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糧價同漲
「漲了？漲多少？」
蘇念念蹲在南街糧鋪門口的台階上，看著掛出來的新牌子，上面的數字比昨天多了三文。
糙米從七文一斤變成了十文，白面從十二文變成了十五文，連最便宜的碎米渣都從四文變成了六文。
她站起來，沿著街走了三家鋪子，每一家門口掛的都是新牌子，數字一模一樣。
蘇念念：(ꐦ˙⊖˙) 同一天換牌，同一個價錢，連零頭都對得一絲不差。
她折回攤子的時候趙秋娘已經把粥熬上了，火燒得正旺，鍋里的米湯咕嘟嘟冒著氣。
「嬸子，糧價漲了。」
趙秋娘手裡的柴棍停住了。
「漲了多少？」
「糙米十文了，漲了將近一半。」
趙秋娘把柴棍往灶膛里塞進去，臉上的表情一點繃緊了。
「那咱們這鍋粥的成本就翻了，一碗賣兩文連本都收不回來。」
蘇念念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粥的濃稠程度，把勺子攪了兩圈。
「不漲價。」
「不漲？那咱們賠本賣？」
「不賠，從今天開始粥里多加一倍野菜和豆渣，糙米減三成，湯底用骨頭熬出味道來，一碗還是兩文，分量不變。」
趙秋娘愣了愣，低頭算了算。
「這麼做的話，味道會差不少。」
「腳夫們要的不是味道，是熱乎管飽便宜，這三樣咱還有。」
蘇念念：(˘•ω•˘) 只要別人漲了我沒漲，這條街上的腳夫就會全往我這裡跑。
趙秋娘沒再說什麼，轉身去把備好的野菜多切了一盆出來，又從牆角搬出昨天泡好的一碗豆渣。
果然到了開攤的時候，南街其他兩家粥攤都換了新牌子，一碗粥從兩文漲到了三文，賣麵餅的那家更狠，直接四文一塊。
腳夫們圍在人家攤前罵了兩句，轉頭看見蘇念念這裡還是舊牌子，呼啦一下全擠過來了。
「小丫頭，你這還是兩文？」
「兩文，跟昨天一樣。」
「那來兩碗，給我那兄弟也盛一碗。」
一上午的粥賣得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鍋底見白的時候巷子裡還排著七八個人。
蘇念念把最後一點湯底分完，朝排隊的人歉意地擺了擺手。
「明天還是這個價，各位叔明天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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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夫們散了之後，旁邊賣餛飩的大叔端著碗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丫頭，你不漲價，我們怎麼辦？客人全跑你這來了。」
蘇念念抬起頭看著他。
「叔，我沒搶你生意，是糧行把價漲了，你要是能找到便宜糧，你也不用漲。」
餛飩大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轉身走了。
趙秋娘湊到她耳邊。
「念念，其他攤子的人要是恨上你怎麼辦？」
「恨我沒用，他們該恨的是糧行。」
蘇念念把碗刷乾淨摞好，聲音平的。
「等所有人都恨糧行了，我要做的事才好做。」
傍晚收攤後，柳掌柜在後院門口等著她，臉色比早上還沉了一些。
「念念，鎮外又來了一批災民，少說三百人，今天下午已經開始在城門外排隊了。」
蘇念念把籃子擱在地上。
「糧價漲了，災民又來了，糧行這是故意的吧？」
柳掌柜嘆了口氣。
「等災民進了鎮，糧價還得再漲一波，到時候不光流民買不起糧，連鎮上普通人家都扛不住了。」
蘇念念：(눈_눈) 越亂越賺，越賺越亂，裕豐號就是要把臨水鎮所有人都逼到他們手心裡。
「掌柜的，那個舊倉的位置你知道嗎？」
柳掌柜看著她，沉默了兩息。
