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假火真帳
「安保證跑得比壞人快。」
蘇安把銅鈴往腰上一掛，原地跑了兩步，鈴聲叮叮噹噹，惹得賣魚婦人家的小兒子也跟著學。
「我也能跑，我娘說我跑起來鞋底都追不上我。」
趙秋娘把兩個孩子往攤後趕，手裡卻沒閒著，先把柴草挑出來，又把油布卷到屋檐下，連灶旁的破木架都搬到巷頭水缸邊。
「都別鬧，今晚真燒起來，跑得快也得往人多的地方跑，別往黑巷子鑽。」
蘇念念把錢匣抱進柴棚，借著關門的工夫，將裡面的碎銀和銅板收進空間木屋，只留十幾枚舊銅錢在匣底響動。
她又把保護費記錄，義倉印樣，霉糧碎米分開藏好，能拿出去給人看的放牆縫，不能丟的全收進玉佩里。
趙秋娘探頭進來。
「念念，錢匣要不要交給柳掌柜？劉三虎那幫人手髒，摸著錢就不撒手。」
「不交。」
蘇念念把空了大半的錢匣放回原處，又抓了半袋摻沙舊米，故意擺在攤後柴堆旁。
「他們若來，得讓他們以為咱們還有東西可燒，有東西可栽。」
趙秋娘聽懂了，臉上沒了剛才的火氣，低頭把米袋口扎得松松垮垮。
「這袋米我來擺，擺得越像藏著，越能騙狗東西上鉤。」
蘇安蹲在旁邊，伸手摸了摸米袋。
「姐，這米不能吃吧？」
「沙子比米多，誰吃誰牙疼。」
蘇安縮回手，認真點頭。
「那就給壞人吃，安不心疼。(๑•̀灬•́๑)」
小黑趴在門邊，耳朵朝巷口轉，銅鈴被蘇念念摘下來，重新繫到它頸下，鈴舌外頭纏了細布。
「先不響，等我松布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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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秋娘拿著水桶回來，見她在擺狗鈴，心口堵得慌。
「念念，你今晚躲哪兒？別又一個人鑽出去。」
「我在餛飩大叔攤後的空筐里，能瞧見攤子，也能瞧見後巷。」
「那地方矮，你蜷著難受。」
「難受比被抓強。」
趙秋娘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彎腰把空筐里的爛菜葉倒乾淨，換成舊草蓆。
「你要是聽見我喊你名兒，別出來，嬸子能撐住。」
蘇念念抬手抱了她一下，額頭碰在她腰側。
「嬸子也別硬撐，鍋沒了能買，人沒了就回不來了。」
趙秋娘把她的小腦袋往懷裡摁。
「你這丫頭，講起話比老掌柜還會戳人。」
南街入夜後，水桶排在巷頭巷尾，攤販兩兩守著，有人拿扁擔，有人拿菜刀，賣魚婦人的男人拎著魚叉，蹲在牆根打盹。
柳掌柜沒有站到明處，只讓阿貴在柳記半扇門後候著，門板留了縫，裡面燈芯剪得短，遠處瞧不出有人。
阿貴抱著棍子，忍不住小聲嘀咕。
「我平日就送個貨，怎麼越混越像夜巡的了。(；¬灬¬)」
陳三靠在柳記後牆，手裡翻著幾顆石子。
「少講廢話，耳朵聽巷口。」
阿貴閉嘴了。
二更過後，風從河面吹進南街，攤棚上的破布嘩啦嘩啦響，守夜的人困意上來，餛飩大叔剛往爐灰里添了點熱炭，後巷裡傳來輕輕的腳步。
蘇念念縮在空筐里，草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點縫。
三個人從牆影里摸進來，腰上掛著短棍，最前頭那個背著小陶罐，另一個抱著布袋，第三個四處望風。
抱布袋的人壓著嗓子。
「虎爺說了，先把油潑柴堆，再把袋子扔進去，燒剩一點義倉印就成。」
背陶罐的啐了一口。
