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後巷救人
「別告訴我家裡人。」
老周說完這句，手裡的破草鞋掉在泥地里，人也往旁邊歪下去。
趙秋娘把擀麵杖扔給蘇安，彎腰去扶人，手剛碰到老周衣襟，掌心就沾了一片血。
「念念，傷得不輕。」
「先關攤，別讓人圍過來。」
蘇念念把燈籠遞給蘇安。
「安安，站到巷口，要是有人來，就說鍋翻了，地上全是熱粥，不讓他們進。」
蘇安抱緊燈籠，臉繃得緊。
「安守著，小黑跟我守。」
蘇安：(ง •̀_•́)ง
誰敢進來，先過安和狗這一關。
趙秋娘和柳記夥計把老周抬進柴棚，柳掌柜隨後趕到，手裡還拿著一卷乾淨布。
「醫館這會兒已經關門，先止血，天亮再請大夫。」
蘇念念把門閂插上，從藥包里取出止血草，趁趙秋娘轉身端水時，往藥碗裡滴了幾滴稀釋過的泉水。
她不敢多用，老周傷在肩背和手臂，若好得太快，反而惹人懷疑。
趙秋娘端水回來，見她把草藥搗開，趕緊把布攤平。
「我來按，你手小，使不上勁。」
「按肩上這處，別堵他鼻口。」
老周痛得想翻身，柳掌柜按住他的腿，額頭上都出汗。
「老周，撐著，明日我讓人給你家送話，就說你接了遠活。」
老周眼皮動了動，嘴裡又含糊起來。
「別說，婆娘怕。」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念念把藥敷上去，血慢慢收住，她才把剩下的藥渣包好，扔進灶灰里埋住。
趙秋娘看見血不再往外涌，腿都軟了，靠著柴垛坐下。
「誰下這麼狠的手？」
老周喝了兩口溫水，喘了好一會兒才接上話。
「劉三虎的人，把我拖到碼頭舊船底，逼我認偷糧。」
柳掌柜眉頭壓下來。
「偷什麼糧？」
「義倉糧。」
老周閉了閉眼，嘴角沾著藥水。
「他們讓我明天去街上認，說自己偷了義倉糧賣給小食攤，小丫頭低價賣粥，是用的盜糧。」
趙秋娘站起來，差點踢翻藥碗。
「放屁！咱們哪來的義倉糧？」
「他們不管真不真，他們只要我認。」
老周抬起纏著布的手，手背腫得老高。
「我不認，他們就打，說再亂畫亂講，砍我一隻手。」
蘇念念把藥碗放回桌上，碗底碰到木面，聲音輕輕一響。
「周叔，你沒認？」
老周苦笑。
「我要認了，就不會被丟到你們後巷了。」
趙秋娘蹲到他面前，眼淚往下掉。
「你這人也真是，怕家裡人知道，就不怕自己沒命？」
「我婆娘膽小，孩子還小。」
老周看向蘇念念，眼裡全是愧。
「小丫頭，我本來不想拖你下水，可他們已經盯上你了。」
「不是你拖我，是他們本來就要對我下手。」
蘇念念把那隻破草鞋撿起來，鞋底沾著紅泥和穀殼，跟劉三虎靴底一樣。
「周叔，你今晚不能回家，回去會連累你家人。」
柳掌柜把布卷收起。
「住柳記後院，我那裡有空柴房，對外就說新雇了個看夜的。」
老周想撐著起來。
「我沒錢給藥錢，也沒錢給住處。」
柳掌柜按住他。
「等你手能扛袋子了，再給我搬貨抵帳。」
老周眼眶發紅，卻沒再推。
柳掌柜：(¬‿¬；)
這回買賣虧不虧先放一邊，人不能死在眼皮底下。
趙秋娘把染血的水倒進後院灰坑，回來時還在發火。
「念念，咱們躲不過去了，他們連人都打到門口，明天是不是還要來搜？」
「會來。」
「那怎麼辦？」
「讓他們搜。」
趙秋娘愣了。
「讓他們搜？」
蘇念念打開米缸，裡面只剩半袋糙米，幾碗豆渣，還有一把野菜乾。
