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舊倉夜探
「嬸子，他們要搬倉，咱們得搶在他們前頭。」
趙秋娘手裡的擀麵杖差點砸到腳背，趕緊把蘇念念拽回攤棚後面，擋住旁人的視線。
「你剛才才從筐里鑽出來，身上還沾著草葉，怎麼又要往狼窩裡鑽？」
蘇念念把草葉摘下，塞進灶灰里。
「巡檢明早才查，劉三虎不會等，他要麼轉糧，要麼燒倉，要麼換印。」
趙秋娘咬著牙。
「那也不能你去。」
「我個頭小，後牆狗洞能過，大人過不去。」
「這話聽著就讓人堵心。」
柳掌柜把三個混子押走的方向看了看，回身招來陳三。
「你去舊倉外頭，遠遠跟著，不到要命關頭別露面，若她半個時辰還沒出來，你把後牆砸開也得把人弄出來。」
陳三把石子收進袖袋。
「成。」
趙秋娘還想攔。
「柳掌柜，你也由著她胡來？」
柳掌柜低頭翻帳簿，翻到夾層那頁，又合上。
「她不去，明早舊倉乾乾淨淨，南街今晚白忙，老周也白挨打。」
趙秋娘眼圈發紅，抬手抹了一把。
「你們讀帳本的人，心都硬。」
柳掌柜苦笑。
「我心不硬，我是怕後頭還有更多人吃壞糧。」
蘇念念拉了拉趙秋娘衣角。
「嬸子，你在外面接我，我出來先找你。」
趙秋娘看著她小小的身板，心裡罵了劉三虎八百遍，最後只把一塊舊帕子繫到她腕上。
「看不清路就摸這塊布，別慌，別逞能，聽到狗叫就退。」
蘇安抱著小黑不撒手。
「姐，小黑跟你去，安跟嬸子守外頭。」
「好，安安守著嬸子，別讓她亂沖。」
蘇安挺起胸膛。
「安看住大人，任務大。(ง•̀灬•́)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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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從南街後巷繞出去，避開巡檢押人的路，沿河溝往鎮西走。
舊倉建在米香糧行後頭，牆根長著雜草，後門外有兩盞風燈，狗吠聲從院裡傳來，時高時低。
趙秋娘停在破磨坊邊，手攥著帕子另一端，捨不得松。
「念念，要不咱再想個法子，放火把他們引出來？」
「火會燒糧，也會燒人。」
蘇念念把帕子解開，塞回她手裡。
「我只拿證據，不動大倉。」
小黑貼著牆根走，鼻子嗅到後牆低處，爪子刨開雜草，露出狗洞。
蘇念念趴下去，先把小包推進去，再一點點鑽過洞口。
牆那邊有霉味，有米糠味，還有燈油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裡鑽。
小黑鑽進來後，沒叫，只用鼻子碰她的手。
蘇念念摸了摸它腦袋。
「好狗，別響。」
院裡有人打哈欠。
「虎爺還沒回來？南街那邊怎麼鬧那麼久？」
另一個守衛把棍子往門板上一靠。
「別問，問就是倒霉，咱們只守倉。」
「可掌柜的方才讓收拾後排糧袋，說天亮前要挪走。」
「挪唄，反正咱們拿錢。」
蘇念念貼著牆根，等兩人走遠，鑽進半開的側窗。
倉里堆著一排排糧袋，前頭是新麻袋，後頭是舊袋，靠牆那幾摞外皮發黑，袋口有霉點。
她用小刀割開一點，霉味衝出來，小黑打了個噴嚏，又把鼻子埋進爪子裡。
蘇念念趕緊把袋口扯大，霉米露出來，白毛一團一團粘著米粒。
「壞到這份上還敢賣。」
她把一小把霉米收進布包，又找到帶義倉舊印的糧袋，收走兩袋進空間，數量不多，只夠做鐵證。
若搬空全倉，明日反倒不好解釋。