「小食攤這點破地方，也值當咱們跑一趟？」
「你懂個屁，明早巡檢要查舊倉，今晚把這邊燒了，大家都忙著救火，倉里的糧才能挪走。」
蘇念念聽到這裡，手指輕輕拉開小黑頸下的布結。
小黑從陰影里竄出，銅鈴叮叮噹噹，直奔巷頭水桶。
望風的人嚇得後退，腳踩進潑水的泥里。
「狗，狗跑了！」
「先點火！」
背陶罐的人拔開木塞，正要往柴堆上潑，蘇念念伸手按在地上那團影子旁，陶罐從他手裡消失了。
那人手裡空了，自己也愣在原地。
「油呢？」
「你喝了不成？」
蘇念念把陶罐收進空間，又摸出白日準備的米香糧行帳牌，順著草蓆邊滾到柴堆下。
小黑的銅鈴已經驚動巷口，賣魚婦人的男人提著魚叉衝過來。
「誰在後巷？」
「抓放火的！」
三個混子轉身要跑，阿貴從柳記門後撲出來，棍子橫在巷口，自己腳下一滑，先坐到泥里。
「攔住了，哎喲我的屁股。(╬＞灬＜)」
陳三越過他，石子打在望風人膝彎，腳夫老周的兩個同伴也從另一頭堵來。
抱布袋的混子急了，把袋子往地上一丟。
袋口散開，露出半袋帶舊印的米，印子被菸灰抹過，卻仍能瞧見圓倉痕。
老腳夫彎腰一看，火氣上頭。
「好啊，白日搜不出，夜裡自己送糧來栽孩子！」
背陶罐的混子還在翻自己的手。
「我油罐沒了，真沒了，剛才還在這兒！」
蘇念念從空筐後鑽出來，草葉沾在頭髮上，臉上全是灰。
「叔，他帶火油了嗎？」
賣魚婦人的男人揪住那人衣襟，從他懷裡摸出油布塞子，又摸出鎮西舊倉的出入木牌。
「這牌子是哪來的？」
混子一看木牌被搜出來，腿就軟了。
「不是我的，虎爺給的，讓我們辦完就回舊倉。」
餛飩大叔抬腳踢開布袋。
「舊倉？劉三虎白天說走水，晚上你們帶火油和義倉糧來，真當全南街都是瞎子？」
趙秋娘從攤前趕來，一把抱住蘇念念，上下摸了摸。
「你躲筐里也不吭聲，嚇死嬸子了。」
蘇念念拍了拍她的手。
「嬸子，我沒事，火也沒點起來。」
趙秋娘轉頭就朝混子罵。
「你們連孩子的飯攤都燒，祖宗牌位瞧見都嫌丟人！」
阿貴從泥里爬起來，抓著木牌遞給柳掌柜。
「掌柜的，這回抓現行了吧？我屁股都替證據摔疼了。(╥灬╥)」
柳掌柜趕到時，巡夜的巡檢也被人請來，只是那巡檢站在人群外，先看劉三虎的人，又看地上糧袋，腳步沒往裡挪。
「夜裡吵鬧，成什麼樣子？放了人，明日再審。」
南街攤販不幹了。
賣魚婦人把魚叉往地上一插。
「放了？他們帶火油來燒攤，你讓放人？」
餛飩大叔端起那袋米。
「這上頭是義倉印，巡檢大人要不要當場瞧瞧？」
老腳夫也擠上來。
「白天說孩子偷糧，晚上他們自己送盜糧來，這事不給交代，明兒誰還敢在南街擺攤？」
巡檢被圍得退不開，臉上汗都冒出來。
「本官沒說不查，只是天黑，查倉要有手續。」
柳掌柜把出入木牌舉到燈下。
「木牌寫著鎮西舊倉，火油也從那裡來，明早若倉里東西沒了，大人擔得起嗎？」
巡檢把手背到身後。
「舊倉歸糧行租用，本官不能聽你幾句話就闖民倉。」
蘇念念從趙秋娘懷裡探出頭，衣裳髒得不成樣，小臉卻仰得穩。
「大人，民倉里為什麼有義倉袋子？」
巡檢沒接話。
她又把那半袋米往前推了推。
「大人若不查，明日我就把這袋米擺到鎮衙門口，讓大家認認，這是民倉糧，還是官倉糧。」
人群里有人立刻跟上。
「對，擺衙門口！」
「還有火油木牌，擺一起！」
「再把放火的綁過去！」
巡檢臉上掛不住，抬手讓差役把三個混子捆起來。
「明日卯時，查鎮西舊倉，今晚人證物證先收押。」
柳掌柜拱手。
「大人這話，南街百姓都聽見了。」
蘇念念卻沒鬆口氣。
她看向鎮西方向，燈火比傍晚更亮，劉三虎若得到消息，必會趕在天亮前搬糧。
趙秋娘順著她的方向看去，手心又出了汗。
