下車，先蹭了蹭他膝蓋。
蘇安抱住狗脖子。
「好狗，等會兒給你半塊餅。(ฅ｀灬´ฅ)」
蘇念念從車上下來，頭髮亂得像草窩，蘇安一看就急了。
「姐，你被糧袋欺負了？」
「糧袋沒贏。」
蘇安鬆了口氣，趕緊把自己藏的餅掏出來。
「那姐吃，贏了得吃餅。」
趙秋娘背過身擦臉，嘴裡還硬。
「你倆別膩歪了，辦正事。」
天色還黑，南街的人沒散全，餛飩大叔在水桶邊打盹，賣魚婦人的男人靠著牆歇腳。
蘇念念借著巷口陰影，把兩袋帶義倉印的糧放到破板車旁，袋口朝外，紅線封痕露得清楚。
她又讓趙秋娘把霉糧樣本放進瓦罐，瓦罐口只用粗布遮住，氣味慢慢散開。
餛飩大叔聞到味兒，捂住鼻子醒來。
「這啥味？誰把壞米倒我鍋里了？」
蘇念念把手指豎到唇邊。
「叔，天亮前別動，等巡檢。」
餛飩大叔看見義倉印，睡意全沒了。
「成，我坐這兒，誰動袋子我喊全街。」
另一邊，舊倉里已經亂成一團。
劉三虎翻開暗格，看到裡頭只剩空紙，直接把桌子掀了。
「帳冊呢？誰拿了帳冊？」
糧行夥計嚇得跪下。
「虎爺，我真沒動，方才鎖被動過，肯定有人進來。」
「狗洞堵了沒？」
「堵了，可狗已經跑了。」
劉三虎一腳踹開糧袋。
「全挪，能挪多少挪多少，霉糧丟河裡，義倉印颳了，帳冊要是落到柳掌柜手裡，咱們都得掉層皮。」
趕車的手忙腳亂，車輪壓過泥溝，留下一路米粒。
阿貴躲在街角，捏著鼻子瞧，轉頭就往巡檢所跑。
「開門，開門，舊倉搬糧啦，昨晚說卯時查倉，別睡了！」
差役探頭出來罵。
「嚷什麼？」
阿貴把南街百姓聯名按的手印紙往門上一拍。
「你們不去，南街的人就抬著義倉糧袋來巡檢所喝粥。」
天剛亮，巡檢帶著差役趕到舊倉，南街百姓也圍了過來，腳夫們推著那兩袋義倉糧走在前頭，瓦罐里的霉米味兒一路飄。
舊倉門一開，霉味更重，後排被割開的壞糧袋還在往外漏米。
巡檢用帕子捂著鼻口。
「誰動過倉？」
柳掌柜拱手。
「大人昨夜答應查倉，百姓怕證據沒了，守了一夜，沒進倉門。」
餛飩大叔把南街那兩袋糧推上前。
「這兩袋是在南街巷口發現的，和倉里印子一樣，大人要不要對一對？」
劉三虎從倉里出來，衣襟沾著米糠，嘴上還硬。
「有人栽贓，這些袋子不是我倉里的。」
腳夫老周被人扶著趕來，傷口還包著布。
「那這顆銅扣呢？虎爺，你的人在倉里打我，扯掉我衣上的扣子，我認得出來。」
趙秋娘把銅扣攤在掌心。
劉三虎還想罵，米香糧行掌柜從街口趕來，鞋都跑掉一隻，看到倉門前的糧袋和柳掌柜懷裡的帳簿，臉上的肉抖了起來。
蘇念念躲在趙秋娘身後，輕輕拉了拉她袖子。
「嬸子，正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