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文孝敬
蘇念念把最後一碗粥端給蹲在樹根下的腳夫，鍋底剛見了白，趙秋娘彎腰去添柴的當口，巷子口那三個人又出現了。
領頭的還是上回那個嚼東西吐地上的混，這回身後多了一個人，手裡提著根短棍，在掌心裡拍來拍去。
蘇安正蹲在石頭上數銅板，一抬頭看見他們，把銅板全攥進兜里，挪到蘇念念腳邊靠著。
「小丫頭，想明白了沒？」
混蹲下來，臉湊到蘇念念面前，嘴裡那股嚼豆子的味道衝過來，蘇安皺了鼻子往後縮了縮。
蘇念念把粥勺在鍋沿上磕了兩下，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
「大哥，我想了好幾天，確實該交，就是攤子小，十文拿不出來，今天只賺了這些。」
她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板，捧在掌心裡遞過去，手還帶著抖。
蘇念：(ˊ̥̥ω̥̥̥̥ˋ) 三文錢，就當餵狗了。
混低頭看著那三枚銅錢，鼻子裡哼了一聲。
「三文？打發要飯的呢？」
「大哥通融一下，頭日生意小，給各位哥哥買碗茶喝，明天多賺了一定補上。」
蘇念念把銅錢往前又推了推，眼睛裡水光盈盈的，小臉上寫滿了害怕。
趙秋娘在灶後站起來，手裡還攥著根柴棍，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兩下正要開口，蘇念念背在身後的手朝她擺了擺。
趙秋娘：(ꐦ`皿´) 這幫孫子欺負人欺負到頭上來了。
她把柴棍放下了，兩隻手攥著圍裙角，牙咬得咯吱響，但沒出聲。
混把三文錢從蘇念念手心裡捏走了，朝後面兩個人揚了揚下巴。
「行，今天就這三文，明天我來收七文，補齊十文的數，再往後每天都是這個數，少一個子兒，別怪兄弟們手重。」
他站起來的時候，右腳踢在攤前那張矮凳上，凳子哐當翻倒在地。
蘇安抱著膝蓋往蘇念念身上又縮了縮，嘴巴抿得死緊，沒哭，眼睛裡全是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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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ᗒᗣᗕ) 安想打他，但是姐姐說了不能。
混走了之後，旁邊賣餛飩的大叔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嘆了口氣收回去了。
再遠一點賣草鞋的老頭跟旁邊的人咬耳朵，說了句什麼，兩個人都搖了搖頭。
蘇念念把凳子扶起來，拍了拍面上的灰，放回原位。
趙秋娘走過來蹲在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念，你為什麼不讓我罵他們？上回我拿擀麵杖擋了一次，他們不也退了嗎？」
「上回是踩盤子，這回是正式收費，性質不一樣。」
蘇念念把鍋蓋上，擦了擦手，跟趙秋娘坐到牆根底下。
「嬸子，上回他們退了，是因為腳夫圍過來，他們沒準備好。這回他帶了四個人，要是我硬頂，他今天就能把爐子砸了，我們明天沒法出攤。」
趙秋娘聽完，兩隻手搓了搓膝蓋，臉上的怒氣退了一半，換成了憋屈。
「那就這麼受著？」
「不是受著，是先看清楚。」
蘇念念轉過頭看著巷子口的方向。
「我想知道他收了錢交給誰，每天從南街颳走多少，這些錢最後進了哪個口袋。」
趙秋娘看著她的側臉，嘴動了動，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蘇念念彎下腰，在蘇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蘇安聽完使勁點頭，從石頭上跳下來，朝小黑招了招手。
「安，記住，遠跟著就行，看他們進了哪條巷子，進了哪個門，別靠近。」
「安知道，安又不傻。」
蘇安牽著小黑的尾巴，一大一小兩個影子順著牆根往混走的方向慢慢移過去，拐了個彎就看不見了。