「念念，你別告訴我，你還想去舊倉。」
蘇念念把小黑的銅鈴取下，塞進蘇安手裡。
「嬸子，他們要搬倉，咱們得搶在他們前頭。」
蘇安把銅鈴往腰上一掛，原地跑了兩步，鈴聲叮叮噹噹，惹得賣魚婦人家的小兒子也跟著學。
「我也能跑，我娘說我跑起來鞋底都追不上我。」
趙秋娘把兩個孩子往攤後趕，手裡卻沒閒著，先把柴草挑出來，又把油布卷到屋檐下，連灶旁的破木架都搬到巷頭水缸邊。
「都別鬧，今晚真燒起來，跑得快也得往人多的地方跑，別往黑巷子鑽。」
蘇念念把錢匣抱進柴棚，借著關門的工夫，將裡面的碎銀和銅板收進空間木屋，只留十幾枚舊銅錢在匣底響動。
她又把保護費記錄，義倉印樣，霉糧碎米分開藏好，能拿出去給人看的放牆縫，不能丟的全收進玉佩里。
趙秋娘探頭進來。
「念念，錢匣要不要交給柳掌柜？劉三虎那幫人手髒，摸著錢就不撒手。」
「不交。」
蘇念念把空了大半的錢匣放回原處，又抓了半袋摻沙舊米，故意擺在攤後柴堆旁。
「他們若來，得讓他們以為咱們還有東西可燒，有東西可栽。」
趙秋娘聽懂了，臉上沒了剛才的火氣，低頭把米袋口扎得松松垮垮。
「這袋米我來擺，擺得越像藏著，越能騙狗東西上鉤。」
蘇安蹲在旁邊，伸手摸了摸米袋。
「姐，這米不能吃吧？」
「沙子比米多，誰吃誰牙疼。」
蘇安縮回手，認真點頭。
「那就給壞人吃，安不心疼。(๑•̀灬•́๑)」
小黑趴在門邊，耳朵朝巷口轉，銅鈴被蘇念念摘下來，重新繫到它頸下，鈴舌外頭纏了細布。
「先不響，等我松布再響。」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趙秋娘拿著水桶回來，見她在擺狗鈴，心口堵得慌。
「念念，你今晚躲哪兒？別又一個人鑽出去。」
「我在餛飩大叔攤後的空筐里，能瞧見攤子，也能瞧見後巷。」
「那地方矮，你蜷著難受。」
「難受比被抓強。」
趙秋娘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彎腰把空筐里的爛菜葉倒乾淨，換成舊草蓆。
「你要是聽見我喊你名兒，別出來，嬸子能撐住。」
蘇念念抬手抱了她一下，額頭碰在她腰側。
「嬸子也別硬撐，鍋沒了能買，人沒了就回不來了。」
趙秋娘把她的小腦袋往懷裡摁。
「你這丫頭，講起話比老掌柜還會戳人。」
南街入夜後，水桶排在巷頭巷尾，攤販兩兩守著，有人拿扁擔，有人拿菜刀，賣魚婦人的男人拎著魚叉，蹲在牆根打盹。
柳掌柜沒有站到明處，只讓阿貴在柳記半扇門後候著，門板留了縫，裡面燈芯剪得短，遠處瞧不出有人。
阿貴抱著棍子，忍不住小聲嘀咕。
「我平日就送個貨，怎麼越混越像夜巡的了。(；¬灬¬)」
陳三靠在柳記後牆，手裡翻著幾顆石子。
「少講廢話，耳朵聽巷口。」
阿貴閉嘴了。
二更過後，風從河面吹進南街，攤棚上的破布嘩啦嘩啦響，守夜的人困意上來，餛飩大叔剛往爐灰里添了點熱炭，後巷裡傳來輕輕的腳步。
蘇念念縮在空筐里，草蓆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點縫。
三個人從牆影里摸進來，腰上掛著短棍，最前頭那個背著小陶罐，另一個抱著布袋，第三個四處望風。
抱布袋的人壓著嗓子。
「虎爺說了，先把油潑柴堆，再把袋子扔進去，燒剩一點義倉印就成。」
背陶罐的啐了一口。
「小食攤這點破地方，也值當咱們跑一趟？」
「你懂個屁，明早巡檢要查舊倉，今晚把這邊燒了，大家都忙著救火，倉里的糧才能挪走。」
蘇念念聽到這裡，手指輕輕拉開小黑頸下的布結。
小黑從陰影里竄出，銅鈴叮叮噹噹，直奔巷頭水桶。