她繞過糧垛，在帳房小桌上翻到幾張散帳，寫著碎米，折價，流民棚，後頭的銀數被墨塗過。
小黑忽然扒了扒地磚。
蘇念念蹲下，摸到桌腳旁一塊磚松著，費力掀起後，裡面藏著油布包。
油布包里是保護費帳冊，字跡密密麻麻，南街各攤，碼頭腳夫，糧行掌柜，劉三虎，每月分帳都記著，最後幾頁還寫了鎮吏二字。
蘇念念把帳冊收起，只留幾張沒用的空紙塞回去，又把磚放回原處。
小黑：(๑ŏ灬ŏ)這磚會藏東西，狗都沒想到。
她剛要退，倉門外傳來急步聲。
「快開門，虎爺回來了！」
守衛把門閂抽開，劉三虎帶著人進來，靴底踩在地上帶著泥水。
「南街那幫狗東西，敢把人交給巡檢，明早要查倉，今晚全挪。」
糧行夥計急得直搓手。
「虎爺，後排霉糧太多，挪不完。」
「挪不完就燒幾袋，把義倉印全颳了。」
「掌柜的沒來，鑰匙在他那兒。」
劉三虎抬腳踢翻木箱。
「鎖被動過，誰進來了？」
蘇念念已經躲到糧袋後方，趕緊把腳邊散落的木瓢，破繩和空袋收入空間，騰出能縮身的空隙。
她把自己擠進兩排糧袋之間，小黑貼著她腳邊，連尾巴都收了起來。
劉三虎舉著火把往裡走。
「搜，每排都搜，狗洞也堵上。」
守衛應聲散開，有人拿棍子戳糧袋，有人去摸窗台。
蘇念念捏著小刀，把割開的霉糧袋又劃深，米粒落到地上，霉味更重。
守衛捂住鼻子。
「這後排味兒也太沖了。」
劉三虎罵了一聲。
「少廢話，先搜人。」
火光越靠越近，糧袋縫裡的影子被照得發黃。
小黑喉嚨里滾出低低的聲，蘇念念按住它腦袋，另一隻手摸到腳邊有個硬物。
她低頭一看，是一粒帶血的銅扣，卡在糧袋和木板之間，邊上還沾著幹掉的泥。
銅扣上有粗線殘頭，和老周今日破衣上的缺口對得上。
劉三虎的靴子停在糧袋外。
「後面有人味，給我扒開。」
蘇念念把銅扣攥進掌心，耳邊已經聽見守衛拖糧袋的動靜。
外頭忽然傳來趙秋娘極輕的一聲短哨，可劉三虎沒有退，火把已經伸進糧袋縫裡。
蘇念念低頭貼著小黑耳朵。
「跑。」
趙秋娘手裡的擀麵杖差點砸到腳背，趕緊把蘇念念拽回攤棚後面，擋住旁人的視線。
「你剛才才從筐里鑽出來，身上還沾著草葉，怎麼又要往狼窩裡鑽？」
蘇念念把草葉摘下，塞進灶灰里。
「巡檢明早才查，劉三虎不會等，他要麼轉糧，要麼燒倉，要麼換印。」
趙秋娘咬著牙。
「那也不能你去。」
「我個頭小，後牆狗洞能過，大人過不去。」
「這話聽著就讓人堵心。」
柳掌柜把三個混子押走的方向看了看，回身招來陳三。
「你去舊倉外頭，遠遠跟著，不到要命關頭別露面，若她半個時辰還沒出來，你把後牆砸開也得把人弄出來。」
陳三把石子收進袖袋。
「成。」
趙秋娘還想攔。
「柳掌柜，你也由著她胡來？」
柳掌柜低頭翻帳簿，翻到夾層那頁，又合上。
「她不去，明早舊倉乾乾淨淨，南街今晚白忙，老周也白挨打。」
趙秋娘眼圈發紅，抬手抹了一把。
「你們讀帳本的人，心都硬。」
柳掌柜苦笑。
「我心不硬，我是怕後頭還有更多人吃壞糧。」
蘇念念拉了拉趙秋娘衣角。
「嬸子，你在外面接我，我出來先找你。」
趙秋娘看著她小小的身板，心裡罵了劉三虎八百遍，最後只把一塊舊帕子繫到她腕上。
「看不清路就摸這塊布，別慌，別逞能，聽到狗叫就退。」
蘇安抱著小黑不撒手。
「姐，小黑跟你去，安跟嬸子守外頭。」
「好，安安守著嬸子，別讓她亂沖。」
蘇安挺起胸膛。
「安看住大人，任務大。(ง•̀灬•́)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
幾人從南街後巷繞出去，避開巡檢押人的路，沿河溝往鎮西走。