蘇念念：(˘•ω•˘) 安這些日子長進不少，跟人不用教太多。
趙秋娘看著蘇安消失的方向，手不自覺地攥了攥圍裙。
「念念，讓安跟著不會有事吧？」
「小黑跟著呢，再說那幾個混根本不會注意一個三歲孩子。」
午後客人走光了，蘇念念沒有馬上收攤，而是把粥鍋里剩下的底湯熱著，等零散路過的腳夫。
「叔，你們這條街上的攤子都交保護費嗎？」
老腳夫的眼神閃了閃，壓低嗓門。
「誰不交？從巷頭到巷尾，十一家攤子，小的每月三百文，大的五六百，賣魚那家上個月交了八百。」
蘇念念盛了一勺粥遞給他。
「都交給那個嚼豆子的？」
「他算什麼，他就是跑腿的，後頭是劉三虎，南街三條巷子都歸他管，每月光這幾條巷子就颳走十幾兩銀子。」
老腳夫喝完了粥把碗遞迴來，抹了把嘴。
「丫頭，別犟著來，犟不過的，去年有個賣包子的不肯交，第二天爐子被砸了，人也挨了頓打，後來攤子都不敢出了。」
蘇念念接過碗，笑了一下。
「叔放心，我不犟，就是問。」
老腳夫嘆了口氣走了。
蘇念念把數字在腦子裡算了一遍。
蘇念：(눈‸눈) 十一家攤子，一個月少說十幾兩往劉三虎那邊送，劉三虎手下三十來個混要養活要打點，剩下的呢？
進了糧行？
收攤後蘇安帶著小黑回來了，跑得小臉通紅。
「姐姐，那幾個人走到東街第三條巷子往右拐，進了一個鋪子的後門，鋪子門口掛著糧字招牌。」
蘇念蹲下來幫他擦汗。
「什麼顏色的招牌？」
「紅底黑字，上面寫著米和香兩個字，安認得。」
蘇念念摸了摸他的頭。
「安真厲害，賞你一塊餅。」
蘇安接過餅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說。
「安覺得那個鋪子味道很臭，後門那邊有好多空麻袋堆著。」
蘇念念：(ˊ·ω·ˋ) 米香糧行的後門，跟柳掌柜說的對上了。
趙秋娘在旁邊聽完，臉色變了變。
「米香糧行就是裕豐號的鋪面，流民棚那邊說的高價放債就是這家。」
蘇念念點頭，把攤子上的東西一件往籃子裡收。
「嬸子，收保護費的錢進了糧行，囤糧漲價逼債，逼不動的讓劉三虎出面打人趕人，這是一條線串著的。」
趙秋娘把爐子蓋好，聲音有點啞。
「那你準備怎麼辦？」
蘇念念把籃子挎到胳膊上，牽起蘇安的手往柳記方向走。
「不急，再看兩天，流民棚那邊傳來說有人搶糧打架了，糧行要是再加一把火，這鎮子遲早要出大事。」
領頭的還是上回那個嚼東西吐地上的混，這回身後多了一個人，手裡提著根短棍，在掌心裡拍來拍去。
蘇安正蹲在石頭上數銅板，一抬頭看見他們，把銅板全攥進兜里，挪到蘇念念腳邊靠著。
「小丫頭，想明白了沒？」
混蹲下來，臉湊到蘇念念面前，嘴裡那股嚼豆子的味道衝過來，蘇安皺了鼻子往後縮了縮。
蘇念念把粥勺在鍋沿上磕了兩下，聲音比平時軟了三分。
「大哥，我想了好幾天，確實該交，就是攤子小，十文拿不出來，今天只賺了這些。」
她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板，捧在掌心裡遞過去，手還帶著抖。
蘇念：(ˊ̥̥ω̥̥̥̥ˋ) 三文錢，就當餵狗了。
混低頭看著那三枚銅錢，鼻子裡哼了一聲。
「三文？打發要飯的呢？」
「大哥通融一下，頭日生意小，給各位哥哥買碗茶喝，明天多賺了一定補上。」
蘇念念把銅錢往前又推了推，眼睛裡水光盈盈的，小臉上寫滿了害怕。
趙秋娘在灶後站起來，手裡還攥著根柴棍，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兩下正要開口，蘇念念背在身後的手朝她擺了擺。
趙秋娘：(ꐦ`皿´) 這幫孫子欺負人欺負到頭上來了。
她把柴棍放下了，兩隻手攥著圍裙角，牙咬得咯吱響，但沒出聲。
混把三文錢從蘇念念手心裡捏走了，朝後面兩個人揚了揚下巴。
「行，今天就這三文，明天我來收七文，補齊十文的數，再往後每天都是這個數，少一個子兒，別怪兄弟們手重。」
他站起來的時候，右腳踢在攤前那張矮凳上，凳子哐當翻倒在地。
蘇安抱著膝蓋往蘇念念身上又縮了縮，嘴巴抿得死緊，沒哭，眼睛裡全是氣。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蘇安：(ᗒᗣᗕ) 安想打他，但是姐姐說了不能。