「咱們攤上的糧越乾淨，他們越急，急了才會說錯話。」
柳掌柜點頭。
「可你得有官面人物撐著，單靠百姓議論，劉三虎能壓下去。」
「巡檢所不穩，鎮衙也不穩，先不遞狀紙。」
「那你想逼誰出來？」
「逼背後那隻手來護糧行。」
柳掌柜看著她，帳房先生出身的人，手指在帳簿邊上敲了幾下。
「你要拿自己當餌？」
趙秋娘一下急了。
「不行，她才多大，哪能這麼冒險？」
蘇念念把霉糧樣本，義倉印記，保護費記錄分成三份，一份交給柳掌柜，一份塞進柴棚牆縫，一份收入貼身小袋。
「嬸子，我不當餌，他們也會咬，我只是把鉤子放穩些。」
「念念。」
趙秋娘把她拉到懷裡，抱得緊。
「你別總把自己往前推，嬸子能扛事。」
蘇念念被抱得鼻尖撞在她衣襟上，半天才悶悶地應。
「那明天你幫我守鍋，不許他們砸爐。」
趙秋娘鬆開她，用袖子擦了擦臉。
「誰砸爐，我跟誰拼。」
蘇安在門口探進腦袋。
「安也拼。」
蘇念念朝他招手。
「你負責帶小黑叫人，別學大人打架。」
蘇安不太服氣。
「叫人也算本事？」
「算，叫得快能救命。」
蘇安想了想，把小黑的銅鈴取下來，攥在手裡晃了晃。
「那安明天掛腰上，跑起來叮噹響，半條街都聽見。」
幾個人忙到後半夜，老周被柳記夥計從後門抬走，血布也燒了，地上的泥被草灰蓋過。
天快亮時，蘇念念才靠著牆眯了會兒，沒睡多久，巷子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嚼豆子的混子先把木棍敲在攤牌上。
「開門，虎爺查盜糧。」
趙秋娘把鍋蓋一扣，抄起擀麵杖站到攤前。
劉三虎帶著人擠進巷子，身後還跟了幾個看熱鬧的攤販。
「小丫頭，有人舉報你私藏義倉盜糧。」
老周說完這句，手裡的破草鞋掉在泥地里，人也往旁邊歪下去。
趙秋娘把擀麵杖扔給蘇安，彎腰去扶人，手剛碰到老周衣襟，掌心就沾了一片血。
「念念，傷得不輕。」
「先關攤，別讓人圍過來。」
蘇念念把燈籠遞給蘇安。
「安安，站到巷口，要是有人來，就說鍋翻了，地上全是熱粥，不讓他們進。」
蘇安抱緊燈籠，臉繃得緊。
「安守著，小黑跟我守。」
蘇安：(ง •̀_•́)ง
誰敢進來，先過安和狗這一關。
趙秋娘和柳記夥計把老周抬進柴棚，柳掌柜隨後趕到，手裡還拿著一卷乾淨布。
「醫館這會兒已經關門，先止血，天亮再請大夫。」
蘇念念把門閂插上，從藥包里取出止血草，趁趙秋娘轉身端水時，往藥碗裡滴了幾滴稀釋過的泉水。
她不敢多用，老周傷在肩背和手臂，若好得太快，反而惹人懷疑。
趙秋娘端水回來，見她把草藥搗開，趕緊把布攤平。
「我來按，你手小，使不上勁。」
「按肩上這處，別堵他鼻口。」
老周痛得想翻身，柳掌柜按住他的腿，額頭上都出汗。
「老周，撐著，明日我讓人給你家送話，就說你接了遠活。」
老周眼皮動了動，嘴裡又含糊起來。
「別說，婆娘怕。」
本書首發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念念把藥敷上去，血慢慢收住，她才把剩下的藥渣包好，扔進灶灰里埋住。
趙秋娘看見血不再往外涌，腿都軟了，靠著柴垛坐下。
「誰下這麼狠的手？」
老周喝了兩口溫水，喘了好一會兒才接上話。
「劉三虎的人，把我拖到碼頭舊船底，逼我認偷糧。」
柳掌柜眉頭壓下來。
「偷什麼糧？」
「義倉糧。」
老周閉了閉眼，嘴角沾著藥水。