望風的人嚇得後退，腳踩進潑水的泥里。
「狗，狗跑了！」
「先點火！」
背陶罐的人拔開木塞，正要往柴堆上潑，蘇念念伸手按在地上那團影子旁，陶罐從他手裡消失了。
那人手裡空了，自己也愣在原地。
「油呢？」
「你喝了不成？」
蘇念念把陶罐收進空間，又摸出白日準備的米香糧行帳牌，順著草蓆邊滾到柴堆下。
小黑的銅鈴已經驚動巷口，賣魚婦人的男人提著魚叉衝過來。
「誰在後巷？」
「抓放火的！」
三個混子轉身要跑，阿貴從柳記門後撲出來，棍子橫在巷口，自己腳下一滑，先坐到泥里。
「攔住了，哎喲我的屁股。(╬＞灬＜)」
陳三越過他，石子打在望風人膝彎，腳夫老周的兩個同伴也從另一頭堵來。
抱布袋的混子急了，把袋子往地上一丟。
袋口散開，露出半袋帶舊印的米，印子被菸灰抹過，卻仍能瞧見圓倉痕。
老腳夫彎腰一看，火氣上頭。
「好啊，白日搜不出，夜裡自己送糧來栽孩子！」
背陶罐的混子還在翻自己的手。
「我油罐沒了，真沒了，剛才還在這兒！」
蘇念念從空筐後鑽出來，草葉沾在頭髮上，臉上全是灰。
「叔，他帶火油了嗎？」
賣魚婦人的男人揪住那人衣襟，從他懷裡摸出油布塞子，又摸出鎮西舊倉的出入木牌。
「這牌子是哪來的？」
混子一看木牌被搜出來，腿就軟了。
「不是我的，虎爺給的，讓我們辦完就回舊倉。」
餛飩大叔抬腳踢開布袋。
「舊倉？劉三虎白天說走水，晚上你們帶火油和義倉糧來，真當全南街都是瞎子？」
趙秋娘從攤前趕來，一把抱住蘇念念，上下摸了摸。
「你躲筐里也不吭聲，嚇死嬸子了。」
蘇念念拍了拍她的手。
「嬸子，我沒事，火也沒點起來。」
趙秋娘轉頭就朝混子罵。
「你們連孩子的飯攤都燒，祖宗牌位瞧見都嫌丟人！」
阿貴從泥里爬起來，抓著木牌遞給柳掌柜。
「掌柜的，這回抓現行了吧？我屁股都替證據摔疼了。(╥灬╥)」
柳掌柜趕到時，巡夜的巡檢也被人請來，只是那巡檢站在人群外，先看劉三虎的人，又看地上糧袋，腳步沒往裡挪。
「夜裡吵鬧，成什麼樣子？放了人，明日再審。」
南街攤販不幹了。
賣魚婦人把魚叉往地上一插。
「放了？他們帶火油來燒攤，你讓放人？」
餛飩大叔端起那袋米。
「這上頭是義倉印，巡檢大人要不要當場瞧瞧？」
老腳夫也擠上來。
「白天說孩子偷糧，晚上他們自己送盜糧來，這事不給交代，明兒誰還敢在南街擺攤？」
巡檢被圍得退不開，臉上汗都冒出來。
「本官沒說不查，只是天黑，查倉要有手續。」
柳掌柜把出入木牌舉到燈下。
「木牌寫著鎮西舊倉，火油也從那裡來，明早若倉里東西沒了，大人擔得起嗎？」
巡檢把手背到身後。
「舊倉歸糧行租用，本官不能聽你幾句話就闖民倉。」
蘇念念從趙秋娘懷裡探出頭，衣裳髒得不成樣，小臉卻仰得穩。
「大人，民倉里為什麼有義倉袋子？」
巡檢沒接話。
她又把那半袋米往前推了推。
「大人若不查，明日我就把這袋米擺到鎮衙門口，讓大家認認，這是民倉糧，還是官倉糧。」
人群里有人立刻跟上。
「對，擺衙門口！」
「還有火油木牌，擺一起！」
「再把放火的綁過去！」
巡檢臉上掛不住，抬手讓差役把三個混子捆起來。
「明日卯時，查鎮西舊倉，今晚人證物證先收押。」
柳掌柜拱手。
「大人這話，南街百姓都聽見了。」
蘇念念卻沒鬆口氣。
她看向鎮西方向，燈火比傍晚更亮，劉三虎若得到消息，必會趕在天亮前搬糧。
趙秋娘順著她的方向看去，手心又出了汗。
「念念，你別告訴我，你還想去舊倉。」
蘇念念把小黑的銅鈴取下，塞進蘇安手裡。
「嬸子，他們要搬倉，咱們得搶在他們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