「鎮西土地廟後面那排老屋，中間那改成了倉庫，外面看著破，裡面是新砌的磚牆。」
「門口幾個人守著？」
「白天兩個，夜裡加到四個，都是劉三虎手下的。」
蘇念念點了點頭，彎腰提起籃子往柴棚走。
「念念。」
柳掌柜在後面叫住她。
「你想好了？」
「還沒想好怎麼做，但得先看清楚倉里有多少糧，才知道這個局有多大。」
柳掌柜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轉身回了正屋。
夜裡蘇安和趙秋娘都睡了之後，蘇念念從柴棚後門溜了出去。
她沒有走大街，沿著牆根和巷子繞到鎮西方向，身上穿著深色舊衣，頭髮掖進領口裡。
小黑跟在她腳邊，銅鈴已經提前摘掉了，一人一狗走在夜色里沒有一點聲響。
土地廟她白天路過認過路，繞到後面那排老屋不難，難的是靠近舊倉不被發現。
她沒有走到倉門正面，而是繞到了背面，找了棵歪脖子樹爬上去，趴在矮牆頂上往院子裡看。
院子裡停著兩輛糧車，跟白天在糧行後院看見的一模一樣，車上的麻袋已經卸下來了，一袋一袋碼在倉門口，有人正在往裡搬。
她數了數，院子裡露出來的麻袋就有四五十袋，倉門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但搬糧的人進去了很久才出來，說明倉里不淺。
守倉的人有四個，兩個在門口抽旱菸，兩個在院子角落裡蹲著說話。
說話的那兩個裡面，有一個她見過。
蘇念念趴在牆頭上，眯著眼看那個人的側臉。
他穿著短褐，但腰間繫著一條很不搭調的皮帶，皮帶上有個銅扣，銅扣上刻著山形紋。
山匪寨子裡那個被陳三制住的二當家手下，逃掉的那一個，就繫著同樣的皮帶。
蘇念念：(ꐦ˙⊖˙) 山匪殘黨在劉三虎手下做事，山寨里的買糧中間人，就是這條線。
她沒有再多看，從樹上滑下來，帶著小黑原路返回。
跑回柴棚鑽進被窩的時候，手腳還是涼的，心跳也還沒落下來。
但她腦子裡那張網，又多了一根線。
蘇念念蹲在南街糧鋪門口的台階上，看著掛出來的新牌子，上面的數字比昨天多了三文。
糙米從七文一斤變成了十文，白面從十二文變成了十五文，連最便宜的碎米渣都從四文變成了六文。
她站起來，沿著街走了三家鋪子，每一家門口掛的都是新牌子，數字一模一樣。
蘇念念：(ꐦ˙⊖˙) 同一天換牌，同一個價錢，連零頭都對得一絲不差。
她折回攤子的時候趙秋娘已經把粥熬上了，火燒得正旺，鍋里的米湯咕嘟嘟冒著氣。
「嬸子，糧價漲了。」
趙秋娘手裡的柴棍停住了。
「漲了多少？」
「糙米十文了，漲了將近一半。」
趙秋娘把柴棍往灶膛里塞進去，臉上的表情一點繃緊了。
「那咱們這鍋粥的成本就翻了，一碗賣兩文連本都收不回來。」
蘇念念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粥的濃稠程度，把勺子攪了兩圈。
「不漲價。」
「不漲？那咱們賠本賣？」
「不賠，從今天開始粥里多加一倍野菜和豆渣，糙米減三成，湯底用骨頭熬出味道來，一碗還是兩文，分量不變。」
趙秋娘愣了愣，低頭算了算。
「這麼做的話，味道會差不少。」
「腳夫們要的不是味道，是熱乎管飽便宜，這三樣咱還有。」
蘇念念：(˘•ω•˘) 只要別人漲了我沒漲，這條街上的腳夫就會全往我這裡跑。
趙秋娘沒再說什麼，轉身去把備好的野菜多切了一盆出來，又從牆角搬出昨天泡好的一碗豆渣。
果然到了開攤的時候，南街其他兩家粥攤都換了新牌子，一碗粥從兩文漲到了三文，賣麵餅的那家更狠，直接四文一塊。
腳夫們圍在人家攤前罵了兩句，轉頭看見蘇念念這裡還是舊牌子，呼啦一下全擠過來了。
「小丫頭，你這還是兩文？」
「兩文，跟昨天一樣。」
「那來兩碗，給我那兄弟也盛一碗。」
一上午的粥賣得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鍋底見白的時候巷子裡還排著七八個人。