「他們讓我明天去街上認，說自己偷了義倉糧賣給小食攤，小丫頭低價賣粥，是用的盜糧。」
趙秋娘站起來，差點踢翻藥碗。
「放屁！咱們哪來的義倉糧？」
「他們不管真不真，他們只要我認。」
老周抬起纏著布的手，手背腫得老高。
「我不認，他們就打，說再亂畫亂講，砍我一隻手。」
蘇念念把藥碗放回桌上，碗底碰到木面，聲音輕輕一響。
「周叔，你沒認？」
老周苦笑。
「我要認了，就不會被丟到你們後巷了。」
趙秋娘蹲到他面前，眼淚往下掉。
「你這人也真是，怕家裡人知道，就不怕自己沒命？」
「我婆娘膽小，孩子還小。」
老周看向蘇念念，眼裡全是愧。
「小丫頭，我本來不想拖你下水，可他們已經盯上你了。」
「不是你拖我，是他們本來就要對我下手。」
蘇念念把那隻破草鞋撿起來，鞋底沾著紅泥和穀殼，跟劉三虎靴底一樣。
「周叔，你今晚不能回家，回去會連累你家人。」
柳掌柜把布卷收起。
「住柳記後院，我那裡有空柴房，對外就說新雇了個看夜的。」
老周想撐著起來。
「我沒錢給藥錢，也沒錢給住處。」
柳掌柜按住他。
「等你手能扛袋子了，再給我搬貨抵帳。」
老周眼眶發紅，卻沒再推。
柳掌柜：(¬‿¬；)
這回買賣虧不虧先放一邊，人不能死在眼皮底下。
趙秋娘把染血的水倒進後院灰坑，回來時還在發火。
「念念，咱們躲不過去了，他們連人都打到門口，明天是不是還要來搜？」
「會來。」
「那怎麼辦？」
「讓他們搜。」
趙秋娘愣了。
「讓他們搜？」
蘇念念打開米缸，裡面只剩半袋糙米，幾碗豆渣，還有一把野菜乾。
「咱們攤上的糧越乾淨，他們越急，急了才會說錯話。」
柳掌柜點頭。
「可你得有官面人物撐著，單靠百姓議論，劉三虎能壓下去。」
「巡檢所不穩，鎮衙也不穩，先不遞狀紙。」
「那你想逼誰出來？」
「逼背後那隻手來護糧行。」
柳掌柜看著她，帳房先生出身的人，手指在帳簿邊上敲了幾下。
「你要拿自己當餌？」
趙秋娘一下急了。
「不行，她才多大，哪能這麼冒險？」
蘇念念把霉糧樣本，義倉印記，保護費記錄分成三份，一份交給柳掌柜，一份塞進柴棚牆縫，一份收入貼身小袋。
「嬸子，我不當餌，他們也會咬，我只是把鉤子放穩些。」
「念念。」
趙秋娘把她拉到懷裡，抱得緊。
「你別總把自己往前推，嬸子能扛事。」
蘇念念被抱得鼻尖撞在她衣襟上，半天才悶悶地應。
「那明天你幫我守鍋，不許他們砸爐。」
趙秋娘鬆開她，用袖子擦了擦臉。
「誰砸爐，我跟誰拼。」
蘇安在門口探進腦袋。
「安也拼。」
蘇念念朝他招手。
「你負責帶小黑叫人，別學大人打架。」
蘇安不太服氣。
「叫人也算本事？」
「算，叫得快能救命。」
蘇安想了想，把小黑的銅鈴取下來，攥在手裡晃了晃。
「那安明天掛腰上，跑起來叮噹響，半條街都聽見。」
幾個人忙到後半夜，老周被柳記夥計從後門抬走，血布也燒了，地上的泥被草灰蓋過。
天快亮時，蘇念念才靠著牆眯了會兒，沒睡多久，巷子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嚼豆子的混子先把木棍敲在攤牌上。
「開門，虎爺查盜糧。」
趙秋娘把鍋蓋一扣，抄起擀麵杖站到攤前。
劉三虎帶著人擠進巷子，身後還跟了幾個看熱鬧的攤販。
「小丫頭，有人舉報你私藏義倉盜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