混走了之後，旁邊賣餛飩的大叔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嘆了口氣收回去了。
再遠一點賣草鞋的老頭跟旁邊的人咬耳朵，說了句什麼，兩個人都搖了搖頭。
蘇念念把凳子扶起來，拍了拍面上的灰，放回原位。
趙秋娘走過來蹲在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念，你為什麼不讓我罵他們？上回我拿擀麵杖擋了一次，他們不也退了嗎？」
「上回是踩盤子，這回是正式收費，性質不一樣。」
蘇念念把鍋蓋上，擦了擦手，跟趙秋娘坐到牆根底下。
「嬸子，上回他們退了，是因為腳夫圍過來，他們沒準備好。這回他帶了四個人，要是我硬頂，他今天就能把爐子砸了，我們明天沒法出攤。」
趙秋娘聽完，兩隻手搓了搓膝蓋，臉上的怒氣退了一半，換成了憋屈。
「那就這麼受著？」
「不是受著，是先看清楚。」
蘇念念轉過頭看著巷子口的方向。
「我想知道他收了錢交給誰，每天從南街颳走多少，這些錢最後進了哪個口袋。」
趙秋娘看著她的側臉，嘴動了動，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蘇念念彎下腰，在蘇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蘇安聽完使勁點頭，從石頭上跳下來，朝小黑招了招手。
「安，記住，遠跟著就行，看他們進了哪條巷子，進了哪個門，別靠近。」
「安知道，安又不傻。」
蘇安牽著小黑的尾巴，一大一小兩個影子順著牆根往混走的方向慢慢移過去，拐了個彎就看不見了。
蘇念念：(˘•ω•˘) 安這些日子長進不少，跟人不用教太多。
趙秋娘看著蘇安消失的方向，手不自覺地攥了攥圍裙。
「念念，讓安跟著不會有事吧？」
「小黑跟著呢，再說那幾個混根本不會注意一個三歲孩子。」
午後客人走光了，蘇念念沒有馬上收攤，而是把粥鍋里剩下的底湯熱著，等零散路過的腳夫。
「叔，你們這條街上的攤子都交保護費嗎？」
老腳夫的眼神閃了閃，壓低嗓門。
「誰不交？從巷頭到巷尾，十一家攤子，小的每月三百文，大的五六百，賣魚那家上個月交了八百。」
蘇念念盛了一勺粥遞給他。
「都交給那個嚼豆子的？」
「他算什麼，他就是跑腿的，後頭是劉三虎，南街三條巷子都歸他管，每月光這幾條巷子就颳走十幾兩銀子。」
老腳夫喝完了粥把碗遞迴來，抹了把嘴。
「丫頭，別犟著來，犟不過的，去年有個賣包子的不肯交，第二天爐子被砸了，人也挨了頓打，後來攤子都不敢出了。」
蘇念念接過碗，笑了一下。
「叔放心，我不犟，就是問。」
老腳夫嘆了口氣走了。
蘇念念把數字在腦子裡算了一遍。
蘇念：(눈‸눈) 十一家攤子，一個月少說十幾兩往劉三虎那邊送，劉三虎手下三十來個混要養活要打點，剩下的呢？
進了糧行？
收攤後蘇安帶著小黑回來了，跑得小臉通紅。
「姐姐，那幾個人走到東街第三條巷子往右拐，進了一個鋪子的後門，鋪子門口掛著糧字招牌。」
蘇念蹲下來幫他擦汗。
「什麼顏色的招牌？」
「紅底黑字，上面寫著米和香兩個字，安認得。」
蘇念念摸了摸他的頭。
「安真厲害，賞你一塊餅。」
蘇安接過餅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說。
「安覺得那個鋪子味道很臭，後門那邊有好多空麻袋堆著。」
蘇念念：(ˊ·ω·ˋ) 米香糧行的後門，跟柳掌柜說的對上了。
趙秋娘在旁邊聽完，臉色變了變。
「米香糧行就是裕豐號的鋪面，流民棚那邊說的高價放債就是這家。」
蘇念念點頭，把攤子上的東西一件往籃子裡收。
「嬸子，收保護費的錢進了糧行，囤糧漲價逼債，逼不動的讓劉三虎出面打人趕人，這是一條線串著的。」
趙秋娘把爐子蓋好，聲音有點啞。
「那你準備怎麼辦？」
蘇念念把籃子挎到胳膊上，牽起蘇安的手往柳記方向走。
「不急，再看兩天，流民棚那邊傳來說有人搶糧打架了，糧行要是再加一把火，這鎮子遲早要出大事。」