蘇念念把最後一點湯底分完，朝排隊的人歉意地擺了擺手。
「明天還是這個價，各位叔明天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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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夫們散了之後，旁邊賣餛飩的大叔端著碗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丫頭，你不漲價，我們怎麼辦？客人全跑你這來了。」
蘇念念抬起頭看著他。
「叔，我沒搶你生意，是糧行把價漲了，你要是能找到便宜糧，你也不用漲。」
餛飩大叔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轉身走了。
趙秋娘湊到她耳邊。
「念念，其他攤子的人要是恨上你怎麼辦？」
「恨我沒用，他們該恨的是糧行。」
蘇念念把碗刷乾淨摞好，聲音平的。
「等所有人都恨糧行了，我要做的事才好做。」
傍晚收攤後，柳掌柜在後院門口等著她，臉色比早上還沉了一些。
「念念，鎮外又來了一批災民，少說三百人，今天下午已經開始在城門外排隊了。」
蘇念念把籃子擱在地上。
「糧價漲了，災民又來了，糧行這是故意的吧？」
柳掌柜嘆了口氣。
「等災民進了鎮，糧價還得再漲一波，到時候不光流民買不起糧，連鎮上普通人家都扛不住了。」
蘇念念：(눈_눈) 越亂越賺，越賺越亂，裕豐號就是要把臨水鎮所有人都逼到他們手心裡。
「掌柜的，那個舊倉的位置你知道嗎？」
柳掌柜看著她，沉默了兩息。
「鎮西土地廟後面那排老屋，中間那改成了倉庫，外面看著破，裡面是新砌的磚牆。」
「門口幾個人守著？」
「白天兩個，夜裡加到四個，都是劉三虎手下的。」
蘇念念點了點頭，彎腰提起籃子往柴棚走。
「念念。」
柳掌柜在後面叫住她。
「你想好了？」
「還沒想好怎麼做，但得先看清楚倉里有多少糧，才知道這個局有多大。」
柳掌柜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轉身回了正屋。
夜裡蘇安和趙秋娘都睡了之後，蘇念念從柴棚後門溜了出去。
她沒有走大街，沿著牆根和巷子繞到鎮西方向，身上穿著深色舊衣，頭髮掖進領口裡。
小黑跟在她腳邊，銅鈴已經提前摘掉了，一人一狗走在夜色里沒有一點聲響。
土地廟她白天路過認過路，繞到後面那排老屋不難，難的是靠近舊倉不被發現。
她沒有走到倉門正面，而是繞到了背面，找了棵歪脖子樹爬上去，趴在矮牆頂上往院子裡看。
院子裡停著兩輛糧車，跟白天在糧行後院看見的一模一樣，車上的麻袋已經卸下來了，一袋一袋碼在倉門口，有人正在往裡搬。
她數了數，院子裡露出來的麻袋就有四五十袋，倉門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但搬糧的人進去了很久才出來，說明倉里不淺。
守倉的人有四個，兩個在門口抽旱菸，兩個在院子角落裡蹲著說話。
說話的那兩個裡面，有一個她見過。
蘇念念趴在牆頭上，眯著眼看那個人的側臉。
他穿著短褐，但腰間繫著一條很不搭調的皮帶，皮帶上有個銅扣，銅扣上刻著山形紋。
山匪寨子裡那個被陳三制住的二當家手下，逃掉的那一個，就繫著同樣的皮帶。
蘇念念：(ꐦ˙⊖˙) 山匪殘黨在劉三虎手下做事，山寨里的買糧中間人，就是這條線。
她沒有再多看，從樹上滑下來，帶著小黑原路返回。
跑回柴棚鑽進被窩的時候，手腳還是涼的，心跳也還沒落下來。
但她腦子裡那張網，又多了一根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