舊倉建在米香糧行後頭，牆根長著雜草，後門外有兩盞風燈，狗吠聲從院裡傳來，時高時低。
趙秋娘停在破磨坊邊，手攥著帕子另一端，捨不得松。
「念念，要不咱再想個法子，放火把他們引出來？」
「火會燒糧，也會燒人。」
蘇念念把帕子解開，塞回她手裡。
「我只拿證據，不動大倉。」
小黑貼著牆根走，鼻子嗅到後牆低處，爪子刨開雜草，露出狗洞。
蘇念念趴下去，先把小包推進去，再一點點鑽過洞口。
牆那邊有霉味，有米糠味，還有燈油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裡鑽。
小黑鑽進來後，沒叫，只用鼻子碰她的手。
蘇念念摸了摸它腦袋。
「好狗，別響。」
院裡有人打哈欠。
「虎爺還沒回來？南街那邊怎麼鬧那麼久？」
另一個守衛把棍子往門板上一靠。
「別問，問就是倒霉，咱們只守倉。」
「可掌柜的方才讓收拾後排糧袋，說天亮前要挪走。」
「挪唄，反正咱們拿錢。」
蘇念念貼著牆根，等兩人走遠，鑽進半開的側窗。
倉里堆著一排排糧袋，前頭是新麻袋，後頭是舊袋，靠牆那幾摞外皮發黑，袋口有霉點。
她用小刀割開一點，霉味衝出來，小黑打了個噴嚏，又把鼻子埋進爪子裡。
蘇念念趕緊把袋口扯大，霉米露出來，白毛一團一團粘著米粒。
「壞到這份上還敢賣。」
她把一小把霉米收進布包，又找到帶義倉舊印的糧袋，收走兩袋進空間，數量不多，只夠做鐵證。
若搬空全倉，明日反倒不好解釋。
她繞過糧垛，在帳房小桌上翻到幾張散帳，寫著碎米，折價，流民棚，後頭的銀數被墨塗過。
小黑忽然扒了扒地磚。
蘇念念蹲下，摸到桌腳旁一塊磚松著，費力掀起後，裡面藏著油布包。
油布包里是保護費帳冊，字跡密密麻麻，南街各攤，碼頭腳夫，糧行掌柜，劉三虎，每月分帳都記著，最後幾頁還寫了鎮吏二字。
蘇念念把帳冊收起，只留幾張沒用的空紙塞回去，又把磚放回原處。
小黑：(๑ŏ灬ŏ)這磚會藏東西，狗都沒想到。
她剛要退，倉門外傳來急步聲。
「快開門，虎爺回來了！」
守衛把門閂抽開，劉三虎帶著人進來，靴底踩在地上帶著泥水。
「南街那幫狗東西，敢把人交給巡檢，明早要查倉，今晚全挪。」
糧行夥計急得直搓手。
「虎爺，後排霉糧太多，挪不完。」
「挪不完就燒幾袋，把義倉印全颳了。」
「掌柜的沒來，鑰匙在他那兒。」
劉三虎抬腳踢翻木箱。
「鎖被動過，誰進來了？」
蘇念念已經躲到糧袋後方，趕緊把腳邊散落的木瓢，破繩和空袋收入空間，騰出能縮身的空隙。
她把自己擠進兩排糧袋之間，小黑貼著她腳邊，連尾巴都收了起來。
劉三虎舉著火把往裡走。
「搜，每排都搜，狗洞也堵上。」
守衛應聲散開，有人拿棍子戳糧袋，有人去摸窗台。
蘇念念捏著小刀，把割開的霉糧袋又劃深，米粒落到地上，霉味更重。
守衛捂住鼻子。
「這後排味兒也太沖了。」
劉三虎罵了一聲。
「少廢話，先搜人。」
火光越靠越近，糧袋縫裡的影子被照得發黃。
小黑喉嚨里滾出低低的聲，蘇念念按住它腦袋，另一隻手摸到腳邊有個硬物。
她低頭一看，是一粒帶血的銅扣，卡在糧袋和木板之間，邊上還沾著幹掉的泥。
銅扣上有粗線殘頭，和老周今日破衣上的缺口對得上。
劉三虎的靴子停在糧袋外。
「後面有人味，給我扒開。」
蘇念念把銅扣攥進掌心，耳邊已經聽見守衛拖糧袋的動靜。
外頭忽然傳來趙秋娘極輕的一聲短哨，可劉三虎沒有退，火把已經伸進糧袋縫裡。
蘇念念低頭貼著小黑耳朵。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